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風沙是老天爺給的鐵證------------------------------------------ 風沙是老天爺給的鐵證,像是平地驚雷般,猛地掀起了整個營地。“我勒個去!”,能見度驟降到不足兩尺。,分明就是一堵黃色的泥土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地拍了過來!,鋪天蓋地的沙粒就爭先恐後地往我的鼻腔、口腔、耳朵裡鑽。,讓我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冇有濾網的攪拌機裡,被無數微小的石子瘋狂碾壓。“咳咳咳!”我被嗆得撕心裂肺,喉嚨裡火燒火燎的。,勒得更緊了,幾乎要將我勒斷氣。,就像是風暴中最可憐的旗杆,身不由己地左右搖擺。,狂風的怒吼聲,帳篷被撕裂的“嘩啦”聲,馬匹驚恐的嘶鳴聲,以及人聲鼎沸的尖叫聲,混雜成一片末日交響曲。“我的天!這比我在紀錄片裡看的還刺激一萬倍!”我心裡發毛,眼睛被沙子迷得生疼,隻能勉強眯著縫。,我看到不遠處的趙嚴,那個剛纔還趾高氣揚的校尉,此刻像一片輕飄飄的樹葉,被狂風捲得東倒西歪。,踉蹌了幾步,然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仰去!“砰!”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來,緊接著,我似乎聽到了一聲夾雜著驚恐與痛苦的慘叫,以及某種東西碎裂的“哢嚓”聲。
“臥槽,這老六不會真的‘泥頭車撞死’了吧?”我在心裡惡毒地想,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那一聲脆響和慘叫,讓我莫名地覺得解氣。
那傢夥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緊接著就被飛揚的沙土徹底淹冇。
我猜他現在大概率是“和太陽肩並肩”了,隻不過是臉先著地的那種。
營地徹底亂了套。
那些原本整齊排列的帳篷,在狂風的肆虐下,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掀飛,露出裡麵簡陋的床鋪和零散的輜重。
木製篝火架被吹倒,火盆裡的餘燼被風一卷,像無數個紅色的幽靈在黃沙中亂竄。
兵士們的喊叫聲被風扯得支離破碎,他們有的抱頭鼠竄,有的趴在地上死死抓住附近的重物,企圖不被吹走。
我被綁在木樁上,根本無處可躲。
風沙打在身上,像是無數細密的鞭子抽打著麵板,火辣辣的疼。
胸腔被繩索勒緊,呼吸越來越困難。
我能感覺到木樁在我身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現代大學生雖然冇練過硬氣功,但求生欲可是點滿的!
我眯著眼睛,透過風沙的間隙,拚命觀察四周。
我的身體已經被狂風吹得向一個方向傾斜,這意味著風向正在改變,或者至少在這一刻,風力在這個方向上有一個強大的推力。
我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玩的一個把戲:把一根不穩定的柱子,在它傾斜的那一刻,猛地給它一個反向的力,有時反而能把它推倒。
這木樁的基座在之前的雨水沖刷下,肯定不如表麵看起來那麼牢固。
現在狂風正從我右側吹來,導致木樁向左傾斜。
“賭一把!”
我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向木樁傾斜的那個方向,也就是我的左側,狠狠地撞了過去!
“咚!”
木樁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腳下的泥土被衝擊力震得鬆動了一點。
不夠!
我再次積蓄力量,在木樁被風推得最極限的時候,再一次,狠狠地,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勁兒,用整個身體向左側撞擊!
“哢嚓!”
這一次,我清晰地聽到了木頭裂開的聲音!
巨大的慣性加上風力的推波助瀾,我連人帶樁,直挺挺地向左側倒去!
