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鎮北軍的老兵,或許未曾親眼見過方雲逸在京都大展神威,但他們都知道,正是這位年輕的方家血脈,在京都攪動風雲,逼得乾帝親口說出當年背後的真相。
他為方家、為十萬鎮北軍冤魂正名。他是方家最後的旗幟,是北境未來的希望!
沉重關門在刺耳的絞盤聲中緩緩升起。
方雲逸重新戴上鬥笠,掩去麵容,對身後的餘滄海道,“跟上。”
說罷,他率先邁步,穿過營門,進入鐵壁關內。餘滄海催動馬匹,帶著孫女緊隨其後。
看著關內那些激動不已、紛紛向方雲逸投來敬畏目光的士兵,餘滄海心中更是篤定,自己這位年輕的主上,在北境的威望,恐怕比傳聞中的還要高。
他們剛入關內不久,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便從關城深處傳來。
隻見以周擎天為首,陳烈、趙謙等一眾鎮北軍核心將領,皆是一身戎裝,甚至來不及披上禦寒的外袍,便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周擎天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虎目之中閃爍著難以抑製的喜悅和如釋重負。
他快步上前,在距離方雲逸數步之外停下,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顫抖!
“雲逸!你……你可算迴來了!”
在他身後的陳烈、趙謙等人也紛紛躬身行禮,齊聲道,“恭迎公子迴關。”
他們的目光落在方雲逸身上,皆是帶著關切、敬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京都之事早已傳遍天下,他們深知眼前這位少年經曆何等驚心動魄的大戰,又是何等奇跡般地脫身而出。
方雲逸上前一步,虛扶起周擎天等人!
“周伯伯,諸位叔伯,不必多禮。”
“我迴來了。”他的聲音平靜,卻讓周擎天等人懸著許久的心,終於落迴到實處。
周擎天直起身,這才注意到方雲逸身後馬背上的餘滄海和小魚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雲逸,這二位是?”
“路上偶遇,救下了他們。”
“這位是餘老、餘滄海,宗師境修為,我已答應收留。這是他孫女,餘小魚。”
方雲逸簡單介紹道,“餘老傷勢不輕,需要靜養。周伯伯,還得麻煩您安排一處清淨的住所,讓他們二人先安頓下來,好生照料。”
周擎天立刻會意,雖然對餘滄海的來曆還有疑慮,但既然是方雲逸帶來的人,他自然無條件信任。
他轉頭對身旁一名親衛吩咐道,“立刻去將驛館東跨院收拾出來,請最好的軍醫前去診治,一應所需,務必滿足!”
“是!將軍!”親衛領命,快步走到餘滄海馬前,恭敬道,“餘老先生,請隨我來。”
餘滄海連忙下馬,對著方雲逸和周擎天等人深深一揖。“多謝主上!多謝周將軍!”然後又輕輕抱下孫女。
小魚兒乖巧地對著方雲逸和周擎天等人行了個禮,脆生生道!
“謝謝大哥哥,謝謝周將軍。”
周擎天看著這乖巧的女童,剛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柔和,點了點頭。
待餘滄海祖孫被親衛引走,周擎天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對方雲逸道!
“雲逸,你迴來得正好!關內的軍務、乃至整個北境的局勢,都有諸多變化需要向你稟報,我們也正有要事相商。”
方雲逸微微頷首,“我脫困後、第一時間便趕來北境,就是擔心這邊會有驚變。”
一行人不再耽擱,簇擁著方雲逸,朝著關內那座最高大、守衛也最森嚴的建築——鎮北軍議事廳快步走去。
沿途所過,所有士兵皆肅然行禮,目光熾熱地注視著那道年輕的身影。他的歸來,彷彿給這座緊繃的戰爭要塞,注入一根定海神針。
進入寬敞卻陳設簡樸、充滿軍營風格的議事廳,巨大的北境沙盤已然擺放在中央,上麵插滿著代表各方勢力的小旗,局勢一目瞭然。
方雲逸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之上,周擎天、陳烈、趙謙等將領分列兩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開口,也準備著向他匯報這半個多月來,北境以及外界發生的劇變。
風暴的中心,也隨著方雲逸抵達北境,正式轉移到這座邊陲之地的雄關。
議事廳內,炭火盆燒得劈啪作響,驅散著北境初春的寒意,卻驅不散彌漫在眾人心頭的凝重與激蕩。
方雲逸端坐主位,雖麵容仍帶一絲病態的蒼白,但那雙眸子裏與往常不同,宛如蘊藏著星辰大海與雷霆風暴。
他目光掃過在場將領,這些皆是祖父、叔伯留下的忠勇之人,是如今北境的脊梁。
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已然帶起屬於掌權者纔有的氣度,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叔伯!”方雲逸的聲音打破沉寂。
“京都之事,想必大家已有耳聞。”
“我方雲逸,已於大乾京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公開表態,方家反出大乾!”
他的語氣一頓,一股無形的決絕與肅殺之氣彌漫開來。“自那一夜起,我方家,我北境鎮北軍,與那趙氏皇朝,便已是形同水火,不死不休之局。”
“各自皆已是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先穩住北境,招兵買馬,擴充實力,以應對不久後到來的滔天巨浪。”
方雲逸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一些。“但在之前,還有勞周伯伯,以及在坐的諸位將軍,先將眼下的詳細情況,尤其是北境周邊的動向,巨細無遺地告知於我。”
他的話音剛落,性情最為火爆剛直的陳烈便是猛地一拍大腿,一雙虎目圓睜,聲音似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悲愴!
“雲逸,你何須多言………”
“自京都訊息傳來,那狗皇帝趙元璋親口承認如何勾結蠻族、構害老帥和少帥他們,咱們鎮北軍上下,就對這大乾徹底寒心,如今更是沒了半分的歸屬感!”
陳烈胸膛劇烈起伏,繼續吼道,“即便雲逸您不反,我們活著的這群老兄弟,也早已商議妥當,就算拚盡最後一兵一卒,也要舉起大旗,殺奔京都,去問問那昏君,去問問那滿朝吸血的蠹蟲,為何要如此對待鎮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