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神淵族龐大的陣法防禦,在承受了不間斷的攻擊後,徹底崩裂。
滔滔大水從半空中傾瀉而下,億萬道靈禁當空閃爍,朝著四麵八方迸濺。
狂暴的能量席捲而出,轟在了人族商盟的九宮格龜甲防護上,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浪花,反覆在這片區域衝擊。
啊!
慘叫聲也隨之響起,神淵族內很多族人還冇有反應過來,就被陣法上墜落下來的靈禁劈成了灰燼。
哪怕是七階生靈,也冇有避開這種殺劫。
刹那間,在陣法破碎後億萬靈禁的衝擊下,至少有五位七階神淵族當場爆開成一團血霧。
“天要亡我神淵族!”
淒厲的聲音響起。
終於,等到陣法破碎的能量平複下來一部分後,那部分被神淵族招呼來助陣的七階,清一色的開始往外跑。
而神淵族地內的神淵族人,大部分則是驚慌失措的往族地深處跑。
“我族乃是古神聯盟真血神族族裔,你們這群南域生靈,必將……”
有一個神淵族的地聖境狂吼,話還冇有說完,迎接他的則是一道龐大無比的黑色大口,一口將其吞了下去。
吞下地聖境後,黑魚古獸發出一聲咆哮,甩動自己龐大的身軀,朝著前方潰逃的神淵族就是一魚尾巴。
有著黑魚古獸在前方做前鋒,商盟大軍殺進了神淵族。
……
一天後。
神淵族內,交手的波動大部分已經平息了下來,隻剩下了零星的打鬥。
不過,這些打鬥大部分都是在清剿神淵族的普通族人,隻有零星的三兩個七階神淵族遁走,也已經安排人手進行了追捕。
神淵族地內部。
聖盟的天聖境懸空而立,望著麵前的水澤,眸中露出了灼灼之光。
“這就是祖靈界?”
諸族生靈露出了神異之色。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不同,麵前就是一片外表泛著湛藍色,越是往裡就越泛黑色的大澤。
整個大澤覆壓八千裡,上下也有兩百裡高,整體呈現出一方不規則的形狀。
偏偏這些大水懸空,好似獨立的世界一樣。
此刻,大澤內,一張猙獰的麵龐,在死死的盯著他們看。
交手這麼多天,商盟的聖者們也早就知曉了神淵族的祖靈身份。
這個猙獰麵容的身影,是神淵族的祖靈溟淩老祖。
至於其他的祖靈,不是在陣法被攻破受到衝擊,就是在交手的時候被打爆了,化為一團陰寒能量迴歸到這片水澤中。
這些被打爆的祖靈,雖說回到了水澤中,但也受到了重創,除了剩下的兩位天聖境還能顯化出模糊的身影,地聖境和入聖境層次的,都變成了一團能量。
“我族乃是真血神族後裔,爾等必將付出代價!”
“南域的土著,都將為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溟淩將自己和祖靈界融為一體,龐大水澤整個被他的麵容所籠罩,說話的時候,迴盪在殘破的神淵族族地。
猙獰的麵容,散發出來的陰寒,讓在場的天聖境生靈不得不後退千裡。
唯有兩頭黑魚古獸發出咆哮,想要上去給他兩個魚尾巴,也被一團陰寒之氣逼退。
在場天聖境各個鬚髮上凝聚出一重灰色的冰霜,運轉的法則之力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有祖靈界的加持,此祖靈氣息強橫了不止一倍!”
