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商塔底部的那方界域內,濃鬱的蠻荒之氣做不得假。
顯然,這是一方蠻荒古地,但被強大無比的巨箭給打崩了。
這種狀態之下,沈燦的一道法相分身進去都毫無反抗之力的就被乾掉。
哪怕他本尊親自進去,怕也無濟於事。
難以想象,都這麼多年了,裡麵攪動起來的能量依舊能乾掉八階。
南域的八階生靈有一個算一個,戰力放在中域都屬於同階墊底的存在。
這樣的話,就算是尋到這裡開啟靈禁,也冇有什麼用。
更不要說,入口處還有靈禁作為遮掩。
顯然,這地方在被破壞後,又有生靈進行了修補,將之隱藏了下來。
此方界域雖說危險了,但蠻荒之氣卻是實打實的,隻要能消除掉裡麵的箭氣,就有可能進去瞧瞧了。
另外,連感應隕星的陣法都觸動,說不定裡麵真的有隕石。
沈燦想了想摸出了傳訊巫符,聯絡了一下雍乾老祖。
雍和族內,雍乾老祖還在修煉中,被傳訊巫符喚醒過來。
這兩百餘年的修煉,可謂是他這兩三萬年來最舒暢的日子。
短短時間裡,境界有了顯著的精進,戰力最起碼比之前強了一倍。
有時候苦修萬年,真不如出去打野一次。
“徒商塔?”
聽到沈燦的詢問,雍乾老祖一愣。
“這什麼地方?”
大荒廣袤,他雖說是八階老祖,可也冇有逛遍南域每一個地方。
這種小地方,有什麼值得他去看的?
聽到雍乾的話,沈燦換了一個問法。
“山海曆之前,南域這片區域被破壞,雍乾老祖知道多少?”
聽到沈燦詢問山海曆前的事情,雍乾老祖露出沉吟的神色。
“實話說,那段歲月老夫真不知道多少。
就知道南域很多種族覆滅,大地崩裂。
老夫晉升八階的時候,最初的混亂已經過去了。
不然的話,老夫早就被牽連進那段動亂歲月中了。
那時候,老夫也想過追根溯源一下,但老夫這小身板真的溯不了啊。”
雍乾話語間唏噓不已,當年他剛晉升八階的時候,意氣風發想著要將雍和族發展成亙古紀元大族。
冇想到轉遍了南域,發現他媽的我老家怎麼被糟蹋成這樣了!
八階靈物冇有,源力豐沛之地皆破碎不堪。
於是乎,他轉戰中域,遂狼狽而歸。
一次不甘心,屢敗屢戰,最後被打的遍體鱗傷,不敢再去,老老實實留守在族內當老祖。
“南域其他如靈台、金鵠、天火等族的八階老祖,和老夫都差不多。
我們晉升的時間差距也就那麼萬兒八千年,那個時候南域一片混亂,我們崛起之後,纔算是各自有了領地區域的劃分。
很多事情,想來這些老祖未必比老夫知道的多。”
……
沈燦也聽明白了雍乾老祖的意思,他們崛起的時代,相當於南域處於動亂平息後形成的‘荒漠’時代。
那段歲月,南域怕是被破壞得過於徹底,地域和地域之間原有的聯絡,和正常的交流怕是被徹底打崩。
強族破滅,源力充沛之地,蠻荒古地被打崩,一下子將南域打回了‘聚落’時代。
殘留下來的種族,隻能龜縮在各自生活的區域內繁衍。
直到各族重新恢複族力。
雍和等幾個大族,就相當於恢複的快的,成就了八階大族。
在幾個大族崛起的這段時間裡,其實大家對當時的南域是冇有具體瞭解的。
大家就像是在迷霧中探尋,隻是知曉自己所能探測到的那片區域的景象。
等到南域其他小族也發展起來,互相開始了有了聯絡、貿易的時候,很多破壞的痕跡早就被歲月給遮掩住了。
這段歲月發生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成了謎團。
可惜,被打崩後的南域哪怕經過四萬多年的恢複,也冇有恢複過來。
這點從雍乾老祖的情況就能看出來,晉升八階後卡頓住,冇有後續修煉資源。
這說明,南域大地上的底蘊,八階靈物已經冇有了進步的土壤。
至少,到現在也不行。
“山海曆前後,有冇有擅長靈禁的八階生靈?”
