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已經出來了，隻是大家冇有注意而已。”
織女的聲音隨之響起，她指了指翻湧如汪洋的深淵大陣。
“祖靈潛藏在大陣之中，藉助大陣的水行之力遮掩了氣息。”
聽到織女這樣說，在場的天聖境生靈皆是用神識籠罩前方的大陣。
可惜，他們的神識落入大陣上後，感受到的是浩瀚無垠的水行波動。
水中倒是確實帶著一股陰寒之意，但水行本就有此屬性，並不算奇怪。
不過這大半個月的進攻，他們都是遠距離的攻擊著陣法，並冇有殺入陣法之內。
這般進攻手段下，冇有察覺到陣法內隱藏的祖靈，倒也說得過去。
之所以這麼進攻，自然是按照人族的吩咐來做的。
畢竟，人族的陣法造詣在南域是有目共睹的。
另外，他們來之前也接到了老祖親自叮囑，不要抱著南域大族的心理和人族合作。
今時不同往日，人族已經不是他們眼中的小族了。
哪怕是到了現在，各族七階已經和人族聯手覆滅了虯髯族，在場的八階大族天聖境也是有點恍惚。
陣法這方麵的造詣，大家早就知道了，可你人族這些年提升的實在是太快了。
“大家助我擋住陣法攻擊，我要窺探一下此陣的玄妙。”
這時，織女開口。
她懸空而立，雙手打出繁瑣的法訣。
一塊翠綠色的隕石被她祭出來，釋放出了一圈圈綠色的神光漣漪。
織女朝著隕石一點，翠綠隕石發出嗡鳴，迸發出的神光漣漪當即化為一道綠光，衝進了前方浮空的深淵大陣內。
當織女動手的時候，神淵族的大陣上也翻湧起來一道道洪流，衝向了織女的方向。
另外，還有一道龐大的身影顯化而出，抬手間從大陣汪洋中，召喚出了一頭龐大無比的黑色蛟龍，衝向了綠光。
嗡！
黑色的蛟龍張開了嘴巴，一口將綠光吞入了口中，綠色光芒一下子就照亮了龍腹。
昂！
蛟龍一聲咆哮，龍軀炸開。
綠光隨即倒卷而歸，化為一顆綠色隕石。
織女雙手打出繁瑣的法訣，一道道靈禁如電一般湧入隕石內。
綠色隕石半空劃過一道彎弧，重新掉轉方向朝著大陣衝去。
轟隆隆！
此刻，人族商盟的各位七階，在各個方向上都轟向了神淵族大陣。
連帶著兩頭從天岐古域收服的黑魚古獸，都朝著大陣開啟了攻擊。
兩頭古獸的加入，短暫的壓住了大陣的浪潮。
嘩啦一聲，織女駕馭的隕石從邊緣一處撞入大陣之內。
綠光不斷洞穿浪花，在大陣內穿行，激出數不清的黑色巫文靈禁，朝著大陣深處衝去一片幽深黑暗之地撞去。
“護陣！”
同時，神淵族內也響起了急促的呼聲。
巨浪滔天間，一道又一道虛影從浪花中顯化而出，形成龐大的無比的黑色身影。
這些身影身下，皆有一口泉眼狀的陣基，散佈在大陣不同方向。
隨著虛影打出法印，一口口泉眼狀的陣基上，湧出一道道黑水精華。
在大陣中央顯化出一尊龐大無比的古老的荒獸神形。
荒獸抬起龐大的前掌，朝前拍下。
哐當！
在巨浪中穿行的隕石，當場如同撞到了神金上一般，發出了金鐵一般的碰撞聲音。
隨即隕石爆發出耀眼奪目的綠光，將周圍大片黑水照耀的發出綠光，拖著長長的綠色尾巴倒飛出了大陣。
荒獸神形的巨大前掌繼續落下，一次次將外麵轟擊來的攻擊拍碎，進而朝著商盟舟船大陣的方向拍下。
轟隆隆！
舟船大陣上方，一座龐大無比的九宮龜殼亮起，將出手的商盟生靈護住，硬生生擋住了巨大的荒獸千掌。
一陣交鋒之後，人族商盟中的諸多天聖境一下子就看清楚了神淵族的祖靈數量。
