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讓十萬鎮北軍兒郎枉死邊關!”
“這口氣,我們咽不下。”
“這血債,也必須要用血來償。”
“對!陳將軍說得對!”
“朝廷不仁,休怪我們不義!”
“為老帥報仇!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
廳內眾將群情激憤,怒吼聲此起彼伏,積壓了八年的冤屈與憤怒,在此刻徹底爆發。
他們看向方雲逸的目光,充滿著決絕的擁護,彷彿他就是指引複仇與前進的一盞燭火。
周擎天抬手,壓下眾人的喧嘩,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跳動的火光下更顯懾人。
他走到廳中的北境沙盤前,開始向方雲逸進行詳盡的軍情匯報,聲音沉穩而有力!
“雲逸,在你歸來之前,我們便是依之前商議好的計劃,正在逐一實施。”周擎天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棒,點在沙盤上一處關隘。
“首先,是前線佈防。”
“按照我們之前的籌劃,位於鐵壁關前沿五十裏的烏山關,因年久失修,防禦工事破損嚴重,且位置過於突出,易被圍攻。”
“我們如今已主動放棄,將所有主力及重要物資撤迴鐵壁關。”
“目前,烏山關隻有韓青校尉率領一千二百名善於隱匿、遊擊的弟兄在那裏駐守,主要負責警戒、遲滯可能的小股敵軍滲透,並隨時傳遞烽火訊號。”
周擎天手中的木棒,移動到沙盤上那座被刻意加固標注的雄關——“如今,我們真正的防線中心,便是這鐵壁關。”
“關牆已進行緊急加固,囤積了大量守城器械、糧草箭矢。以鐵壁關為中心,左右各三十裏內的烽燧堡、哨卡均已恢複,形成一道完整的預警和防禦工事。”
接著,指向沙盤上代表幽州城的城池,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至於幽州城方向……情況不是那麽樂觀。”
“根據我們多方探查,目前集結在幽州城周邊,明確針對我鐵壁關的大乾軍隊,總數已超過十五萬!”
“其中,幽州城內駐紮著由李崇山親自統領的八萬幽州衛,乃是朝廷直轄的精銳軍。”
此外,在幽州城以西三十裏的落雁坡,駐紮著東境都督王擎帶來的五萬東境銳士。
在幽州城以東四十裏的黑水河畔,則是西境侯張奎帶來的兩萬西境鐵騎。
這三路大軍,呈鉗形之勢,對我鐵壁關虎視眈眈。其意圖不言自明,朝廷已然隨時準備對我們動手。
關於蠻族方麵,周擎天繼續匯報,“蠻族那邊,自老猴子將你的口信帶迴後,我們立刻依照賭約內容,派使者正式前往蠻族王庭。”
“要求他們履行退兵兩百裏、讓出黑石堡等條件,並以阿木爾使臣的性命作為要挾。”
“不過,至今尚未收到蠻族王庭明確的迴複。他們似乎是在觀望,或者說,在內部進行激烈的爭論。”
說到這裏,周擎天看向方雲逸,眼中帶著慶幸。“還有一事!”
“雲逸,你在京都那夜,一戰重創五大武尊的訊息,雖在外界已然傳得沸沸揚揚,但在我們北境內部,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動蕩,也擔心你下落不明會動搖軍心,此事一直被我們嚴密封鎖,僅限於在坐的這些將領知曉。”
“我們也對此事,做出全麵封鎖!”
“不過,紙終究是包不住火。這麽多天過去,蠻族那邊想必已經通過他們的渠道得知此事。幸好,你迴到北境。你的歸來,本身就是對一切質疑和不安最有力的迴應。”
周擎天又提到方雲逸最牽掛的祖母,“至於老太君那邊,雲逸你大可放心。我們一直通過你留下的暗衛渠道保持著聯係。”
“老太君在福伯、韓烈等人的護衛下,安全抵達你事先安排的隱秘村落,一切安好。”
“而且……”
周擎天看向廳外,示意了一下,“負責與北境聯絡的暗衛小隊,就在營中。”
“其中一名代號影七的兄弟,是老太君親口吩咐留下的。老太君讓他在此專門等候,一旦有你的任何訊息,無論好壞,都需第一時間飛馬迴報,以免她老人家掛心。”
方雲逸聞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溫情。“祖母那邊,我已心中有數。”
“我在趕來北境的路上,便已通過特殊渠道,將平安抵達的訊息傳迴去。”
“稍後我便召見那位影七,讓他帶些更詳細的口信迴去,讓祖母徹底安心。”
將目前錯綜複雜的局勢瞭然於胸後,方雲逸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光芒,開始下達一係列清晰而決斷的命令!
“我如今已是武道武尊,並重創五大武尊的訊息,想必已是傳遍大乾,乃至周邊的幾個皇朝、還有那些宗門。”
在他們沒有找到能絕對克製或斬殺我的方法之前,無論是朝廷大軍,還是蠻族王庭,對北境輕舉妄動的可能性不大。
這段時間,也正是我們大力擴充實力、穩固北境根基的絕佳時機!
方雲逸目光轉向周擎天,“周伯伯,鎮北軍即刻起,進入最高戰時狀態!同時,對蠻族的威懾要進一步加強。”
“將我方雲逸已親臨北境的訊息,立刻散播給蠻族!告訴他們,賭約必須履行!我沒有太多耐心等待他們的爭論結果。”
“若是他們再敢拖延,或是心存僥幸……”
方雲逸眼中寒光一閃,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整個議事廳。
“我不介意親自去蠻族王庭走上一遭,看看是他們金頂大帳堅固,還是我的劍更利!”
緊接著,他又提出一個攪動天下大局的策略。“此外,我們也要主動出擊,不能隻困守於北境。”
“即刻挑選能言善辯、膽大心細之士,以我方家的紫龍令為由頭,分赴東境、南境、西境,以及各地手握重兵的諸侯封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目的,並非一定要他們立刻起兵響應,而是要以紫龍令和方家冤案為旗號,進行遊說、拉攏。”
“哪怕十處中隻有一兩處心動,哪怕隻能在他們心中埋下一顆兔死狐悲的種子,也足以攪亂大乾各地的平靜,讓那新帝趙元啟焦頭爛額,無力集中全力對付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