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留下我,乾帝還真是捨得下本錢。”
“這陣法全力運轉,每日消耗的資源恐怕都是個天文數字,更是需要至少九位武道宗師日夜不停地主持陣眼。”
“可惜……”方雲逸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無形的天幕,“你們以為,佈下這鐵桶大陣,就能防止我逃離?”
“我既然選擇獨自留下,就從未想過,在事情未了結之前離開。”
這大陣雖強,或許能困住尋常武尊十天半月,但他若真想不計代價地強行破開,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隻是,那並非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要在此地,在這座承載了方家榮耀與屈辱的府邸之上,與所有仇敵,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方雲逸要用絕對的實力,去撕開那些肮髒的偽裝,將那血淋淋的真相,公之於眾!
“皇室陣法已起,那玄雲宗的老怪物,想必也是在來的路上了吧……”
方雲逸感應到一股若有若無、卻淩厲異常的劍意,似乎正以驚人的速度從南域方向逼近京都,其氣息之強,赫然是一位武尊!
“來的倒是快。”
他眼神微凝,好似感受到一絲壓力。兩位位皇室武尊,加上一位玄雲宗武尊,若再配合這九龍鎖天大陣,即便是他,也需嚴陣以待。
“看來,還得再做些準備啊!”
心念一動,方雲逸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空曠的前廳,下一刻,他已出現在識海深處,那神秘莫測的九層劍塔之前。
塔身依舊古樸,流轉著淡淡紫色光暈。沒有猶豫,直接踏入塔內,來到第二層空間。
或許是上一次突破的變故,這裏,已然演變成好似無邊無際、翻滾沸騰的恐怖血海。
粘稠的血浪掀起萬丈波濤,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鬱血腥氣,以及一股亙古不化的絕望、怨毒與瘋狂。
血海中央,那柄暗紫色的古劍屹立,如同整個血色世界支柱,通體散發著滔天血光。還有“殺”之意境宛如能撕裂一切生靈的靈魂!
方雲逸站在血海岸邊,凝視著那柄古劍。
上一次,他僅僅是觸碰劍柄,神魂便險些被那恐怖的殺念同化湮滅,若非劍塔相救,早已萬劫不複。
如今,他已徹底穩固武尊之境,神識堅韌了何止十倍?紫霄真氣也更為精純浩大。
“依舊無法駕馭……”他細細感知後,得出結論。這柄古劍的品階和蘊含的煞氣,遠超他目前的境界,強行認主,必遭反噬。
“但是,能否……借其一縷劍威?”方雲逸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盤膝坐下,並未試圖去觸碰劍柄,而是全力運轉《紫霄劍經》第三捲心法,精純的紫霄真氣在體內奔騰,與劍塔空間產生共鳴。
同時,他將自身那經過殺念淬煉、變得無比堅韌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如同最纖細絲線,緩緩探向那柄古劍,並非侵入,而是試圖去“溝通”,去“引動”。
“嗡——!”就在他神識觸及古劍周圍那濃鬱血光的刹那,古劍猛地一震。
比上一次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殺念如同決堤的洪荒巨獸,順著那縷神識,悍然衝向方雲逸的神魂識海!
“呃!”方雲逸頃刻間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灰白,額角青筋暴起。
武尊級的神識在這股古老的殺念麵前,依舊顯得渺小,如狂風中的殘燭,劇烈搖曳,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無數屍山血海、星辰崩滅、隕落的恐怖幻象再次滋生,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底線。
“堅守本心!紫霄鎮魂!”
方雲逸咬牙低吼,識海中九層劍塔再次爆發出璀璨紫光,塔身符文燃燒,浩瀚堂皇的鎮壓之力轟然降臨,強行護住他的神魂,與那入侵的殺念形成僵持。
這一次,他並未被瞬間擊潰。
他強忍著神魂被億萬鋼針刺穿的劇痛,努力維持著那一縷神識連線,試圖從中剝離、引匯出一絲……哪怕隻有一絲,屬於這柄絕世兇兵的劍意威能!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過程,如同在萬丈懸崖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神魂被徹底侵蝕,萬劫不複的下場。
時間,在劍塔空間內彷彿凝滯。
方雲逸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場與古老殺唸的兇險博弈之中。汗珠從他額頭滾落,尚未滴下便被周圍無形的殺意蒸發。
他不知道外界過去多久,也不知道那三位武尊敵人何時會抵達。他隻知道,必須在最終決戰來臨之前,盡可能多地增加一分勝算。
多一種手段,便是多出一線生機,也多一分……向這煌煌大乾,討還血債的把握!
他的意誌,如同曆經萬載衝刷而不損的礁石,在無邊血海的狂濤駭浪中,巋然不動,執著地探尋著那一絲可能為他所用的……力量。
…………
外界,夜幕已然降臨、籠罩住京都。
但在這片夜幕之下,卻與往日的寧靜祥和截然不同,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壓抑。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如同密集的戰鼓,在京都的各條主幹道上迴蕩。
一隊隊盔明甲亮、刀槍並舉、氣氛肅殺的皇城禁衛軍,取代往日的更夫和巡邏衙役,如同鋼鐵洪流般在街道上快速穿梭、佈防。
“奉陛下諭令!全城戒嚴!所有人等,即刻歸家,緊閉門戶!不得外出。”
“違令者,以叛軍罪論處,格殺勿論!”
冰冷的嗬斥聲伴隨著馬蹄聲,在每一條街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
原本還在營業的酒樓、茶館、商鋪,已被強行驅趕關閉,夥計和掌櫃們戰戰兢兢地合上門板,吹熄燭火,躲在屋內,大氣都不敢喘。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燭火黯淡,整個京都彷彿都變成一座巨大的兵營,唯有軍隊行進的聲音,打破這寂靜,卻更添幾分恐怖。
京都的四座巨大城門,早已在日落時分便轟然關閉。厚重的包鐵城門落下,門栓粗如手臂,更有陣法光芒在城門上隱隱流轉。
城頭之上,火把如龍,映照著一排排、一張張緊張而肅穆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