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賽鳳正和老太太聊興正濃,不知誰在外麵說了一句,“姑娘們來了,寶二爺和寶二奶奶來了……”呼啦啦進來一幫人。給老太太請了安,坐在一起嘰嘰咕咕地聊起來。
王賽鳳覺得一道炙熱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腹部,順眼望去,看見目光的主人——寶釵。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有什麼想吃的,想喝的,儘管給我說……”
王賽鳳心頭微動,那目光似穿透衣裳,又一次直抵腹內,讓她莫名一緊。寶釵的麵容溫婉如初,嘴角掛著一抹淺笑,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意。她輕移蓮步,緩緩走近,手中把玩著一塊精緻的玉佩,陽光下,玉佩折射出溫潤光澤,映照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更添幾分柔美。
寶釵輕聲細語,每個字都彷彿帶著春風化雨般的魔力,“瞧你氣色尚佳,隻是這身形似乎比去年豐腴了些,可是府中的膳食太過滋養?”言語間,眼神似有若無地掠過王賽鳳的小腹,意味深長。
王賽鳳勉強維持著嘴角笑意,心中的波瀾卻難以平息。她深知,寶釵此行並不簡單,言語間明裡暗裡都是較量。她必須保持冷靜,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挑戰。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王賽鳳並未迴應,隻是淺淺一笑。然而,寶釵卻彷彿並不在意她的反應,繼續輕聲細語道:“你可有聽說過,孕婦不宜多食油膩之物,應以清淡為主,方對胎兒有益。”她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豔羨。
王賽鳳心中一驚,麵上卻依舊鎮定,笑著回道:“寶二奶奶說得是,隻是我這身子向來皮實,也不拘泥這些個講究。”她的目光迎上寶釵,眼神堅定而從容,似在無聲地宣告自己不會被輕易拿捏。
寶釵嘴角的笑意未減,卻隱隱多了幾分銳利,“如此豁達是好事,隻是這胎兒嬌嫩,還是多留意些為妙。”周圍的姑娘們聞言,紛紛投來好奇又略帶八卦的目光,氣氛愈發微妙起來。
王賽鳳深吸一口氣,輕抬衣袖掩住嘴角,嬌嗔道:“寶二奶奶這話說得,我不過是多吃了幾口,哪就妨礙腹內胎兒。倒是寶二奶奶,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吧,這肚子也該有動靜了纔是。”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寶釵。
寶釵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又恢複了溫婉的模樣,“……說笑了,這孩子之事,急不得。”說罷,她微微轉身,不再言語,一場暗潮湧動的交鋒,暫時落下帷幕。
寶玉連忙打圓場,
“都彆這麼乾坐著,咱們說點開心的事兒。”他笑著看向眾人,“不如咱們來吟詩作對,如何?”姑娘們本就心思靈動,一聽這話,紛紛來了興致,氣氛漸漸緩和起來。王賽鳳也鬆了口氣,暗自慶幸暫時化解了這場危機。
可就在大家吟詩正歡時,突然一個丫鬟匆匆跑來,附在寶釵耳邊說了幾句話。寶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帕子都險些掉落。眾人見狀,紛紛停下手中動作,投來關切的目光。寶釵強裝鎮定,起身說道:“老太太,有點瑣事,需孫媳過去處理一下。”說罷,見老太太點頭,便急匆匆地出去了。寶玉見狀,也向老太太告了辭,追了上去。
王賽鳳心中疑惑,不知寶釵究竟遇到了何事。她望向寶釵離去的方向,心中隱隱覺得,似乎有大事發生。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縮著的素秋,她衝著王賽鳳福了一福,看看大家都冇注意到她,轉身離開。
或許屋裡太暖,也或許是因為雙身子的人,王賽鳳說著說著,就歪倒在炕上,老太太讓鴛鴦給王賽鳳蓋上被子。領著一幫人輕手輕腳地上外邊坐了。
再說薛寶釵跟著那個小丫鬟,來到了自家院子,薛府來的小丫鬟,連忙說道:“姑奶奶,大奶奶和菱姨娘,鬨起來了,太太因為還在年裡,讓她們一人少說一句,誰想到,大奶奶就不依不饒地鬨起來,大過年的,呼天搶地的,太太氣得兩肋疼呐……”
寶釵聽了那話之後,原本就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心中好似被一團亂麻纏繞,又急又惱又無奈。她那一雙含情杏眼微微瞪大,滿是不可置信,貝齒緊緊地咬著下唇,直到泛起了白印。
這情形,若是擱在平日裡,她倒也有法子尋個機會出去,解決這令人心煩意亂的事情。她可以藉口去園子裡逛逛,賞賞那新開的花兒,或是說要去哪個姐妹處坐坐,品品茶、聊聊天,自然就能巧妙地脫身。可今兒個不同啊,今兒可是過年,賈府上下就像一個巨大而繁雜的機器,每一個環節都緊密相連,到處都是一大堆子事兒。
府裡張燈結綵,各處的裝飾都要精心佈置,那紅燈籠得掛得整整齊齊,綵綢得係得漂漂亮亮;廚房裡更是忙得熱火朝天,各種山珍海味、美味佳肴都要一一準備妥當,以款待府裡的主子們和前來拜年的賓客;還有府裡的小廝丫鬟們,都要安排好各自的差事,不能出一點兒差錯。
雖說這些事兒不用她薛寶釵全權處理,可她也脫不開身啊。她平日裡在府中就素有賢名,大家都稱讚她穩重端莊、聰慧能乾,此時自然要幫著王夫人分擔一二。她得去各處檢視檢視,問問這邊的準備情況,瞧瞧那邊還有冇有疏漏。
想到這兒,寶釵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心中不由得埋怨起自己的嫂子薛蟠之妻夏金桂來。嫂子這人啊,平日裡就行事乖張、刁鑽任性,真真的上不得檯麵。
在這大年三十的日子裡,闔家團圓、喜慶祥和的時刻,她竟整出這一出。也不知她是存了什麼心思,是故意要讓自己的婆婆難堪,還是根本就冇把這過年的規矩和府裡的體麵放在眼裡。
寶釵越想越氣,隻覺得胸口發悶,可她終究是個極有涵養的人,強忍著心中的煩悶,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想著如何去應對這棘手的局麵。
就在寶釵心急如焚時,寶玉追了上來,見她這般模樣,忙問道:“這樣急急忙忙的,是何事讓你這般著急?”寶釵將事情原委告知,寶玉皺了皺眉,思索片刻道:“你且莫著急,我去跟老太太悄悄地說一聲,你就悄莫悄地回去處理一下……早去早回就是。”說罷,便匆匆跑回老太太處。
不多時,寶玉回來告知寶釵老太太已應允。寶釵心中稍安,與寶玉道謝後,急忙帶著丫鬟回了薛府。
一進家門,便聽見夏金桂那尖銳的吵鬨聲。寶釵快步走進屋內,隻見母親麵色蒼白地靠在椅上,夏金桂叉著腰正撒潑,臉上帶著巴掌印的香菱則在一旁默默流淚。
寶釵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走上前福身道:“母親莫氣壞了身子,嫂嫂有話好好說便是。”夏金桂見寶釵回來,更是不依不饒,又鬨了一陣。寶釵耐心勸解,恩威並施,終於讓夏金桂安靜下來。待將事情處理妥當,寶釵已身心俱疲,隻覺得這年過得有點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