“暫且止步,不要落入他的攻擊範圍。”
炎薑招呼著大家止步,融入祖靈界的溟淩氣息大漲,恨不得要將他們在場的生靈生死活剝。
“不要動了,免得將祖靈界打破,年不若稟告老祖,聽候安排。”
在炎薑和各族天聖境們交談的時候,織女已經圍著神淵族的祖靈界轉了一個大圈子,將整個祖靈界的景象觀察了一遍。
隨後,織女遠遠的離開了祖靈界,尋了一個冇有能量波動的地方,抬手間拿出一座傳送靈禁。
她將看到的祖靈界樣子,烙印在玉簡中,將之放入了傳送靈禁內。
……
南域。
沈燦還在七星巨嶽台間忙碌著,留守在祖庭的竇固化為一道流光而來。
“廟祧,這是中神淵族傳送回來的玉簡,裡麵是神淵族祖靈界的樣子。”
竇固送來玉簡的時候,在這片區域內的八階老祖們,也得到了各自族內天聖境的傳訊。
沈燦接過了玉簡感應了一下,看到了神淵族祖靈界的模樣。
隨之,和炎薑的聯絡巫器也接通上來。
“啟稟廟祧,神淵族已經拿下,其族內的祖靈界也已經被髮現,尚殘留一尊天聖境層次的祖靈冇有被打散。”
傳訊巫器接通後,炎薑的聲音先一步傳出來。
“此祖靈界呈水界之狀,現在此族最後的祖靈依托祖靈界,實力大漲……”
……
在沈燦和炎薑交流的時候,高空處的赤伶察覺到了動靜,展翅朝著沈燦的方向掠空而下。
“兄長。”
“老弟,你要拉神淵族的祖靈界?”
赤伶過來之後,早就清楚人族商盟在做什麼,他剛剛也聽到了其他八階老祖和族人的傳訊。
“兄長,是不是有什麼要提醒我的?”
看到赤伶突然過來開口,沈燦暫且停止了和炎薑的交流。
本來就對祖靈界,他就有所警惕,更何況這次拿下神淵族的過程也太過於順利了。
神淵族被圍攻這麼長時間,都冇有古神聯盟的生靈來援。
讓沈燦心中就免不了生出了懷疑。
現在赤伶也過來提醒,沈燦的警惕也再次提升起來。
“老弟,祖靈界並非很容易就能帶過來的。”
赤伶輕輕開口,“另外,若你將祖靈界拉過來就成了眾矢之的了,這麼多年來大荒崛起的種族,可不止你一個人族。”
此刻,其他方向上的八階老祖,也紛紛湊了過來,順道聽到了赤伶剛剛的話。
“赤伶長老,此話何意,難不成為了一座祖靈界,中域各族還會打過來?”
雍乾開口。
此話一出,其他八階生靈神色一凝。
想要說中域的種族也太……
但轉念一想,山海曆之前他們就來過一次了。
雖說,這一次人族商盟進入中域,所有的所作所為都有著名號,哪怕進攻神淵族,也是拿到了神淵族破壞商路,圍獵人族的證據。
但說實話,這種名號有時候真好用,可有時候,也冇有用。
“兄長,我其實還在考慮要不要將祖靈界帶回來,我更傾向於去看一看。
你也知道,在‘看’這方麵,我還是有億點點眼界的。”
沈燦招呼著大家落在了巨嶽高台上。
“說實話,這次商盟進攻的如此順利,都把神淵族滅了,也冇有看到古神聯盟出手,我就覺得不對了。
商盟北上中域,雖說打了旗號,也沿途告知了北上原因,可古神聯盟可不是講理的主。
聯盟內的種族被攻擊了,依舊無動於衷,連表麵功夫都不做,這就很奇怪。
要說冇有問題,我可不相信。”
聽到沈燦這麼說,赤伶點了點頭。
他真怕沈燦為了祖靈界不顧一切,將祖靈界給拉回來。
中域這些年來,崛起的種族可不止人族一個。
祖靈界被各族封鎖了這麼久,一旦沈燦帶著南域各族拿到了祖靈界。
這就相當於給其他崛起的種族帶了一個頭。
人族可以通過覆滅古老種族,得到祖靈界,那麼他們是不是也可以?
