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符文血光大盛,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如長鯨吸水般,將彌漫在空中的血肉、元氣,統統吸納過去,沿著特定的紋路,注入祭壇中央的血池之中!
血池頃刻間如同煮沸,血漿翻騰得更加劇烈,顏色也變得更加暗紅深沉,散發出的血煞之氣陡然濃烈數倍。
顯然,這些同族死亡產生的“養料”,被祭壇和大陣毫不浪費地“迴收利用”。
血池中,血狼真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痛苦交織的複雜神色。
同族的死亡讓它本能地憤怒,但湧入血池的血氣,又讓它傷勢恢複的速度加快不少。
它發出一聲低吼,更加瘋狂吞噬起來,同時,感應到大陣的力量在剛才那一劍下劇烈消耗,雖然吸收下那些血氣、但好似岌岌可危。
“不能讓他再出第二劍!”
獸性的本能在告訴它。血狼真身雙目赤紅如血,目光鎖定在陣外的方雲逸位置。
它不再等待,中斷療傷,將剛剛恢複的一部分力量,連同大陣中殘存的威能,透過祭壇瘋狂引動。
“吼——!血煞、噬魂、狼嘯波!”
仰天長嘯,音波混合著血池中升騰起的濃鬱血煞之氣,被大陣的力量急劇放大、聚集!
隻見王庭上方的血色旋渦,在承受方雲逸一劍、變得明滅不定之後,猛地向內一縮,然後從漩渦中心,噴射出一道碗口粗細、近乎暗黑色、表麵纏繞著哀嚎狼魂虛影的光束。
這光束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幾乎無視虛空之間的距離,在血狼真身咆哮發出的同時,就已經撕裂大陣,帶著刺耳鬼哭狼嚎之聲,瞬間跨越數裏,直射陣外方雲逸的眉心識海!
其中蘊含著強大精神衝擊和血煞侵蝕,專門針對武尊的神魂。顯然,血狼真身也意識到方雲逸真氣雄渾、劍法超絕……
便是想著從神魂層麵進行打擊,這是它目前能動用的、最具威脅的反擊手段之一。
然而,這反擊雖強,卻似乎受限於大陣殘破以及攻擊本身特性,其有效距離似乎主要集中在屏障外一定範圍,並不能無限延伸追擊。
麵對突如其來、陰毒狠辣的神魂攻擊,陣外的方雲逸眼神微凝,卻並未慌亂。
他身形如同瞬移般,於虛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紫影,本體已然橫向挪移出數十丈,險之又險地避開那道暗黑色光束的正麵衝擊。
光束擦著他原先所在的位置掠過,射向遠方的黎明天空。就在這閃避與觀察的刹那,方雲逸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細節——
那道“狼嘯波”在射出屏障後,其凝聚的威能和穿透力,似乎隨著距離的延伸而出現明顯的衰減,尤其是在百丈開外,已然難以維持最初那種鎖定神魂的致命威脅。
“此陣反擊,威力雖強,但受限於殘陣本身和這種特殊攻擊的形態,距離有限……”
方雲逸心中瞭然,這或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然而,就在他於較遠處懸停,冷眼觀察大陣反應,思忖下一步策略時,異變陡生!
他識海深處,那座九層劍塔,尤其是第二層那翻騰的血海以及中央的暗紫色古劍,彷彿是嗅到美味般,竟在方雲逸並未主動催動的情況下,自主地、輕微地一震。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比之前吞噬地脈、元氣時更加隱晦的吞噬之力,以方雲逸的身體為媒介,悄然擴散開來。
那本已消散在遠方虛空中的“血煞噬魂狼嘯波”殘留的稀薄的血煞魂力,竟如同是受到至召喚般,絲絲縷縷,跨越虛空,被強行牽引迴來,沒入方雲逸的眉心,消失不見。
方雲逸清晰地感覺到,劍塔第二層的血海微微蕩漾一下,那柄古劍似乎是發出一聲滿足的、隻有他能感知到的輕吟。
吞噬的量很少,因為攻擊本身大部分力量已消散,但這其中蘊含的“神魂煞氣”,宛如對劍塔血海有著特殊的效果。
“連這種針對神魂的攻擊殘留,都能夠吞噬?”方雲逸心中震撼更甚,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遲疑的目光。
“如今的劍塔,越來越神秘莫測。若是日後對敵,它不僅能吞噬真氣、元氣、地脈,連敵人的神魂攻擊、都能化為己用……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景象?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這個念頭讓他心潮微湧,但旋即壓下。當前首要的,仍是破陣誅敵。
就在劍塔自主吞噬掉的同時——
“呃啊——!!!吼!!!”
王庭祭壇血池中,血狼真身猛地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極度狂躁的咆哮!
它那龐大身軀在血池中劇烈翻滾,濺起數丈高的血浪。眼中赤紅的光芒明滅不定,充斥著難以抗拒的驚怒。
那道“血煞噬魂狼嘯波”是它引動大陣的殘力、結合自身發出攻擊,與其神魂緊密相連。
攻擊被方雲逸避開也就罷了,但那部分蘊含它神魂印記和血煞本源力量,竟然在被對方以某種無法理解的方式“抹除”、“吞噬”?
這種聯係被強行切斷、力量被莫名奪走的感覺,如同是有人用燒紅的烙鐵直接燙在它的神魂上。
不僅讓它傷勢恢複程式被打斷,更帶來劇烈的神魂反噬,腦海中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攢刺,理智的堤壩、也在這劇痛與狂怒的雙重衝擊下,逐漸開始全麵崩塌!
“嗷嗷嗷——!!!”
血狼真身的咆哮聲越來越趨向於純粹的野獸,充滿著暴戾、痛苦的**。
它那僅存的人性、也在迅速消退,獸性本能和《血狼吞天訣》功法自帶的血腥暴虐、好似徹底占據上風。
開始瘋狂地撕扯著血池,目光盯著陣外方雲逸的方向,恨意滔天,卻也摻雜一絲連它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
陣外,方雲逸敏銳地捕捉到血狼真身那痛苦而混亂的咆哮。
他知道,剛才劍塔的“小動作”,恐怕給了對方不小的“驚喜”,也進一步重創其心神。
“機不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