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她被囚於寂滅深淵,自身難保,如何能隔著無盡虛空佈下後手?”
黑袍人強自鎮定,但語氣中已帶上一絲不確定。那位聖女的手段,太過莫測,當年若非教內幾位太上老祖聯手,根本奈何她不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方雲逸……此子絕不能留!”
“他若是知曉自己的身世,知曉其母是因我等……後果將不堪設想。”
“即刻傳令下去,啟動我們在南域的所有暗樁,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方雲逸的下落和實力底細。”
“另外,你們將此事密報於總壇,請示太上老祖之後、再做定奪!”
“是!尊使!”下屬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密室內,黑袍人獨自站立,青銅麵具下的眼神變幻不定。他喃喃自語!
“聖女……你的兒子,竟然成了氣候……這究竟是意外,還是你早已佈下的棋?”
“若被那些老怪物知道此事,我……”一股寒意從他心底升起,讓他不寒而栗。
…………
而北境之外,蠻族王庭,金頂大殿。
殿內的氣氛壓抑、凝重,蠻王兀術赤高坐於鋪著完整白熊皮的寶座之上。
他身材魁梧、雄壯如鐵塔,麵容粗獷,額頭上有著一道猙獰的狼頭刺青。其周身散發著一種荒原兇獸般的暴戾氣息,乃是一位實力強橫的武道宗師。
然而,在此刻,這位以勇武和霸道著稱的蠻王,臉色卻是陰沉得有些可怕。
殿內坐著蠻族中的幾位親王和大將,還有幾個曾經叛逃出大乾皇朝的文臣。
這些文臣身著雖已換上蠻族服飾,但眉宇間仍殘留著昔日大乾官場的習性,此刻在殿內肅殺凝重氣氛下,顯得坐立不安,眼神閃爍。
在蠻王兀術赤左下首的,是蠻族中的大親王勃爾帖,他身材雄壯、滿臉虯髯,一雙虎目精光四射,氣息彪悍。
他乃是王庭主戰派的代表人物,武道宗師中期境界,僅在蠻王和幾位隱世老祖之下。
右手邊則是掌管王庭精銳“金狼衛”的大將赤兀惕,麵容冷硬如鐵,沉默寡言,但每一次開口都分量極重。
此外,還有幾位掌管各部兵馬和後勤的親王、大將,個個氣息沉雄,煞氣縈身。
而那幾位大乾叛臣,則以一個名叫王瑾的老者為首,此人曾是北境某州的知府。
其人精通大乾政民事律法,叛逃後深受蠻王倚重,負責分析大乾情報,此刻他正低眉順眼,不敢直視蠻王那噴薄欲出的怒火。
“都說說吧!”兀術赤聲音如同悶雷,在金頂大殿中迴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周擎天那個匹夫,拿著阿木爾簽下的狗屁賭約,陳兵邊境,要我們退兵兩百裏,讓出黑石堡。還說什麽若不履行,就要拿阿木爾祭旗!你們告訴本王,該如何應對?”
大親王勃爾帖猛地一拍麵前矮幾,震得酒水四濺,怒吼道,“放他孃的狗屁!”
“黑石堡是我族勇士用鮮血換來的,豈能因一紙賭約就讓出?”
“阿木爾這個廢物,辦事不力,折損了我族顏麵,他死了也是活該!”
“王兄,依我看,正好藉此機會,集結我族大軍,南下踏平北境,用周擎天和十萬鎮北軍的人頭,還有整個幽州之地,把阿木爾那蠢貨給換迴來。”
“也好讓他親眼看看,就因他的無能,給我族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他這話語中充斥著對阿木爾的怨憤,不僅僅是因為賭約的失敗,更因為阿木爾身份特殊——他體內流淌著王族旁支的血脈,其母係一族在王庭中擁有不小的影響力,甚至與蠻王兀術赤的母親一族關係密切。
阿木爾能被委以出使大乾的重任,本身也說明瞭其在王庭中並非無根之萍。若真任由他被殺,兀術赤在內部也會麵臨不小的壓力。
大將赤兀惕緩緩地開口,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大親王所言,是戰之一道?”
“那周擎天雖勇,鎮北軍雖悍,但我族鐵騎亦非怯懦之輩。若是傾力一戰,也未必不能拿下幽州,以戰止約。”
那幾個大乾叛臣互相交換眼色,王瑾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開口補充!
“大王,大乾新帝初立,朝局不穩,各地軍將離心,此時確是用兵良機。”
“若能拿下幽州,不僅可解阿木爾大人之困,更能獲得南下橋頭堡,震懾大乾……”
殿內主戰的氣氛一時間高漲,彷彿即刻就要點兵南下。
然而,就在這時,被鎮北軍封鎖十來天的一則訊息,由一名侍衛匆匆入帳,呈上。
兀術赤接過,快速瀏覽,那粗獷臉上的怒火漸漸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所取代。
他將密報狠狠拍在案上,目光掃過帳內眾人,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情緒!
“剛傳來的確切訊息……大乾京都半個月前有武尊大戰,方家那小子……是位武尊……”
兀術赤的話音頓了頓,才繼續說出後麵的話。“他在九龍鎖天大陣封鎖下,獨戰大乾皇室趙淩霄、趙鎮嶽,以及玄雲宗的驚蟄、玄璣子、青霖五大武尊……”
“最終,他破開大陣封鎖,五位武尊皆被其一劍重創,方雲逸……赴傷逃離!”
“什麽?”
“這怎麽可能?”
“玄璣子、青霖……那可是玄雲宗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據說早已是武尊後期!”
殿內瞬間嘩然,勃爾帖的怒吼、赤兀惕的驚疑、諸位親王大將的駭然,以及王瑾等叛臣瞬間煞白的臉色,交織在一起。
玄雲宗!那可是壓在南域所有勢力頭頂的巨擘!其三位太上長老的威名,連遠在北境的蠻族都如雷貫耳。那可是他們蠻族唯一的那位老祖宗全盛時期,也無法抗衡的存在!
如今,方雲逸以一敵五,竟能重創其中包括玄璣子、青霖在內的五大武尊?這究竟是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
剛剛還高漲的主戰氣氛,如同是被一盆冰水澆下,瞬間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