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牆垛口之後,密密麻麻站滿身披重甲、手持強弓勁弩的大乾士兵。
他們眼神銳利,箭矢上弦,冰冷的箭鏃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對準城外漆黑的曠野,也警惕著城內的任何異動。
空氣中彌漫著硝石和鐵鏽的味道,氣氛凝重得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在靠近西城的區域,尤其是方府周邊,戒備更是森嚴到極致。以方府為中心,方圓數裏內的所有街道、巷口,都被全副武裝的禁衛軍徹底封鎖。
拒馬、鐵蒺藜層層布設,強弩手占據製高點,閃爍著符文光芒的陣旗插滿四周,已然形成一道道無形的屏障。
這裏的四周已然被徹底清空,除了大乾的軍隊,再無一個閑雜人等。
一身戎裝、臉上帶著蒼白的趙元明,端坐於一匹神駿的龍血俊馬之上,位於重重護衛之中,親自在此坐鎮指揮。
他的眼神陰鷙如鷹,目光盯著那座在夜色中寂靜無聲的方府,彷彿是要看穿牆壁,將裏麵的方雲逸生吞活剝。
在他的身邊,氣息沉凝,真元隱而不發的身影,竟有十幾人之多!
這些人的年齡各異,裝束不同,但無一例外,周身都散發著屬於武道宗師的獨特威壓。
他們如眾星拱月般將趙元明護在中心,眼神冷漠,氣機交織成網,籠罩四方。
這幾乎是趙元明經營多年,所能調動的所有宗師級力量,是他作為鎮國公、也是最為強大的底牌。
為了今日徹底鏟除方雲逸,他已不惜亮出全部家底,甚至親自拖著傷體前來督戰,誓要親眼見證方家的徹底覆滅。
…………
京都東南區域,宰相李斯年的府邸。
與外麵肅殺緊張的氣氛不同,相府深處一間雅緻而不失莊重的書房內,僅有兩人對坐。
燭火搖曳,映照著當朝宰相李斯年與帝師歐陽墨凝重無比的麵容。
書房四周,有微弱的陣法光芒流轉,隔絕內外的聲音與氣息,但也僅此而已!
這並非是為防禦武尊級別的衝擊,僅僅隻是為了保證兩人談話的私密。
“想不到……事情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李斯年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和疲憊。他身為宰相,總領朝政,此刻卻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歐陽墨那雙看透世情的睿智眼眸中,此刻也帶著痛惜與沉重,他撚著胡須,搖頭歎息!
“方家滿門忠烈,方老將軍更是於朝有大功……如今,卻要落得如此下場,連這最後一點血脈,恐怕也……”
兩人相視沉默著,書房內的空氣中、好似彌漫著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
他們敬重方震天,感念方家曆代為國戍邊的功績。方雲逸今日在驛館展現出的絕世文采與武道實力,本應是大乾皇朝未來的棟梁,是足以光耀一個時代的奇才。然而,如今卻成為皇權必欲除之而後快的“逆賊”。
“八年前北境那一戰……”李斯年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如今看來,說與陛下毫無關係,你我是決計不信的。”
歐陽墨沉重地點點頭,“功高震主,古來有之。方家在軍中的威望實在太盛,尤其是北境鎮北軍,幾乎隻知方家將令……”
“這如何能讓陛下安心入睡?隻是……這手段,未免太過酷烈,太過決絕。”
他們算是徹底看清乾帝的真麵目。那不僅僅是帝王心術的製衡,而是不容任何潛在威脅存在的、近乎偏執的清除。
為穩固皇權,乾帝可以無視太祖遺訓,可以抹殺擎天之功,甚至可以親手摺斷皇朝未來的支柱。
“我等如今,即便有心想要保全方家這一絲血脈,也是無能為力。”李斯年喟然長歎。
九龍鎖天大陣已開,皇室中的老祖即將出手,玄雲宗的武尊也已降臨,這是必殺之局。
他們二人,一個文臣,一個帝師,在絕對力量麵前,他們的言辭和地位顯得如此脆弱。
歐陽墨望向西城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牆壁,看到那座被重兵圍困的孤府,喃喃道!
“隻盼此子……能留有些後手,或者,能死得……壯烈一些吧。”
“莫要辱沒方家在大乾皇朝中的威名。”
他們的談話充滿無奈與惋惜,卻也僅限於此。身為大乾的重臣,他們無法,也不敢在此刻站出來為“叛國逆賊”說話。
隻能在這變相隔離的書房內,為方家,也為這看似穩固實則暗流洶湧的皇朝,發出一聲無聲的歎息。
另一處大殿之內,被乾帝下旨集合在一起的群臣,同樣彌漫著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氛。
此刻,大殿中聚集著七八位身著紫、緋色官袍的大員,赫然是吏部尚書、戶部侍郎、禦史大夫等朝廷重臣。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與方家有過舊怨,或在之前的朝爭中站在趙元明一邊。
他們被乾帝以“商議緊急軍務”為名,安排到這大殿內集中“保護”起來。
美其名曰是怕方雲逸狗急跳牆,行刺殺之事,實則乾帝心知肚明,是怕這些人在關鍵時刻生出異心,或者被方雲逸挾持。
“還真是……無法無天!”
“那方家小子,竟敢如此狂妄,視朝廷法度如無物。”一名須發皆白的老禦史顫巍巍地拍著桌子,語氣中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文道魁首,武道武尊……嘿,方家還真是出了個千古未有的妖孽。”
另一位麵容陰沉的官員冷笑,“可惜,不走正道,自取滅亡。”
“落得如此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
一時間,殿內七嘴八舌、開始議論紛紛。
……………
就在京都內外氣氛壓抑到極致之時——
“嗡!”“嗡!”“嗡!”……接連九道震耳欲聾的嗡鳴聲,自京都九個不同方向衝天而起!
九道粗大無比、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如同九根撐天之柱,悍然衝破夜幕,直射雲霄。
光柱之間,無數複雜玄奧的符文如同金色遊龍般飛速流轉、交織,瞬間構成一個巨大無比、籠罩整個京都上空的淡金色光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