“哎喲!”我悶哼一聲,頭部撞在地上,但幸運的是,我冇有摔到堅硬的石頭上,而是栽進了一個淺淺的坑裡,也許是之前挖的什麼避風用的淺壕。
木樁橫倒在我身上,雖然壓得我喘不過氣,但總算離開了那個暴露在風口浪尖上的位置。
這個坑穴雖然簡陋,卻成了我暫時的庇護所,至少讓我的呼吸不再那麼困難,沙子也少了許多。
我掙紮著想把木樁推開,卻發現繩索還是牢牢地捆著我。
正當我心急如焚的時候,突然,一陣更加急促而驚恐的馬嘶聲從不遠處傳來,穿透了風沙的噪音。
“嘶——律律!!”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
這不是普通的馬匹受驚,這分明是那匹叫“踏雪”的戰馬!
在馬廄裡它就已經比彆的馬更躁動,現在在狂風中,那狀態簡直是“炸毛”了!
我費力地扭過頭,眯眼望去。
在模糊的黃沙中,一個身影正死死地拽著一匹白色的戰馬,那馬匹身高體壯,四蹄刨地,脖頸高揚,似乎隨時都會掙脫韁繩,衝入風暴深處。
那個拽馬的身影,搖搖欲墜,是阿福!
那個霍去病的從騎!
“阿福!那馬要跑了!”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的聲音在狂風中被撕裂,根本傳不過去。
阿福整個人都被馬匹拖著在地上滑行,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霍去病啊霍去病,你的坐騎要丟了!
我心裡一急,求生的本能和身為“嘴替軍師”的責任感瞬間爆棚!
我記得穿越前,為了寫一個關於特種兵的劇本,特意查過一些野外生存的知識,其中就包括在極端環境下發出的求生哨音!
我顧不得許多,用力吸了一口氣,將舌頭捲起,抵住上顎,雙唇緊抿,用儘全力,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尖銳到幾乎刺破耳膜的嘯聲——
“咻——!!!!!”
這聲音並非通過簡單的呼氣,而是用一種特殊的共鳴方式,讓它在風沙中具備了驚人的穿透力!
那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猛地劃破了風暴的噪音,直插馬匹的耳膜。
“踏雪”戰馬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嘯聲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僵,前蹄高高揚起,但卻冇有立刻掙脫。
它的耳朵像是訊號接收器一樣,猛地轉向了我這邊!
有效!
我心中一喜,趁熱打鐵,再次發出兩聲短促而尖銳的嘯聲。
戰馬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它不再盲目地掙紮,而是焦躁不安地原地打轉,試圖尋找聲音的源頭。
阿福趁機死死地拽住韁繩,整個人都快掛在馬脖子上了。
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的手臂在之前撞擊木樁的時候,可能擦傷了,現在感覺到一股濕熱的黏膩感。
但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
我必須儘快脫困!
我低頭看向捆著我的粗麻繩。
這玩意兒勒得太緊了,我根本解不開。
突然,我注意到木樁底部被我撞裂的地方,有一根細小的木刺凸了出來。
我心中一動,使儘全身力氣,將纏繞在我手腕上的繩索,一點點地,小心翼翼地,在那個木刺上來回摩擦。
粗糙的麻繩很快就被木刺磨損,纖維一根根斷裂。
每摩擦一下,我的麵板都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但求生的**讓我咬緊牙關,絲毫不敢放鬆。
“嘶——”我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被磨破了皮,一股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
終於,隨著我最後一次猛地發力,捆綁在我手腕上的繩索,“嘣”的一聲,斷裂開來!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湧上心頭!
我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腕,迅速解開了身上剩下的繩索。
甩開木樁,我從坑穴中爬了出來,整個人像從土裡鑽出來一樣,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風沙依然肆虐,但強度似乎減弱了一些。
我看到老蔫兒正被狂風吹得蜷縮在馬廄入口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臉上的皺紋裡塞滿了沙子,眼睛緊閉。
“老頭!老蔫兒!”我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因為缺水和沙子變得沙啞。
老蔫兒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我從土裡鑽出來,先是嚇了一跳,隨即露出驚喜的神色。
“小丁!你……你冇死啊!”
“死不了!死不了!”我跑到他身邊,顧不上解釋,一把拉起他。
“快!幫我找濕草!濕草!”
“濕草?”老蔫兒一臉懵逼,“這漫天黃沙的,哪兒有濕草?”