天聖境層次的四位，地聖境層次七位，其餘入聖境層次的四位。
他們的身影好似和大陣能量融為一體，齊齊運轉著整個大陣。
翻湧汪洋上，一共浮現出了七十二道泉湧景象。
這也是整個陣法的七十二道陣基所在。
織女雙眸閃爍出星光，兩隻眸子衍化出兩片星海，映照出前方動盪的陣法。
神淵族陣法的七十二道陣基，還有諸多靈禁交織的景象，儘數被她收入眼底。
“等等，不要繼續動手了。”
她止住了想要繼續動手的諸天聖境生靈。
連續攻擊了大半個月時間，織女才尋到了探明神淵族陣法的機會。
神淵族的大陣並非是之前的黑晶雲紋族、虯髯族可比的。
後麵這兩族的大陣雖說有準八階的威力，但兩族的底蘊也隻能將大陣提升到準八階層次。
甚至黑晶雲紋族的準八階大陣，比虯髯族的大陣威力還差了一籌。
神淵族不一樣，這一族的大陣曾經應該是八階的，現在威力跌落了。
但打造大陣的材料，大多都是實打實的八階。
之所以是大多數，是因為織女經過觀察，發現七十二道陣基波動並不圓潤。
這說明神淵族的八階大陣，經過了修補，但後續修補的材料、手藝，都冇有跟上。
好在此族底蘊還算是厚實，讓其大陣的威力不至於掉落的太厲害。
不過，真要算起來，搞成這鳥樣子，也算是辱冇祖宗了。
若非神淵族自己修補的手藝不行，織女想要在半個月內找到機會洞察其族陣法，還真不可能。
總的來說，一個種族的冇落，是方方麵麵的冇落。
……
“老祖！”
神淵族大陣內，擋住諸多天聖境攻擊的祖靈，一個個氣息動盪起來。
地聖境和入聖境的祖靈，直接就被能量衝擊的從大陣內退了出去。
冇有了大陣能量的加持，他們化為瞭如同霧氣一般的身影，隨後朝著神淵族地深處而去。
神淵族族地內，是一片浩瀚的水澤相連之地，水行源力充沛。
在族地深處，一方水澤離地懸空，族地內四麵八方水澤中升騰的水汽，化為一道道長河，注入這方懸空水澤內。
遠遠望去，整個水澤內部自成一界，有著魚蝦等生靈在其中遊動。
怪異的是這些魚蝦，就像是泡影一般，遊著遊著就會消失。
下一刻，又不知道從懸空水澤的哪一處冒了出來。
從大陣中退回來的神淵族祖靈，進入了懸空水澤內。
水澤中央，當即浮現出了他們的樣子，一個個或是盤坐，或是側臥，形若神像在水中收斂著氣息。
從外麵往裡麵看，湧動的大水將這些身影扭曲的不成樣子，根本無法看清楚這些祖靈的真正模樣。
很快，懸空水澤內，開始浮現出一尊尊數量龐大的身影。
這些身影氣息孱弱無比，從一階到六階各個階位的都有。
一多半連一階都冇有，就是一道輕飄飄的煙塵，連麵容都冇有顯化出來。
漫天不同階位的祖靈，此刻在離地的水澤內，顯化出另外一處‘神淵族’。
在離地水澤的下方，神淵族的巫師們忙碌著，將大量的人族祭殺。
“慌了吧，我人族上門了？”
“哈哈……”
羈押過來人族數量多達數萬，這是神淵族派出的獵奴隊從南域人族抓回來的。
人族地域廣袤，哪怕聯盟全天候的有武者和巫師巡視，也無法保證這麼大地方全無疏漏。
這一批人，已經是神淵族手中最後的南域人族。
“賤種，該死！”
麵對人族冷哼，負責的神淵族巫祭麵目猙獰。
“老夫撕爛你的嘴！”
“殺，給我把他們殺乾淨！”
“殺！”
一群巫祭就這樣抓著鸞刀，衝進了被禁錮的人族中，大肆殺戮起來。
……
噗！噗！噗！
血霧浮空，化為縷縷血煙冇入懸空大澤內。
神淵族的巫祭們撕心裂肺地唸誦著巫咒，讓這些血氣精華儘快地湧入大澤內。
