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趙元明構陷?
利用玄雲宗施壓?派遣龍衛監視?甚至在鴻臚驛館佈下大軍和陣法,意圖強行擒拿?
在一位武道武尊麵前,這些手段,都如同孩童的把戲,毫無意義!
對方隻需一劍,便能破陣敗軍,一言便可喝退宗師,視千軍萬馬如無物。
“不行!絕不能再任由此子成長下去!”
乾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他今日敢威脅朕,敢將京都打成廢墟,他日就敢劍指朕的皇座!方家與朕,早已不死不休。”
他猛地轉身,看向禦書房一側那麵看似普通的牆壁。那裏,隱藏著一條直通皇宮最深處的祖地密室的暗道。
“必須立刻去請示兩位老祖!唯有兩位老祖出手,才能鎮壓此寮。”乾帝下定決心。
雖然去打擾閉關衝擊更高境界的老祖,會讓他付出一些代價,中斷老祖的修行,但相比於一個不受控製、敵對的十五歲少年武尊帶來的威脅,這些代價乾帝都必須承受。
然而,就在乾帝腳步剛剛抬起,準備走向那麵牆壁,啟動機關之時——
“嗡……”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海的威壓,自皇宮中的最深處彌漫開來。
這股威壓並不張揚,卻厚重如山,深邃如淵,瞬間籠罩住整個皇宮中的一些區域,這一刻彷彿連空氣都開始變得粘稠起來。
緊接著,又另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是磅礴的、帶著一絲灼熱陽剛氣息的威壓也隨之升騰而起。兩股威壓交織在一起,卻又是涇渭分明,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
乾帝腳步瞬間頓住,臉上非但沒有感到驚愕,反而是流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無比恭敬的神情。
“老祖……已經蘇醒?”
顯然,根本無需他前去叩關稟報。就在方雲逸毫無保留地釋放出武尊氣息,並且那蘊含武尊意誌的威脅話語傳遍京都之時………
皇宮祖地內的那兩位對氣息感知敏銳異常的老祖,便已然被驚動,從閉關中自行蘇醒。
…………
祖地內,位於龍首山腹地深處,這裏是皇城大陣的核心樞紐,也是大乾龍脈之氣最為濃鬱精純之地。
一間完全由千年暖玉砌成的密室內,元氣彌漫成霧,幾乎化不開。
此刻,密室內盤膝而坐的兩道身影,緩緩睜開緊閉不知多久的眼眸。
左邊一人,身著繡有五爪金龍紋樣的明黃古樸長袍,雖然袍服略顯陳舊,卻纖塵不染。
他麵容清臒,須發皆白,但麵板卻如同嬰兒般紅潤,不見絲毫皺紋。
一雙眼睛開闔之間,不見精光四射,反而是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蘊含著無盡的滄桑與智慧。
他周身氣息與整個皇宮,乃至腳下龍首山地脈隱隱相連,彷彿他便是這方天地的主宰。
此人,乃是乾帝的祖父——趙淩霄,尊號“淩霄武尊”,修為已達武尊中期巔峰,閉關衝擊後期已有二十載。
右邊一人,穿著一身簡樸的玄色布衣,身形魁梧,骨架粗大,雖然同樣是須發皆白,但麵容剛毅,如同刀削斧劈,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氣。
他的氣息更加霸道熾烈,彷彿體內蘊藏著一輪驕陽,氣血之旺盛,遠超尋常老者。
他是與趙淩霄同時代的皇室宗親,論輩分是趙淩霄的堂弟,名為趙鎮嶽,尊號“鎮嶽武尊”,修為亦是武尊中期,以煉體功法《九陽霸體訣》聞名於世,戰力強橫。
兩位老祖相互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疑與詫異。
“好陌生的武尊氣息……年輕,充滿銳氣與活力,卻又帶著一股……蒼茫古老的意境。”
趙淩霄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威嚴,“我閉關不過十餘載,大乾境內,何時出瞭如此人物?”
“看其氣息爆發出的位置,似在皇族的鴻臚驛館方向?”
趙鎮嶽眉頭緊鎖,感受著那絲淩厲劍意與威脅話語中的狂傲,沉聲道!
“此人怕是來者不善!”
“言語間竟敢直呼當今皇帝名諱,威脅要打碎京都……淩霄兄,我等閉關這些年,外麵究竟發生何事?”
“皇室何時惹上這樣一位新晉武尊?”
他們二人當年突破武尊,皆是藉助皇室積累的海量資源與龍脈之氣輔助,加之自身天賦卓絕,也都是在兩百歲開外才僥幸成功,深知其中艱難。
如今感應到這明顯年輕無比,卻已然穩固的武尊氣息,心中如何不驚?
趙淩霄目光似穿透密室的阻隔,彷彿看到禦書房內臉色難看的乾帝,他輕輕一歎!
“看來,是我們該出去看看的時候了。”
“鎮嶽,喚醒其他人,穩固皇宮大陣。老夫先去問問元璋,這究竟是怎麽一迴事。”
…………
鴻臚驛館外,方雲逸在留下那石破天驚的威脅話語後,便不再停留。
他單手提著如同死狗般、眼神灰敗的阿木爾,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淡紫色流光,融入京都深沉的黑夜之中。
這一刻,無人敢攔、亦無人敢阻!
方雲逸的速度之快,讓那些遠遠圍觀、或是奉命監視的各路人馬,連他的影子都無法捕捉,隻覺得一陣清風拂過,人便已消失不見。
幾個起落間,方雲逸已迴到那略顯破敗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寧靜的方府。
府門緊閉,門前值守的也非往日老卒,隻有兩名氣息沉穩、眼神警惕的陌生麵孔,顯然是“一號”安排進來的暗衛。
見到方雲逸歸來,兩人眼中爆發出激動與敬畏的光芒,躬身行禮,無聲地開啟府門。
方雲逸微微頷首,邁步而入。
府內靜悄悄、與他離開時那種外鬆內緊的肅殺氛圍截然不同,隻有廊簷下懸掛的氣死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靈覺一掃,便已感知到府內情況。大部分割槽域都已空無一人,唯有前廳方向,還有一道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方雲逸徑直走向前廳。隻見廳內,隻有一人守候在此。正是那名綽號“老猴子”,身形幹瘦,卻動作異常敏捷靈巧的老卒。
他此刻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般,在廳內來迴踱步,臉上寫滿著焦急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