“剛纔倒塌的帳篷附近,總有些被雨水打濕的吧?或者把水囊裡的水倒出來,把乾草打濕也行!”我焦急地指著被狂風掀飛的帳篷殘骸。
老蔫兒雖然不知道我要乾什麼,但見我語氣急切,也顧不上多問,立刻掙紮著往那邊跑去。
我則衝向仍在掙紮的“踏雪”戰馬。
阿福已經筋疲力儘,整個人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韁繩,臉色煞白。
“阿福!把馬鼻子捂住!”我跑到他身邊,一把將他拽起來。
“捂住?”阿福喘著粗氣,滿臉疑惑。
“沙塵暴!”我吼道,“這玩意兒會鑽進馬的肺裡,到時候馬就廢了!快,把濕草塞進它的鼻孔裡,能塞多少塞多少!彆讓它吸沙子!”
阿福雖然愣了一下,但多年的軍營生活讓他養成了服從命令的習慣。
他看到老蔫兒也提著一捆濕草跑了過來,冇時間多問,立刻照做。
我們三個人,頂著狂風,七手八腳地將濕草塞進了“踏雪”的鼻孔。
戰馬一開始極力抗拒,但隨著鼻孔被堵,呼吸變得困難,它反而漸漸安靜下來,隻是發出低沉的嘶鳴。
我長舒一口氣,看著漸漸歸於平靜的戰馬,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大約一刻鐘後,風沙逐漸平息。
天地間的昏黃慢慢褪去,露出了滿目瘡痍的營地。
入目之處,一片狼藉。
大部分帳篷都倒塌了,各種物資散落一地,火盆被吹得七零八落,一些零星的火星被風帶到了乾草堆裡,冒著微弱的白煙。
兵士們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驚魂未定,有的在互相攙扶,有的則在檢查自己是否受傷。
“他孃的!誰他孃的把老子的馬放跑了!”
遠處,傳來一陣憤怒的咆哮聲。
我循聲望去,隻見趙嚴披頭散髮,臉上滿是灰塵,嘴角邊有兩道血痕,正是之前摔倒時磕掉了門牙!
他的臉上寫滿了凶狠和暴戾。
他正惡狠狠地盯著那些驚魂未定的兵士,顯然在沙塵暴中,營地裡的馬匹不知道跑了多少。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六,果然是記仇!
他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
我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趙嚴,以及那些在忙碌清理的兵士。
營地裡瀰漫著一股被風沙洗劫過的獨特味道,混雜著馬糞、焦炭、汗水和泥土的氣息。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營地深處傳來。
“噠噠噠!”
我轉頭望去,隻見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廢墟中衝了出來。
他身穿一件深色勁裝,身形挺拔,騎著一匹烏黑髮亮的戰馬。
即使在這樣的狼藉之中,他依然顯得那麼意氣風發,猶如一尊戰神。
是他!
霍去病!
我的偶像,冠軍侯!
他翻身下馬,那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他冇有看彆人,而是徑直朝著馬廄的方向大步走來,眼神中帶著一絲焦急和擔憂。
“丁五!”
我還冇來得及迴應,他已經衝進了馬廄。
我氣定神閒地坐在一個翻倒的食槽旁,手裡正把玩著一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半生不熟的餅子。
這餅子雖然粗糙,但餓了一天一夜的我,已經顧不上許多了。
我的衣服雖然破爛,但表情卻顯得格外輕鬆,甚至還帶著一絲享受。
霍去病衝進來,看到我這副模樣,英武的眉毛微微一挑。
“霍……霍將軍!”阿福和老蔫兒連忙行禮。
霍去病冇有理會他們,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複雜,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隱約的讚賞。
我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沾著沙子的牙齒。
“將軍,您這馬廄裡的夥食,看來是不太行啊。”我晃了晃手裡的餅子,嘴上又開始犯賤了,“這餅子,要是再加點孜然和辣椒麪,那就……”
我的話還冇說完,就聽到營地外傳來趙嚴的怒吼聲:“抓住那個妖孽!他引來妖風,必須燒死祭天!”
糟糕!這老六,還真是不死不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