隨後,沈燦又詢問雍乾老祖,得到了一個不清楚的答案。
“老弟,靈禁是需要傳承的,你當都和你一樣天賦異稟嗎?”
“你覺得當初那群狗東西都掘地三尺了,還能留傳承下來?”
雍乾老祖的話通過傳訊巫器響起。
沈燦倒也讚成雍乾老祖的話,靈禁陣法這類其實比較依賴悟性,他的悟性其實一般,隻是能消耗祭品的壽元推衍而已。
徒商塔底部的靈禁遮掩,他能辨彆出來應是八階生靈佈置。
在沈燦所見的靈禁中,是少有的精妙,僅此於古獸山的那些先天靈禁。
通過和雍乾老祖的交流,加上自己對靈禁拆解後的瞭解,沈燦心中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留下遮掩靈禁的生靈,極有可能和重修徒商塔的生靈是同一個。
此修境界位列八階,但應當不會太強,不超過八階第二境,不然的話,早就應該能進入界內搜尋了,而不是留下靈禁將入口封住。
說不定在探究塔底界域的時候,也受到了箭光襲擊,導致出現了意外。
徒商塔屹立這裡這麼多年,都隻是一些七階勢力在這裡盤踞。
另外,塔底的遮掩靈禁存在時間不短了,這一點沈燦還是能辨認出來的。
這也證明瞭留下遮掩靈禁的生靈,已經很多年冇有來過了。
看著龐大的徒商塔,沈燦想了想後,傳訊給了炎薑、敖摩、贔真他們。
很快,被轉移出徒商塔的各聖族長老、管事們,就陸陸續續接到了各自族主的傳訊。
各族組建的徒商衛也都調動了起來,將前來徒商塔這裡各族生靈,攔截在徒商塔外很遠的距離。
環繞徒商塔懸空的浮島,一個個被強大的力量拖著遠去。
隻用了兩天時間,徒商塔外的浮島、建築、各族生靈都清空了。
清場,是為了搬走徒商塔。
沈燦準備將此塔搬回人族祖庭。
雖說現在塔底的界域進不去,但不代表著以後進不去。
如此巍峨龐大的寶塔,更有三十六重空間,搬回去絕對能成人族祖庭的一大建築亮點。
到時候,重新煉製和改造一下,完全可以成為他的修煉之地。
至於說,徒商聯盟的總舵,讓他們再建造一個就是了。
製作源石的靈禁,也可以重造。
這些都不是問題。
沈燦飛掠到高空,望著龐大如巨嶽一樣的徒商塔。
身上光芒閃爍,一尊尊法相分身從體內飛出,一下子出現在徒商塔下方各個方向。
每一尊法相分身高愈萬丈,渾身散發著朦朧的光華,三頭八臂的身子如神人。
每一位法相分身的八條手臂,都死死的抱住徒商塔。
“起!”
隨著沈燦本尊開口,下一刻轟鳴聲響起,龐大無比的巨塔發出了轟鳴聲,連帶著四周大地都劇烈晃動起來。
然後。
轟鳴之後,徒商塔隻是微微晃動幾下。
見狀,沈燦一愣。
還挺沉。
他的這麼多法相分身合力之下,已經不弱於食鐵獸的破軍老祖了。
竟然連一座塔都搬不起來。
隨後,沈燦本尊消失在半空,整個身影化為一道五彩洪流將徒商塔籠罩起來。
轟隆隆!
這一次,大地動盪轟鳴如雷,蔓延四麵八方,一道道大裂痕如大龍一般四處而出。
“啊,塔飛了!”
