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朕要跑路------------------------------------------,終於認清了兩個殘酷的事實。,他真的穿越了。不是做夢,不是整蠱節目,更不是什麼沉浸式劇本殺體驗館。,他現在是皇帝。明朝的皇帝。正德皇帝朱厚照——那個在曆史書上以“荒唐”“胡鬨”“豹房”“落水”等關鍵詞載入史冊的皇帝。“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林曉凡把臉埋進繡著五爪金龍的絲綢被子裡,發出悶悶的哀嚎,“彆人穿越要麼當王爺要麼當將軍,最差也是個富家公子,我直接開局地獄難度——馬上就要亡國的皇帝?”,掏出手機,瘋狂翻閱離線儲存的《明史》。“正德……朱厚照……在位十六年……死於落水……享年三十一歲……”林曉凡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越看臉色越白,“死後無子,堂弟朱厚熜繼位,就是嘉靖……然後大明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把手機扣在胸口,仰天長歎。“也就是說,我現在的身體,大概還能活……十五年?而且結局是掉進水裡淹死?這也太草率了吧!”,小順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陛下,您醒了嗎?該用晚膳了。”“不吃!”林曉凡煩躁地吼了一聲。,小順子又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奴纔給您備些點心?”“我說了不吃!”林曉凡抓起枕頭砸向門框,“讓我靜一靜!”。林曉凡重新躺下,盯著頭頂繁複的藻井發呆。。——按照曆史,正德皇帝現在應該已經搬出紫禁城,住進了自己建的“豹房”。可自己醒來明明還在乾清宮,這說明時間線可能還冇到那一步。
也許還有救?
林曉凡又拿起手機,仔仔細細把正德朝的大事記看了一遍。劉瑾專權、安化王叛亂、應州大捷、南巡之爭、落水而亡……每一件事都像一顆定時炸彈,明明白白地標註著爆炸的時間。
“不行,這皇帝誰愛當誰當。”林曉凡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要跑路。”
他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廊下的太監們站得筆直,燈籠將迴廊照得亮如白晝。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帶刀侍衛,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
紫禁城的安保級彆,大概相當於現代的白宮加五角大樓再乘以十。
林曉凡縮回頭,陷入沉思。
強闖肯定不行。那就隻能智取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牆角的一排衣櫃上。太監的衣服、侍衛的衣服、甚至還有幾套不知道哪個朝代留下來的舊官服。
“有了。”
半個時辰後,乾清宮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灰色太監袍服、弓腰駝背、低垂著頭的小太監走了出來。
“陛下說想吃禦膳房的桂花糕,咱家去取。”小太監尖著嗓子說——雖然這嗓音聽起來有些生硬,但夜色中倒也冇人細究。
領班的太監點點頭,揮手放行。
小太監低著頭,快步穿過長長的迴廊,拐過兩道彎,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冇錯,這個“小太監”正是林曉凡。
他把龍袍塞進了被窩裡,偽裝成有人在睡覺的樣子,又讓小順子幫他找了一套乾淨的內侍衣服。小順子當時嚇得臉都白了,但架不住皇帝“抗旨就砍頭”的威脅,隻好從命。
此刻的林曉凡隻有一個念頭:出了神武門,天高皇帝遠,找個江南小鎮隱姓埋名,這輩子就當個富家翁,再也不碰什麼朝政、什麼改革、什麼大明江山。
他快步走過隆宗門,眼看景運門就在前方,神武門外的護城河已經隱約可見——
“站住。”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曉凡渾身一僵,腳步頓住。他緩緩轉過身,隻見一個身穿青布直裰、麵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月光下,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那人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撩袍跪地:“臣楊廷和,恭請陛下回宮。”
林曉凡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楊廷和。內閣首輔。四朝元老。曆史上著名的“硬骨頭”。
居然被認出來了?這大半夜的,他怎麼會在這兒?
“楊……楊愛卿?”林曉凡還想掙紮一下,“你認錯人了,咱家就是個普通太監——”
“陛下,”楊廷和抬起頭,目光平靜卻不容置疑,“您走路時昂首挺胸,步伐間距比常人寬三寸,太監不會這樣走路。另外……”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您穿的靴子,是五爪龍紋的。整個紫禁城,隻有一個人敢穿。”
林曉凡低頭一看,差點當場去世。
他換了衣服,換了褲子,唯獨忘了換腳上這雙明黃色繡龍紋的雲靴。
“……”林曉凡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然後仰天長歎,“朕就說嘛,這屆員工的執行力不行。”
楊廷和嘴角抽了抽,顯然冇聽懂“員工”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那句“朕”。
他跪伏在地,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紮進林曉凡的耳朵裡:“陛下乃一國之君,萬民之主,豈能深夜微服潛行?請陛下回宮,臣願以死謝罪,但陛下萬不可自輕如此。”
林曉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的話,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脊背卻挺得筆直的中年人,忽然想起手機上那段關於楊廷和的記載——這位首輔後來因為反對嘉靖帝追封生父,被廷杖、削職、差點丟了性命,至死不改其誌。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確實不好糊弄。
“起來吧。”林曉凡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朕……回宮就是了。”
楊廷和叩首,起身,默默跟在皇帝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重重宮門,月光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林曉凡忽然回頭,問了一句讓楊廷和愣在原地的話:
“楊愛卿,你說……當皇帝有意思嗎?”
楊廷和沉默了很久,最終隻說了四個字:“臣不敢言。”
林曉凡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回宮的那個瞬間,神武門外的一棵老槐樹下,一個身穿夜行衣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黑影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寫了一行字:
“正德欲逃,事敗。可按原計劃行事。”
落款是一個林曉凡從未聽說過的名字——至少,在他手機裡的那本《明史》上,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