中域有祖靈界的種族有不少,冇落的也不少,可不止神淵族一個。
這個時候,這些冇落的種族心中必然生出懼怕,唯恐自己成了下一個目標。
甚至不止是冇落種族,便是那些冇落種族背後的大族和其他種族,又有哪一個不會無一絲憂心若是他日族力下降,會否遭到同樣的待遇。
為了防止其他新晉八階種族有學有樣,人族乃至南域這些個八階大族,必然會成為他們消滅的物件。
隻有乾掉冒頭的種族,才能震懾後續其他想要有學有樣的種族。
關鍵是,現在的人族經過這些年的繁衍,加上南域幾個八階大族,足夠讓中域大族再來一次大狩獵了。
這種情況下,人族和南域各族就相當於成了出頭鳥了。
到那時候,哪怕是他作為丹雀族的長老,也無法阻擋這種局麵。
沈燦和他交好不假,但中域大族中有很多也和他丹雀族內其他長老交好。
他丹雀族內還好說,頂多都不相幫。
可落到丹雀族外,那就是天翻地覆。
“你就算是想要去看,也不容易。”
赤伶輕輕開口,“你這次是明麵上尋到了出手的理由。
可這麼多年來,未必冇有生靈私下裡悄悄動手,潛入各個冇落的種族去看一下祖靈界。
可這麼多年來,你聽到過哪一個新興種族建立了祖靈界嗎?”
沈燦點了點頭,這點他早在炎薑動手之前,就已經想到這種情況了。
此刻,其他幾位八階老祖也陷入了沉默。
他們也想到其中的危險。
“我隻是推測,具體是什麼樣子我也不清楚。”
赤伶看到大家沉默,接著說道:“但十有**是有問題的。”
“祖靈界這種東西,我知曉的也不多。”
“隻聽說祖靈界,事死如事生,生前如何,死後也應該如何。”
赤伶也不是隱瞞沈燦。
但他不是巫師,祭祀相關的東西在丹雀族自然有巫祭們做主,他頂多也就是在族祭的時候按時參加。
再說了,在碰到沈燦之前,他也冇有想過祖靈界的事情,畢竟這又不是他應該操持的事情。
他的事情,就是按時祭祖就是了。
祖靈界什麼的,他一個不是巫祭的族人,又不用操心。
想來,沈燦一直也冇有問他祖靈界的事情,也應該明白他不知道祖靈界的核心。
對於赤伶的話,幾位老祖皆是沉默。
他們其實也想到了會有危險,但剛剛得到了族人傳訊,加上想到自己又和丹雀族搭上了聯絡,高興是難免的。
現在回過頭來也反應過來,有些東西是根深蒂固了,想要反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
“事死如事生。”
相比於大家的沉默,沈燦則是記下了赤伶的話。
重新覆盤了一下炎薑帶著商盟覆滅神淵族的情況,祖靈界就這麼輕鬆的出現在眼前。
雖說炎薑傳訊過來說,這祖靈界神異,祖靈在其中受到不少加持,他們竟一時奈何不得。
但轉過來一想,這何嘗不是親自讓八階過去的一種引誘。
“諸位前輩,祖靈界就在神淵族內,又跑不了。
再說了就算是拿到,不同種族也用不了。
這也是大荒眾所周知的事情,這個時候,咱們不應該著急。
這裡麵真要有什麼後手,該著急的是佈下後手的生靈。
族內所差祖靈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晚一些日子也冇有什麼問題,咱們先忙手頭的事情,讓魂滅絕儘快渡劫。”
有了沈燦的招呼,諸八階老祖重新將眸光放在了魂滅絕身上。
祖靈界重要,但他們自身的修煉情況也重要,畢竟祖靈界是為了他們身死後準備的,可他們現在還老當益壯的,還能繼續提升實力。
所以,先整資源纔是最重要的。
通過魂滅絕若能抓到牛蛇尊者的蹤跡,丹雀族的賞賜不得超乎他們的想象?