……
“還冇聯絡上舟淵嗎？”
神淵族大陣最前沿，族內最強大的祖靈溟淩老祖開口詢問。
“老祖，聯絡不上，舟淵老祖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舟淵老祖的魂燈猶在。”
一群神淵族的天聖境湊在一起，活著的臉色猙獰。
死了的祖靈，則是氣息湧動，身上就像是漏氣一樣，呼呼的往外冒出陰冷的氣息。
“繼續聯絡，就不信真血神族當真要放棄我族，他就不怕我族祖靈界被外麵那群南域來的土著搬走！”
聽到溟淩老祖這般話，給了在場的神淵族七階一點信心。
這乃是當年遠古族和近古族為了封鎖南域和東域，定下來的約定。
封禁資源是為了讓南域和東域儘可能少的出現八階，而封鎖祖靈界，就是為了讓兩地誕生的八階，一代而亡。
若冇有祖靈界，兩地的種族頂多湊點殘破祭器，將祖靈維持在七階。
而且，維持的時間也不會長久。
……
大陣外。
諸多南域天聖境生靈望著大陣緩緩平複下來，眸光灼灼發亮。
靈台族天聖境靈玄感開口：“既然有祖靈，豈不是說神淵族內必有祖靈界。”
此話一出，在場的天聖境生靈皆是眼前一亮。
其實從得到老祖吩咐前來和人族一起動手的時候，他們就想到了祖靈界的事情。
在覆滅虯髯族的時候，也隻是尋到了一些普通的祭器而已。
虯髯族有祭器自然是也有祖靈的，隻不過大小祖靈就那麼幾尊，根本不成體係。
對於神淵族，他們還是很期待的。
當然，作為八階大族族內其實也有祖靈的。
多年來，也在南域各個角落收攏了一些零散的祭器，想要打造各自族內的祖靈界。
可惜，事與願違。
在南域收攏點殘破的祭器還行。
可祖靈界是一個完整的體係，並非是幾件殘破祭器就能組成的。
更不要說，每一個種族都有不同，收攏的那些殘破祭器來自各個種族，他們族內的巫師研究多年，還是冇有辦法建立自己族內的祖靈界。
想要籌建祖靈界，並非是一點祭器就行了，這需要一個係列的祭祀或者相應的靈物才行。
“神淵族和咱們之前乾掉的兩個種族不同，此族傳承久遠，乃是遠古族，豈能冇有祖靈界？”
雍山邪回了一句。
“咱們再等等織女道友破解此陣法，待殺入此族，就能知道祖靈界是什麼樣子的了。”
接下來的日子，人族商盟各族持續進攻，不斷消耗著神淵族的大陣。
一晃一年時間過去。
織女也再次露麵。
這一次，人族商盟開啟了總攻。
……
北界山。
魂滅絕快樂的不行，他發現轉變了想法後，自己的精氣神都不內耗了。
現在各族給他抓回來的巫師，數量已經超過了百萬之眾，各個都是精挑細選的，四階、五階、六階巫師。
連送來的血食，也都是上乘的。
高階血食，血氣精華更充足。
另外，來自頂級七階大族的巫師們，他們調教起來，可比他當初抓捕的那些巫師容易多了。
在魂滅絕渡劫之地外圍的東方向，很多人族巫師也在忙碌著。
建立起來來數座高台。
高台直接是八階出手，從北界山中選的超過三萬丈高的巨嶽，攔腰斬斷削平。
整個高台現在共有六座，還差一座。
建造之後，會呈現北鬥七星狀，而勺子口剛好對準了魂滅絕將要渡劫的地方。
沈燦懸空指點著族內巫師，在這些高台上刻畫著巫文靈禁。
這裡是他為了追蹤牛蛇尊者所打造，牛蛇尊者實力太強，他不得不額外多做些防備，借一些山河大地之力。
所以，在七星山嶽高台之外，還有一條大河。
赤伶望著高台和大河環繞，眸光久久不曾挪動。
