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們心驚的是,王庭所在的山體在劇烈震動,隱約有建築倒塌的轟鳴聲傳來,夜空中甚至能看到衝天的塵煙。
“這是……”趙謙眼中爆發出精光。
餘滄海握緊滄瀾劍,“主上在破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決斷。
“傳令全軍——集結!”
趙謙瞬間衝出大帳,聲音如雷,傳遍整個營地。已有所準備的鎮北軍將士,在聽到命令的瞬間,便開始集結。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戰鼓聲在夜色下炸響,一聲急過一聲,如同催征驚雷,敲在每一個將士的心頭。
火把被點燃,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間照亮整個營地。鐵甲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將領呼喝聲、士卒奔跑聲……所有聲音匯聚成一股肅殺的鐵血洪流。
劉振、韓通、孫銳、李敢、趙鐵騎等將領各率本部,以最快速度完成集結。
騎兵上馬,步兵列陣,弓弩手就位,重弩車推出營門。
短短半刻鍾時間,數萬鎮北軍已完成戰前集結,在大營前列成三個巨大的方陣。
東路軍,劉振統領,一萬輕騎,負責側翼包抄。西路軍,韓通統領,一萬步騎混合,負責正麵強攻。
中路軍,由趙謙和餘滄海坐鎮,一萬精銳作為預備隊和突擊力量。
所有將士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王庭方向。他們聽到大陣的崩潰,也好似聽到王庭傳來的混亂,知道決戰的時刻即將來臨。
“諸位將士!”
趙謙策馬來到陣前,聲音傳遍全軍。“主上已破蠻族大陣,王庭已是不設防之城!”
“血仇當報,就在今夜!”
“隨我——殺入王庭,誅滅蠻族,為死去的北境英烈報仇雪恨!”
“殺!殺!殺!”
三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如同海嘯般席捲草原,連十裏外的王庭都能清晰聽到。
那殺氣衝天的怒吼,好似隨著夜風傳到王庭之中,讓本就混亂的大陣內雪上加霜。
“鎮北軍要殺來了!”
“快逃啊!”
“往北逃!往北逃!”
崩潰,徹底蔓延。
劍塔第三層,方雲逸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三色光芒一閃而逝,歸於深邃的紫芒。
武尊中期巔峰的境界徹底穩固,他甚至能感覺到,隻要再給他一點時間,衝擊武尊後期也並非難事。
不過,現在不是閉關的時候。
透過劍塔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的一切——大陣崩潰、王庭混亂、血狼尊者無能狂怒、以及十裏外鎮北軍已然集結待發。
“是時候了。”方雲逸心念一動,靈覺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著王庭內外的一切。
他“看”到血煞萬狼大陣已然千瘡百孔——那道曾籠罩三裏、暗紅如血的屏障,如今薄如蟬翼,多處位置甚至已經透明到能清晰看見內部的建築與混亂奔逃的人影。
十二處陣眼中的血色晶石,超過七成已經爆碎成齏粉,剩餘的三成也光芒黯淡,表麵布滿裂痕,隨時可能徹底崩毀。
地脈之龍被劍塔吞噬近七成本源,此刻深藏地底三百丈的那條土黃色“龍形”地脈已幹癟萎縮,原本磅礴厚重的大地精華流失殆盡,隻剩下微弱如遊絲的力量在艱難維係——
這意味著王庭失去最根本的地脈支撐,即便今日能勉強守住,此地也不再適合作為蠻族聖城,至少數百上千年內無法恢複元氣。
王庭內部的混亂有些觸目驚心,數十萬蠻民在街道上如同無頭蒼蠅般奔逃,哭喊聲、尖叫聲、崩塌聲混雜成一片絕望的交響。
建築在地脈流失後紛紛倒塌,揚起漫天塵土。金頂大殿的穹頂出現數道猙獰裂痕,狼神祭壇頂端的血色火焰搖曳不定,明滅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
蠻王兀術赤在親衛拚死保護下勉強維持著秩序,但那張粗獷的臉上已滿是灰敗與不甘。
大親王勃爾帖聲嘶力竭地呼喝著,試圖集結起軍隊,可響應者寥寥——白日裏親眼目睹族人被屠殺,夜晚又遭遇這莫名災變,許多士兵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
薩滿烏木格跪在祭壇前,老淚縱橫,額頭磕得鮮血淋漓,卻得不到狼神任何迴應。
他身後十二名薩滿有多半已經化作一具具幹屍——那是劍塔無差別吞噬時,他們正在向陣眼灌注元氣,結果連人帶元氣被一同抽幹。
而最讓方雲逸在意的,是血狼武尊。
這位蠻族唯一的武尊老祖,此刻淩空立於祭壇上空,暗紅色長發狂舞,**上身的血狼魔紋光芒明滅不定,赤紅眼眸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與……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找不到……為什麽找不到?”
血狼武尊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的靈覺已將王庭內外探查數遍,甚至連地底、以及虛空都細致探查過,可就是找不到那個“吞噬”大陣力量的源頭,更找不到方雲逸的蹤跡。
這違背了他三百多年、對武道的認知。
即便方雲逸身懷至寶,能完美隱匿身形氣息,可如此大規模的吞噬,怎麽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那吞噬之力明明就在他眼前發生,大陣在崩潰,地脈在流失,元氣在被掠奪,可他就是“看不見”那個吞噬的源頭在哪裏!
這種未知恐懼,比直麵強敵更讓人心悸。
“老祖!大陣……大陣要撐不住了!”
下方,大將赤兀惕渾身浴血——那是剛才建築倒塌時被碎石所傷。
他單膝跪地,仰頭嘶聲喊道,“西側、南側、東側三處主要陣眼已經徹底失效,守軍死傷超過三百人,都是……都是變成幹屍!”
“北側陣眼還有微弱反應,但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刻鍾,整個大陣就會完全崩潰。”
赤兀惕的聲音已然帶起一絲絕望,“一旦大陣崩潰,鎮北軍殺進來,我們……”
後麵的話他沒說說出來,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死路一條。
血狼武尊猛地低頭,赤紅眼眸死死盯著赤兀惕,又掃過下方那些麵色慘白、眼神惶恐的王庭重臣與部落首領。
他能感受到,這些人的信念在動搖,恐懼在蔓延。若是再不做些什麽,不等鎮北軍攻進來,王庭內部就會先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