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隊精銳斥候和信使,攜帶著方雲逸的密令和周擎天的軍令,如同離弦之箭,衝出鐵壁關,分赴各地。
有的前往蠻族王庭方向,帶去方雲逸親臨北境的最後通牒………
有的則帶著特殊的信物和說帖,悄然南下,潛入東境、西境、南境,去尋找那些可能對朝廷不滿、或心懷異誌的將領與諸侯。
而在鐵壁關外三十裏,一處名為“鷹嘴崖”的險要之地,周擎天與陳烈親自率領的五萬精銳,正在熱火朝天地構築營寨。
壕溝深挖,柵欄林立,瞭望塔高高豎起,營中炊煙嫋嫋,戰馬嘶鳴,一股淩厲的兵鋒之氣直指遠處的幽州城。
幽州城頭的守軍,已然能夠清晰地看到那片連綿的軍營和飄揚的旗幟,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整個幽州上空。
…………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裏外的大乾京都。
盡管經曆那夜的驚世之戰和帝位更迭,京都表麵已逐漸恢複秩序,但暗地裏的波瀾從未停息。
一隊看著衣著普通、氣質卻迥異於常人的男女,悄然入住一家看似尋常的客棧。
他們正是從中域蒼玄宗趕來的隊伍,由一位名為淩波仙子的武尊初期女長老帶領,另有數名氣息凝實的真傳弟子。
這些人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沒有去管什麽大乾新帝或者是玄雲宗。
淩波仙子站在客棧房間的窗前,望著窗外依舊能看到不少修補痕跡的街景,秀眉微蹙。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佩,靈覺卻如無形蛛網,悄然覆蓋著京都的某些區域,捕捉著關於“方雲逸”的一切資訊。
“十五歲的武尊……重創五大武尊……身上懷有驚天秘密……”她低聲自語,眼神中充滿探究與好奇。
“如此人物,若能引入我蒼玄宗,或可讓我宗氣運再添變數。隻是如今蹤跡全無,卻是有些麻煩。”
他們通過特殊渠道,已然知曉方雲逸突圍而去,但具體去向,連大乾皇室和玄雲宗都未能查明。
“長老,我們是否要去接觸一下玄雲宗的人?他們或許知道更多內情。”
一名真傳弟子開口建議道。
淩波仙子輕輕搖頭,“不必。玄雲宗與此子已成死仇,我們貿然接觸,反而不美。“
“先在暗中查探,重點關注他與方家過往的一切,尤其是他那神秘母親的線索。此子崛起如此之快,絕非隻是偶然。”
…………
幾乎是在蒼玄宗之人入住客棧的同時,另一批不速之客,出現在已然暫時成為京都禁地之一的——方府廢墟。
自那夜大戰後,便被新帝下旨封鎖,無人敢靠近。昔年繁華鼎盛的鎮國將軍府,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焦黑梁木,破碎瓦礫,以及那一道道深不見底、彷彿被巨力撕扯的溝壑。
廢墟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與輕微的餘波。
以廢墟為中心,周邊大片的街巷民宅也受到波及,倒塌無數,顯得荒涼而破敗。
幾道偽裝著的身影,出現在廢墟中央。他們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臉上帶著樣式古怪的金屬麵具,隻露出一雙雙冰冷、好似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為首之人,麵具上銘刻著暗金色的詭異花紋,氣息幽深如獄,正是那日在極西之地據點中的那位“尊使”。
他緩緩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著灰燼和暗褐色血塊的泥土,放在鼻尖輕輕一嗅,麵具下的眉頭緊緊皺起。
“好濃烈的殺戮劍意……還有一股……令人不安的吞噬氣息。”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凝重,“此子的力量,果然詭異。絕非尋常武尊所能擁有。”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慘烈的廢墟,眼神複雜。有忌憚,有殺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聖女……當年的你究竟留下了什麽?”
“尊使,我們接下來該如何?”一名黑袍人低聲詢問道。
“將人手撒出去,沿著所有可能方向,搜尋方雲逸的下落。重點查探他這十五年來的所有經曆,接觸過的所有人。”
“記住,要絕對隱秘,不可暴露身份。”
“是!”
待到下屬領命而去,尊使獨自立於廢墟之中,望向皇宮的方向,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直接插手塵世紛爭,教規森嚴……不過,借刀殺人,總是可以的。”
“趙元啟……想必你此刻,正需要一些助力吧?”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皇宮方向潛行而去。
若非方雲逸這個巨大變數和威脅出現,他們絕不會再踏足這南域大乾。但如今,為了消除隱患,一些規矩,也隻能稍微變通一下。
………………
玄雲宗,坐忘峰,玄雲殿內。
氣氛比起往日,顯得格外凝重。宗主莫雲軒坐於下方,上麵則是三位氣息略顯萎靡的老祖——玄璣子、青霖先生、驚蟄老祖,以及幾位核心的內門長老。
玄璣子和青霖先生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雖然經過大半個月的調息,穩住傷勢,但那日侵入體內的詭異殺戮劍氣極為難纏,仍在不斷侵蝕他們的根基,需要他們耗費大量心神與真氣去壓製,想要徹底恢複,絕非短期之功。
驚蟄老祖的傷勢最重,氣息起伏不定,臉上甚至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正常的暗紅,顯然狀態極差。
“三位老祖,宗主,”一位內門長老憂心忡忡地開口,“方雲逸此子隱匿不出,猶如潛龍在淵,其報複之心必然熾烈。我等該如何應對?難道就坐等他打上門來嗎?”
驚蟄老祖猛地咳嗽幾聲,臉上戾氣一閃!
“此子身懷至寶,絕不能再留!必須在他羽翼未豐之前,將其扼殺。”
青霖老祖撫著依舊帶著裂痕的竹簡,緩緩道。“扼殺?談何容易。”
那日他展現出的實力,尤其是最後那柄詭異血劍,威力已然超越武尊範疇。
我五人聯手,尚且被他重創逃脫。如今他有了防備,更是難以下手。除非……能找到克製他那至寶,或者那詭異劍意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