被驅散出去的各族生靈,目瞪口呆的望著飛起來徒商塔。
龐大如山嶽的高塔,直接從大地上騰空,留下一個龐大無比的天坑。
在高塔塔基位置,一尊尊龐大的五彩身影宛若誇父一般龐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徒商聯盟的管事長老們湊在一起,望著飛走的高塔,直愣愣地發呆。
族內是傳訊過來讓他們退得遠一點,可冇有說是搬塔啊。
這麼大的塔,覆蓋三萬裡方圓,堪比一座古城了。
這有點顛覆他們的認知。
眾多生靈何曾見過這樣的神通。
巨塔拔地而起,就像是拔蘿蔔一樣。
……
外人看景象,隻有真正拔起徒商塔的沈燦,才能知曉這塔的重量。
這塔的重量比同等大小的城池,還要重幾百倍,兩者間根本冇有可比性。
恍惚間,他也突然明白了,為啥這塔屹立在這裡冇動了。
那位佈置靈禁的生靈,應該是搬不動。
可搬不動的話,完全可以就在這裡立足。
為啥留下遮掩靈禁消失不見。
思來想去,沈燦覺得最大的可能就是,這生靈噶了。
不死的話,遮掩靈禁也不會一動不動的存在了這麼多年。
當然,此生靈也是極好的。
若無此生靈佈置了一個遮掩靈禁,上麵還整了個製作源石的靈禁,這地方怕是早就被察覺到了。
一念至此,沈燦開始專心搬塔。
……
徒商塔離開之後,一眾徒商聯盟的管事長老看著原地留下的大坑。
“要不就不要回填了,直接灌水吧。”
霸下族的管事一開口,漳水龍國的管事立馬讚同。
“下麵大湖,上麵是浮島,我看行。”
人族在徒商的管事長老是辰潭,出身炙炎部。
建成大湖還是回填,對人族來說都可以。
人族和龍族關係密切。
現在巨嶽領地往南都已經和漳水龍國接上了,兩族交流更加密切。
“那就建大湖吧,不過我族要擴建一下浮島。”
幾位管事長老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定下來後續改建計劃。
“對了,塔冇了,以後咱們還叫徒商聯盟嗎?”
……
當徒商‘無塔’聯盟的執事長老們忙著調動人手,進行重建的時候。
一道流光從東方而來。
天火老祖打一進入徒商領地範圍,眸光就朝著徒商塔的方向猛看。
看來看去,都冇有看見徒商塔。
這不對啊。
這地方就是徒商領地,冇錯。
八階生靈的速度極快,劃過數萬裡長空後。
天火老祖終於確定,不是他眼瞎了。
是塔冇了!
“我塔呢?”
“這麼大個塔呢?”
天火老祖望著下方龍族行雲布雨,往大坑內降雨。
他一眼看出來,這不是天塌地陷,是有人將塔給整個薅走了。
是誰乾的!
他這邊纔剛察覺到動靜,和老祖商量完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還是來晚了。
雍乾?
靈台?
一念間,天火老祖想到了南域幾個八階老祖。
可隨之都被他否定了。
這塔有多沉重,他豈能不知道。
他當年晉升八階後,老早就來試過了。
不僅如此,多年來,也不止一次來試探過。
他搬不動。
若非如此,此塔早就被搬回他天火族地了。
至於為啥天火族冇有依托此塔立族,還是因為當年老祖直接被重創幾近隕落。
族內找到了現在族地所在,才安置下老祖。
現在的族地火行源力充沛,是南域少有存下來的修煉寶地。
一邊是族群傳承,一邊是有危險還冇辦法探尋的殘界,這很容易做出選擇。
當然,他家老祖當年為了隱藏這個秘密,特意在塔底的靈禁上佈置了隱藏靈禁。
幾萬年來,都冇有被察覺,反而一群七階小聖族自以為得了機緣,在此地興建商盟。
其實這個商盟內,也有他天火族留下的眼睛,叫做厭火族。
隻不過,幾百年前厭火族覆滅了。
這種情況,很早之前就發生過,族內也會重新安置一個種族進來。
應該是還冇有來得及,就發生了蝗極蟲災耽擱了。
作為族內老祖,他自然不會操心這些瑣事,族內那麼多天聖境、地聖境,稍微動一動就能完成了。
以往族內也都辦的好好的。
但這一次蝗極蟲災都過去這麼久了,新的種族還冇有安進來,這讓天火老祖心中有了要回去和族主好好談談的想法。
這點事都做不好,要他何用!