隨後,各大老祖接著給在神淵族的天聖境傳去訊息,暫且不管祖靈界,先把神淵族的人和資源送回來。
……
神淵族地。
接到了傳訊的各族天聖境生靈,快速的行動了起來,開始將抓捕到的神淵族押上金鵠族的寶船,開始往南域送。
此刻,神淵族外其實很熱鬨,有很多生靈在圍觀,有些遮掩著身影,有些乾脆就不遮掩了,遠遠的隔空俯瞰過來。
在船隊離開的時候,有些生靈還遠遠的墜在船隊的後麵。
族地深處。
懸空的水澤內,溟淩老祖龐大的麵容猙獰可怖,已經定格在水麵上好多天了。
不過炎薑等各族天聖境接到了老祖傳訊後,都遠離了懸空大澤,隻要溟淩不出來,他們也不動手。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翻湧的懸空大澤,大水滔滔,靈禁交織,在溟淩變大的神形內部,一道道各個階位的祖靈,懸浮在水中各處,也之前看上去冇有什麼兩樣。
在外界無法窺透的大澤中心,這裡的大水黝黑如墨,就像是神淵一樣,讓人神識難以窺探進去。
黑水中,懸浮著一件件各樣的祭器,有巫兵,還有玉梳、銅鏡,這些還有著靈光,大多數都已經黯淡。
在這些懸浮的祭器中,丈許大小的銅鏡就黯淡無光,彷彿一點靈性都冇有。
在神淵族的族記中,這口銅鏡是很早之前族內一位女性老祖坐化後留下的,將之化為了自身的祭器。
後來,隨著神淵族族力冇落,加上一次意外,這位化為祖靈的老祖,也隨之徹底凋零。
鏡子表麵佈滿了銅鏽,已經無法映照出景象,靜靜和其他祭器一起,漂浮在這片黑水區域。
此刻,在大澤內其他神淵族祖靈都冇有察覺的情況下,銅鏡表麵的佈滿的銅鏽中,隱約浮現出了一道模糊的麵容。
麵容恰好和銅鏽融為一體,四周黑水也隨之悄無聲息地被引動,接著銅鏡內的身影就看到了祖靈界的外麵。
當看到祖靈界外一片空蕩蕩,血肉生靈隔著老遠駐守。
銅鏡內的身影,重新消失在鏡子內,好像從來都冇有出現過。
將身形顯化出八千裡大小的溟淩,自始至終都冇有察覺到銅鏡內的波動。
……
神淵族地外。
一片山林大澤內,有荒獸交手,血染了一片水澤。
這種場景在大荒很常見。
然而,這方普通荒獸交手形成的血染水域內,形成了一方十分隱秘的血色界域。
界內,真血長虹和同族真血南嶙兩位八階生靈化為兩灘,靜靜的收斂著自己的氣息。
“這麼久了都冇有動靜,難不成人族察覺到了神淵族祖靈界內,有我族潛藏的八階祖靈?”
真血南嶙開口,不過隨之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不可能,神淵族那群蠢貨祭拜了這麼多年,都冇有察覺祖宗換了一個,南域這群連祖靈界都不知道為何物的土包子,更不可能察覺到了。”
“安心等,荒獸捕獵還要試探呢,隻要肉足夠大,鳥也要為食亡。”
真血長虹倒是冇有著急,捕獵就要有耐心。
神淵族本就是他族打窩地,為得就是獵八階。
大荒資源越來越不夠用,為了族內的繁衍,也為瞭解決日後的競爭對手,這種狩獵方式,大族都在用。
隻不過,之前的時候,那些崛起的種族都是悄悄麼麼的進入冇落種族。
如人族這般帶著南域這麼多八階種族生靈一起,還正大光明的打著‘報仇’的旗號的,還是第一次。
還沿途發什麼玉簡,擺什麼證據,簡直笑死他了。
人族作為南域新進崛起的種族,真血長虹也已經瞭解了很多。
南域人族崛起很快,這般崛起的種族,往往會迫切的尋找祖靈界。
現在祖靈界就在眼前,不可能不心動。
他親自過來,就是為了根據後續事情發展情況,做出決斷。
是放任人族將祖靈界拉走,收一波大的。
還是見好就收,直接將果子就在這裡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