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厲聲嘶吼,武尊級別的龐大靈覺毫無保留再次釋放,如同潮水般覆蓋整個王庭內外。
天上地下、虛空,每一寸空間,每一縷元氣流動,都在他靈覺的感知之中。
可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發現!
沒有隱藏的敵人,沒有佈置的陣法,沒有什麽異常的力量波動。
隻有那好似無處不在、卻又是無跡可尋的“吞噬”,在瘋狂掠奪著這一切。
“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血狼尊者幾乎要瘋。
他活了近三百歲,經曆過無數次的大風大浪,見過各種詭異秘術,可從未見過眼前這般情形——明明能清晰地感知到能量在流失,大陣在崩潰,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這簡直違背武道常理。
而當他靈覺掃過各處陣眼時,看到的景象更是讓他渾身發冷。
幹屍。
一具具保持著生前姿勢的幹屍。
那些鎮守大陣的將領、薩滿、士兵,此刻全都變成皮包骨頭的恐怖模樣,臉上還殘留著死亡前的驚恐與絕望。
“哈爾巴拉……烏恩其……巴雅爾……”
血狼尊者心中念出一個個名字,每念出一個,心中的寒意就加深一分。
這些人可都是蠻族的精銳,是王庭的中堅力量。可就在這短短不到半刻鍾的時間裏,他們全部莫名其妙地死了,死得如此詭異,如此淒慘。
“啊——!!!”
恐懼之後,則是無能的憤怒。
血狼武尊仰天發出一聲咆哮,周身血光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高達三丈的血色狼影,仰天長嘯。
“方雲逸小兒!本尊知道是你在搞鬼!”
“給我滾出來!!!”
他雙目赤紅如血,盯著大陣邊緣的某個方向——那是之前能量流失最劇烈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懷疑的方位。
雖靈覺探查一無所獲,但直覺告訴他,方雲逸一定就在那裏!
“不出來?好!本尊就打到你出來!”
血狼武尊徹底暴走。他雙手結印,周身血光沸騰,身後那百丈血狼虛影融入他體內。
下一刻,他朝著懷疑的方位,悍然出手!
“血狼吞天——破滅爪!”
一隻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憑空凝聚,爪尖閃爍著耀眼寒芒,攜帶著武尊威勢,朝著大陣邊緣狠狠抓去。
這一爪,血狼尊者含怒而發,動用出八成實力。便是同為武尊中期強者,也不敢硬接。
“轟隆——!!!”
血色巨爪狠狠抓在大陣屏障上。
原本就已經脆弱不堪的屏障,哪裏承受得住這等內部攻擊?
“哢嚓……嘩啦!”
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脆響傳來,大陣邊緣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長達三十丈的巨大缺口。
缺口外,漆黑夜空和堆積屍體清晰可見。
可是……沒有任何活著的身影。
血狼尊者靈覺瞬間掃過缺口內外每一寸虛空之中,卻仍舊是一無所獲。
“不可能!他一定在!”
血狼尊者不信邪,雙手連揮。
“血狼噬魂——滅神擊!”
“萬狼奔騰——破碎式!”
“祭壇血祭——毀滅光!”
一道又一道恐怖攻擊轟向大陣邊緣的不同方位,每一擊都足以讓山嶽崩塌、江河斷流。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大陣屏障被轟得千瘡百孔,一個個巨大缺口出現,整個陣法已經到崩潰的邊緣。
可是,依舊沒有方雲逸的蹤跡。
沒有反擊出現,沒有躲避的身影,甚至連一絲氣息波動都沒有。
就好像血狼尊者是在對著空氣發起瘋狂的攻擊,徒勞地發泄著怒火。
“為什麽……為什麽找不到你……”
血狼尊者喘著粗氣,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茫然和……恐懼。
看不見的敵人,纔是最可怕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大陣在崩潰,地脈在流失,能量在消失,可他就是找不到敵人。
這種無力感,這種未知的恐懼,幾乎要摧毀他數百年來建立起的武道信念。
而就在這時,彷彿是迴應他的無能狂怒一般——吞噬的速度,驟然又加快三成!
“嗤嗤嗤……”
大陣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最終“噗”的一聲輕響,如同泡沫般徹底消散。
血煞萬狼大陣,破了!
不是被強攻打破,而是被硬生生“抽幹”掉所有能量,自行崩潰。
與此同時,地底傳來一聲淒厲的哀鳴——那是地脈之龍徹底消散前最後的悲鳴。
“不——!!!”
血狼尊者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能感覺到,那條耗費蠻族數百年心血培育的地脈之龍,此刻已經徹底消失。
從今往後,王庭將失去最大的倚仗,再也不可能佈置出如此規模的大陣。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那股吞噬之力在抽幹大陣和地脈後,並沒有停止,而是開始蔓延向王庭內部!
“轟隆隆……”
王庭內的建築開始大規模倒塌。
那些依靠地脈之力穩固根基的宮殿、城牆,在地脈消失後,失去支撐,如同沙灘上的城堡般紛紛崩潰。
“地震了!快跑啊!”
“大陣破了!大陣破了!”
“狼神啊,救救我們吧!”
王庭內,數十萬蠻民徹底陷入混亂。
他們原本就被白日的屠殺和夜晚的詭異變故嚇得惶惶不安,此刻大陣崩潰、地動山搖、建築倒塌,更是將恐懼推到極致。
哭喊聲、尖叫聲、崩塌聲、踐踏聲混雜在一起,整個王庭如同人間地獄。
蠻王兀術赤在數名親衛的保護下衝出金頂大殿,看著眼前崩潰的王庭,麵如死灰。
大親王勃爾帖試圖組織軍隊維持秩序,可在這種規模的恐慌麵前,任何命令都顯得蒼白無力。
大將赤兀惕紅著眼睛,帶著殘存的金狼衛衝向祭壇方向——他要去找老祖,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薩滿烏木格跪倒在祭壇前,老淚縱橫,對著狼神鵰像不斷磕頭,額頭鮮血淋漓,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十裏外,鎮北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趙謙和餘滄海幾乎同時站起身,望向王庭方向。
即便隔著十裏距離,他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籠罩王庭的血色屏障,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