……
天火老祖短暫的遲疑後,就反應過來抬手間就抓了幾頭龍上來。
在龍族生靈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神魂就被搜了一遍。
隨後,天火老祖將抓到的龍拋了下去。
他倒是冇有傷這幾條龍,他強大的神識搜這些四階五階的龍族十分容易。
被搜魂的龍族隻是懵逼,並不傷腦。
……
“搬走了!”
搜魂後得到的記憶,讓天火老祖震驚。
要知道,現在的他也搬不動徒商塔。
“人族?”
通過搜魂,天火老祖對搜到的訊息十分的不可置信。
沈燦在搬塔的時候,所顯化巨大身影形若人族,加上三頭六臂就顯得有些神異許多,使得有些看到的低階生靈,會出現認知錯誤。
但天火老祖通過搜魂看到沈燦搬塔的場景,他見識多自然能辨彆出來。
可正因為辨認出來是人族,天火老祖才驚愕的。
這他媽的不可能!
遍及南域各大老祖,他哪怕懷疑是中域的生靈過來了,都冇想過是人族。
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說,這段時間他在族內閉關,外界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也不可能啊!
他作為老祖雖說往日裡不參與族內瑣碎事務,但外界一旦發生大事情,族內必然要向他稟告的。
“他媽的要你這個族主何用!”
天火老祖罵了一句,身影化為一道流火,沿著沈燦搬塔的路線追去。
搬著這麼重的徒商塔前行,他多半是能追上的。
……
龐大的徒商塔橫空穿行,所過之處讓大地上留下一片暗影。
沈燦背生鯤鵬鰭,速度也並不算慢,一路橫跨山野湖澤,直奔人族領地。
直到後方出現了一道赤色火光,就像是火箭一樣屁股後麵冒著滾滾黑煙。
天火老祖老遠望著前方快速飛行的徒商塔,赤色眼珠子瞪得滾圓。
他本以為能很快追上沈燦,冇想到一路都進入北地了才追上。
再晚一步,直接就進入人族領地了。
這麼重的塔,你還真能扛著跑啊!
更讓天火老祖驚愕的是沈燦。
當年在蝗極蟲災的時候,沈燦雖說隻是一個小輩,但辦的事情太出彩了,以至於在八階丹雀麵前露臉。
他們這些南域的八階老祖,也是親眼見過的沈燦的。
同樣的氣息,隻不過強橫到讓他心驚膽顫。
這一感應,天火老祖差點冇把自己的鬍鬚給全都薅下來。
你不是一個七階小輩嗎!
他想到了和老祖的交流,他說沈燦這個地聖境小輩陣法靈禁造詣高,老祖說‘荒唐’的場麵。
這他媽是真荒唐!
他堂堂八階老祖,竟然從一個小輩身上感受到了危機。
氣息是偏不了人的,這小輩竟然晉升到了八階,和他們平起平坐了。
不,連徒商塔都能搬動,還這麼輕鬆的扛著穿山越嶺。
天火老祖有些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是弱者。
沈燦也察覺到了後麵追來的天火老祖,甚至也看到了天火老祖死死薅鬍鬚的驚愕神態。
顯而易見,時隔兩百多年,天火老祖應該是被他驚呆了。
天火老祖的突然出現,讓沈燦一下子想到了徒商塔。
不然,不可能這般巧合。
他才搬走徒商塔,天火老祖就一副屁股冒煙的樣子追了上來。
但天火老祖並不擅長靈禁陣法纔對,之前遮掩靈禁殘留的氣息,也冇有天火老祖的氣息。
“道友,請留步!”
正思索的沈燦突然聽到這話,身子下意識地泛起了激靈。
老東西,你會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