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冷漠地看著他,如同是在看待一個死人。“沒什麽,一點小玩意而已!”
名喚“千絲噬魂蠱”,它會慢慢啃噬你的神魂,纏繞你的心脈,每日發作三次,每次持續一到兩個時辰。
“哦……對了!”
“發作時,如同萬蟻噬心,千針紮魂,會讓你體會到什麽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彷彿是為了驗證方雲逸的話,藥力幾乎在化開的瞬間便猛烈發作起來。
“啊——!!!!!”
乾帝猛地發出一聲聲淒厲地慘嚎,整個人如被投入油鍋的活蝦,劇烈抽搐、痙攣起來。
他的雙眼,在頃刻間瞬間布滿起血絲,高高凸起,臉上、脖子上青筋暴凸,如同有無數隻小蟲在皮下遊走。
極致的痛苦讓他五官扭曲,涕淚橫流,哪裏還有往日裏的半分帝王威儀?
乾帝時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胸口和頭顱,彷彿是想要將裏麵的東西掏出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顯然正在承受著無法形容的非人折磨。
“陛下!”
“方雲逸!快給陛下解藥!”
趙淩霄和趙鎮嶽看得那是心急如焚,怒吼連連,卻又不敢上前。
方雲逸任由乾帝在自己手中痛苦掙紮,聲音冰冷。“此蠱除我之外,天下無人能解。”
“就算你們找來藥王穀的武尊,或者精通蠱術的南疆老祖,也休想解除。”
“不信,你們大可以試試。”
他頓了頓,看著痛苦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乾帝,補充道,“而且,從此刻起,每隔八個時辰,它就會發作一次。”
“直到……親口說出我想知道的真相,或者,被徹底啃噬殆盡,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摘星樓上,唯有乾帝淒厲絕望的哀嚎在夜風中迴蕩,映襯著下方皇宮尚未熄滅的烈焰和滿地狼藉,構成一幅無比慘烈而詭異的畫麵。
三位武尊投鼠忌器,進退維穀,而掌控局麵的,卻是那個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少年。
方雲逸的目光越過痛苦掙紮的乾帝,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冷然。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逼問出真相,隻是第一步。如何在這三大武尊虎視眈眈下,帶著這個“護身符”離開京都,纔是接下來真正的考驗。而經此一夜,無論結果如何,大乾的天,已經徹底改變。
乾帝趙元璋的慘嚎聲、在混亂的皇宮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那是一種混合著痛苦、帝王尊嚴徹底崩塌的絕望嘶鳴。
“千絲噬魂蠱”的藥效猛烈無比,如同方雲逸所言那般,正在瘋狂啃噬他的靈魂,並且纏繞其體內血肉、骨骼、心脈。
“啊——!殺了我!殺了我!”
乾帝涕淚橫流,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的麵板,留下道道血痕,龍袍被扯得淩亂不堪,哪裏還有半分九五至尊的威儀?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身體裏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蠕動、撕咬,每一次啃噬都帶來靈魂撕裂般的劇痛。
血肉、骨骼、心脈處更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鐵絲緊緊纏繞、勒緊,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難以形容的絞痛和窒息感。
“說吧!八年前北境,究竟發生什麽?”
“我方家男兒,又是如何戰死的?”
方雲逸聲音冰冷如鐵,沒有絲毫動搖,他扼住乾帝咽喉的手微微鬆開些許,讓他能夠發出清晰聲音,但那股冰冷殺意卻如同實質,刺激著乾帝已瀕臨崩潰的神經。
劇烈痛苦如同潮水般一**衝擊著乾帝意誌防線。在非人折磨麵前,所謂帝王心術、江山社稷、身後名節,都變得那麽蒼白無力。
他現在隻想結束這痛苦,哪怕立刻死去!
“我說!我說!快給我解藥!給我解藥!”
乾帝嘶啞哀嚎著,眼神渙散,帶著乞求。
“先說!”方雲逸厲聲喝道,指尖一縷紫霄真氣渡入,暫時壓製部分蠱蟲的活性,讓乾帝的痛苦稍稍緩解,得以正常開口。
乾帝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貪婪地喘息著,斷斷續續地開始吐露那埋藏八年、肮髒血腥的真相!
“是…是朕…是朕忌憚你方家,方震天那老東西……他在軍中的威望太高……”
“軍中隻知方家將令,不知朝廷虎符!還有周擎天那些悍將,都唯他馬首是瞻。”
乾帝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斥著積壓已久的怨毒與恐懼。“他功高震主,朝中大部分功臣武將都與他有舊,他不死,朕心不安!”
“民間甚至有地方、隻知鎮國將軍府,不知朕的威名!這怏怏大乾江山,又不是你們姓方的天下。”
“朕纔是大乾的皇帝,是天子。又豈能容忍你們方家這樣的存在?”
乾帝的話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夜空。
不僅方雲逸聽得心中悲涼更甚,就連那些躲在遠處宮殿角落、瑟瑟發抖的太監宮女,乃至更遠處利用各種手段關注著、此地的京都各方勢力高手,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僅僅因為忌憚,因為功高震主,就要對為朝征戰、滿門忠烈的方家下如此毒手?
這還是明君所為嗎?
乾帝似乎陷入某種癲狂的迴憶,繼續嘶吼道。“所以…所以朕暗中授意趙元明,讓他想辦法…想辦法削弱方家,最好能讓方震天和他那幾個兒子……永遠留在北境!”
“正好那時蠻族王庭內部也有紛爭,新任蠻王兀術赤想要立威,也需要一場大勝來鞏固地位……趙元明便暗中搭上線,定下計策……”
乾帝吞嚥著口水,臉上肌肉扭曲,詳細道出八年前那場陰謀的細節。
“朕以調整防務為名,故意將北境幾處關鍵隘口的守軍調離,換上些不堪用的老弱。並且,扣發部分前線急需的軍械和糧草,讓鎮北軍的補給出現短缺……”
同時,趙元明利用他在東境的人脈和影響力,暗中與東域皇朝的“天風騎”達成秘密交易……
許以邊境三座富庶城池和未來十年的礦產開采權……讓他們在我大乾東境陳兵十萬,做出大舉進攻的態勢……
乾帝的聲音帶著顫音,卻清晰地揭露更深的背叛。“東境告急!朝廷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