方雲逸眼神一厲,不再猶豫。
他並未再拉開距離,而是深吸一口黎明清冷的空氣,周身紫霄真氣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運轉,氣勢再度攀升!
這一次,沒有再以指代劍,而是右手緩緩握住懸於腰側的那柄古樸長劍的劍柄——
這柄劍雖非神兵,但亦是方家傳承,堅韌非凡,足以承載他此刻爆發出的真氣。
“鏘——!”
長劍出鞘,聲音清越,好似帶著一股斬金斷玉的氣勢。方雲逸將體內磅礴浩瀚的紫霄真氣,如同長江大河倒灌般瘋狂注入劍身之中!
嗡嗡嗡……!長劍頓時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不堪重負般的哀鳴。
劍身之上,原本古樸紋路被刺目欲盲的紫色覆蓋、淹沒,劍刃周圍的空氣扭曲碎裂,細密的黑色虛空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劍鳴聲越來越高亢,越來越尖銳,最終化作一道撕裂耳膜的厲嘯,響徹整個陣外上空!
這劍鳴非同尋常,其中蘊含著方雲逸武尊中期巔峰的無上劍意——鋒銳、破滅、裁決。
聲音穿透力極強,即便是下方距離數裏之遙的鎮北軍陣列,也聽得清清楚楚。
“呃……”
“我的耳朵!”
“好難受……像有無數把小刀在刮骨頭!”
許多鎮北軍士卒忍不住悶哼出聲,臉色發白。他們感覺那劍鳴並非僅僅作用於耳間,更是直接鑽入腦海………
刺激著靈魂,讓他們渾身汗毛倒豎,肌肉緊繃,宛如是有無數冰冷的劍鋒緊貼著麵板劃過,帶來一種近乎淩遲般的痛苦與寒意。
即便是劉振、韓通等將領,也需要運功抵抗,方能穩住心神,眼中充滿著對主公這一劍之威的敬畏與震撼。
“這一劍,定要破你這龜殼!”方雲逸眸光如電,鎖定王庭上空那血色旋渦的中心,以及其下隱隱與血池相連的祭壇。
他雙手握劍,舉過頭頂,所有精氣神皆凝聚於這一劍之中。晨曦的光芒落在他銀甲之上,與劍身衝天的紫芒交相輝映,將他映襯得如同自九天降臨、執掌刑罰的神祇。
下一刻,劍落!
“斬——!”
沒有複雜的招式變化,隻是最簡單、最直接、最霸道的一記豎劈。
但這一劈,卻彷彿抽空方雲逸周身百丈內的所有視線與聲音,唯有一道凝實、彷彿要將天地都一分為二的紫色劍罡,自劍尖迸發,轟然斬落!
這道劍罡,比之前試探的那一劍,粗大了何止三倍!長度更是延伸至近百丈,宛如一條紫色的星河墜落凡塵。
劍罡所過之處,虛空好似被犁出一道久久無法彌合的漆黑溝壑,狂暴的劍氣亂流向兩側奔湧,將下方地麵撕裂出深達丈許、長達裏許的恐怖裂痕。
劍罡未至,那毀滅性的劍意已經讓整個王庭所在的位置瘋狂震動,山石如雨崩落!
“吼!!!”
血池中的血狼真身感受到致命威脅,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咆哮。它拚命催動殘陣,血色旋渦急劇收縮,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抵擋,祭壇更是血光爆閃,形成一層厚厚的血晶護罩。
紫色劍罡,與那濃縮的血色旋渦、以及升騰而起的血晶護罩,悍然對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又彷彿在刹那間走完。
然後——
“轟隆隆隆隆隆!!!!!”彷彿天地初開般的恐怖巨響,徹底吞噬掉一切聲音。
一個直徑超過兩百丈的紫紅色光球猛然膨脹開來,其中心處亮得讓人無法直視,猶如升起一輪微型的毀滅太陽!
緊接著,是比之前劇烈十倍、百倍的衝擊波,如同滅世海嘯般呈球形向四麵八方爆開。
“哢嚓!嘩啦啦——!!”首當其衝的,便是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血煞大陣屏障。
它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琉璃,連一瞬的僵持都沒有,表麵上符文瞬間黯淡、崩碎……
整個屏障發出淒厲的哀鳴,從與劍罡接觸的那一點開始,蛛網般的裂痕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蔓延至全體,然後——徹底爆碎!
化作漫天飄零的暗紅色雨,簌簌落下,旋即被狂暴的力量亂流撕扯得無影無蹤。
蠻族千年經營、視為最後依仗的血煞萬狼大陣,在這一劍之下,宣告徹底破滅。
陣破的瞬間,失去屏障的削弱與阻隔,那毀滅性的衝擊波和一道道碎裂的劍氣,如同閻羅手中的判官筆,無情地劃向王庭內部,尤其是祭壇周邊位置。
“不——!!!”
“快跑啊!”
恐懼、絕望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被淹沒在轟鳴與撕裂聲中。
祭壇四周,那十來名正在拚命灌輸真元的宗師境強者,首當其衝。
他們體表的護體真元在這等層次的力量衝擊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有人試圖騰空逃離,但身形剛動,就被無處不在的狂暴劍氣和餘波亂流捲入。
“噗!”“嘭!”“嗤啦!”
一位宗師中期強者,被一道飛濺的紫色劍氣透胸而過,胸口炸開一個大洞,眼中神采瞬間黯淡無光。
另一位宗師初期的薩滿長老,被衝擊波正麵撞上,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尚在半空,身體便被混亂的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
更多宗師,則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混合紫霄劍意、和陣法崩潰的恐怖風暴直接淹沒、攪碎,化作一蓬蓬血霧骨渣!
十幾位宗師,在王庭覆滅的前奏中,如同螻蟻般被輕易碾死,無一倖免。
至於那些武師、薩滿、精銳士兵……他們的命運更加的悲慘。
在失去武道宗師勉強維持的一點秩序和抵擋後,他們如同暴露在颶風中的稻草人。
成千上萬的人,在衝擊波襲來的瞬間,身體便如同被巨手捏爆的番茄,紛紛炸裂開來!
血肉橫飛,內髒塗地,殘肢斷臂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崩塌的廢墟和血泊之中。
祭壇本身,也在這恐怖的攻擊餘波中劇烈搖晃,出現巨大裂痕,頂端的血色火焰徹底熄滅。血池被劍氣餘波掃中,血漿四濺,幾乎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