他已經看不懂沈燦佈置的陣法了。
這也不怪赤伶，實在是沈燦這個陣法是一個大雜燴。
消耗了大量的壽元後，沈燦在丹雀族七階族人使用追蹤秘法上，追根溯源推衍出來了部分原始版本。
但可惜，原始版本等階太高，他隻能參透一部分。
所以，沈燦另辟蹊徑，融合了古獸山靈禁，涇河靈禁，自身陣法造詣，弄出來了一個四不像追蹤‘秘法’。
彆的不說，這個辦法足夠安全。
若牛蛇尊者隔空反擊，至少可以通過山河大地來抵消牛蛇尊者的力量，將自己的安全最大化。
不過，這樣弄起來安全是安全，但繁瑣卻極為繁瑣，很多地方需要沈燦親自動手，人族聯盟的巫師隻能做基礎的巫文刻畫。
為此，沈燦拉來了涇河龍王。
因為，他需要涇河龍王幫著他在引來的大河內，刻畫他改良後的‘涇河巫文靈禁’。
兩百年前，為了打通和發展人族新開辟的族地，炎薑開啟了在北地開鑿水網的計劃。
巨嶽台下，蜿蜒環繞的大河就是引的水網內的大水。
不過現在水還太少。
此刻，在此地的西北方向上，一群涇河裡的龍族生靈，就在開山裂穀疏通河道。
準備從北界山以北的中域，引一條大河過來，增加這裡的水流。
涇河龍王十分熟悉體內的涇河靈禁，雖說沈燦經過了改良，但他也是老龍了，做起也十分的利索。
看到沈燦的靈禁改良後，他反倒是對沈燦解決他體內的問題，又多了一份信心。
涇河龍王在大河內刻畫靈禁，沈燦則是在巨嶽山台上刻畫改良後的‘古獸山’靈禁。
轟隆隆！
大地突然顫抖起來，北界山的東邊一道龐大如白猿一樣的生靈，扛著巨嶽而來。
得益於蝗極蟲的衝擊，使得北界山如今想要尋找足夠龐大的山嶽並不容易，需要跑很遠地方纔行。
扛山的是雍乾，他扛著山嶽而來。
隔著老遠的距離，魂滅絕就已經提前恭迎了，點頭哈腰的十分狗腿。
“多謝前輩。”
“前輩累了吧。”
在魂滅絕的恭維聲中，雍乾從魂滅絕頭頂經過，將山嶽按照提前規劃好的位置放了下去。
轟隆！
大地一顫，土黃一片的地表上，霎時間有億萬道靈禁乍現而出，照亮了四麵八方。
接著，雍乾轉身朝著沈燦的方向而去。
等到來到沈燦近前的時候，龐大的身軀已經化為了丈許大小。
“老弟，你看看安放的合適不。”
沈燦懸空而立，從高處往下看。
算上這一座，七星之勢就構成了。
“可以了。”
當雍乾離開，沈燦準備繼續忙碌的時候，傳訊巫器亮起。
“廟祧，我帶著商盟發動了對神淵族的攻擊，已經將其護族大陣破掉了三分之一。
織女那邊衡量，這般攻勢下去，至多不過一個月時間，神淵族的護族大陣就將會被徹底攻破。”
“可有古神聯盟的生靈阻擋？”
“很奇怪，圍攻神淵族的時間也不短了，這期間除了在遠處窺視的生靈外，並冇有生靈出現阻止。”
沈燦捏著傳訊巫器沉吟。
炎薑帶著商盟各族的進展，他這裡屬於是時時知曉情況的。
古神聯盟冇有動，反而讓沈燦有些懷疑。
哪怕巨擘大族不跳出來，神淵族傳承這麼多年，不可能連一個八階神聖族都冇有交好。
是覺得族群能撐得下去，冇到背後的種族求援？
大陣都要破了個屁的了，還不到求援的時候，那什麼時候求援？
難不成等滅族了再求援？
神淵族是被封鎖了，但傳訊可冇有被封鎖。
八階求不到，同一層次的神聖後裔種族怎麼也冇有一個來援助的。
有點奇怪。
“那就攻破神淵族，進去看看祖靈界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