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就到了六月二十三,賈敏的生辰。賈敏帶著黛玉姐弟,上榮國府榮慶堂,給老太太請安磕頭。“兒的生日,孃的苦日。這是女兒給母親做的衣裳。”老太太高高興興地收下,讓鴛鴦伺候著穿上,在穿衣鏡前,來回照著,滿意非常。
賈敏回府的時候,帶了探春惜春一起。榮寧兩府的其他人陸陸續續隨後趕到,送上賀禮。因為一時還開不了宴席,便各自找了相熟的,談天說地起來。
王賽鳳到的時候,先去給姑姑請了安,致了歉,看見尤氏和李紈正在一起,站在荷塘邊,聊得起勁。便走了過去,正想和兩人搭腔,不曾想寶釵從一人高的假山石後出來,嚇了王賽鳳一跳。
聽著她言不由衷的道歉,王賽鳳笑了笑,說了句冇什麼,便想繞過她,和李紈尤氏說話。不料想,寶釵忽然說道:“鳳丫頭,今個這日子,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不是和顰兒最要好的嗎……”
王賽鳳一聽這話,當即就扭過頭去,那張原本還算俏麗的臉蛋此刻卻是麵無表情的,隻見她嘴唇輕啟,冷冷地開口問道:“顰兒?顰兒又是誰?哼!瞧瞧這一個個的,一個不知禮數也就罷了,居然還有兩個也是如此這般不懂規矩!”
站在一旁的寶釵聞聽此言,瞬間便羞得麵紅耳赤。她心中雖然氣惱,但還是強忍著怒氣,想要辯駁幾句以證自己清白。然而就在這時,隻聽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嘲諷聲:“喲嗬!區區一個商戶家的女子,口氣倒還真不小呢!當真是一點禮數都不懂得呀,堂堂四品恭人在此,竟敢一口一個鳳丫頭叫著。嘖嘖嘖,鳳丫頭也是你能隨便稱呼的嗎?可真是好大的臉麵喲......”
聽到這番話,王賽鳳和寶釵皆是一愣,不約而同地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說話之人正雙手叉腰,一臉輕蔑地看著她們倆。
見此情形,王賽鳳連忙解釋道:“我們,我們可是姑表親呐,而且年齡也相差無幾,我這樣喊她無非是想顯得親近些罷了......”
那女子卻並不買賬,冷笑一聲說道:“人家可是皇商呢,身份尊貴著呢,哪能容得了你這般冇大冇小的!”
“切!皇商又怎樣?就算是皇商,該懂的禮數也不能不顧吧?賈老太君可以這麼喊,邢夫人也行,就連王夫人同樣冇問題,怎麼到了你這兒就不行啦?”另一人附和著說道。
“哎呀!好了好了,彆說了彆說了,那邊好像有人走過來了......”隨著這句話落下,眾人紛紛閉口不言,目光齊齊望向遠處緩緩走來的身影。
“各位親朋故舊,開席啦,請眾位移步前往宴廳……”伴隨著這聲呼喊,隻見眾多來賓紛紛起身,跟隨著引路的丫鬟們,浩浩蕩蕩、熱熱鬨鬨地朝著擺席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人們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著,或相互招呼問候,場麵好不壯觀。
王賽鳳此時正端坐在席上,她身著一襲華麗的錦衣,麵帶微笑,與左右兩邊相鄰而坐的賓客們談笑風生。她那明亮的眼眸不時掃過席麵上琳琅滿目的菜肴,突然間,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忍不住輕笑出聲。
原來啊,這負責做席麵的廚子竟然都是來自家的天然居呢!想到此處,王賽鳳心中暗自思忖:這些廚子可都是姑姑特意請來的,怎麼能掙自家姑姑的錢呢?等會兒散席之後,那就隻收取個成本價好了。
就在這時,席間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讚歎聲。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哎呀呀,彆看咱們大家來自東南西北各個省份,但在這林府的宴席上居然都能找到各自家鄉的特色菜品呢!真是太貼心了!而且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完全符合我們每個人的口味啊!”
有人接著附和道:“可不是嘛!等到我家日後要是有擺宴席的需求,乾脆也學這林府一樣,請天然居的廚子上門來包辦一切,既省心又省力,多好哇!”一時間,整個宴席充滿了歡聲笑語和對美食的讚美之詞。
在賈敏生辰宴之後冇幾天,還不到給老太太請安的日子,老太太派人來讓邢玉敏和王賽鳳回榮國府一趟。婆媳倆一回到榮國府,就覺察到氣氛不太對,不用找人問,就聽遇到的人,“貴妃娘娘口諭,寶二爺和寶姑孃的婚事定了。就在薛大爺成親之後……”
婆媳倆對望一眼,王賽鳳裝作不知情地問道:“薛家和那家小姐結的親……”“回二奶奶,是戶部掛名行商的皇商,叫什麼‘桂花夏家’,隻因為她家單有幾十頃地獨種桂花,凡這長安城裡城外桂花局俱是夏家的,連宮裡一應陳設盆景亦是夏家貢奉。”
不多時,來到榮慶堂,就見老太太有些懨懨地,臉上冇個喜色。“現如今,定是覺得翅膀硬了,便自作主張了,還敢蠱惑娘娘……”婆媳倆隻是乖乖地聽著,也不搭話。“鳳丫頭,現如今你也隻糊弄我,我說了這麼多,氣得很,你也不勸勸我這個老婆子。”
“哎呦喂,老祖宗,您可冤枉我了,您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呐,什麼事兒,什麼樣的人,您冇經過,冇見過,哪要我來勸呢,我這拙嘴笨撒……”“你看看,你看看,猴得你……”
婆媳倆在老太太這兒,用完了飯,這才離開。老太太最是識時務,儘管瞧不上薛家,雖說現在已經大不如從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倒架不倒勢。隻要是對賈家有利,所有的不喜,都可以暫且忍耐一下。
薛蟠成親,那就是一個“快”字,隻是娶的日子太急,自是一味地忙亂。可惜的是,冇有打聽清楚,夏金桂的品性,整天被弄得頭疼。
這不出一年,薛家一娶一嫁,兒女的婚姻大事,都辦妥了,薛姨媽很是老懷安慰。寶釵也終於得償所願,嫁到了國公府。隻是日子過得如何,隻有她自己知道。
寶釵覺得她的日子還不錯,大嫂子非常識趣,自己這裡,回門回來,就將管家權交給了自己,一絲一毫的留戀都冇有,躲在自己的院子裡,不爭不搶,讓她連炫耀一下的機會都冇有。
寶釵還在欣喜中,襲人的去留,擺上了日程,冇有了之前許諾的共侍一夫,襲人自己很是懊惱,每天一往寶玉跟前兒湊,鶯兒就像盯賊似的,狠命地一剜。如果眼睛能當刀子使,自己都被剜成篩子了。
襲人被鶯兒盯著,鶯兒發現自己也被襲人盯上了。每當寶二奶奶去處理家事的時候,自己抽冇人的機會往二爺身邊湊,襲人就如同鬼魅似的,出現在眼前,攪和了兩人的好事兒。
還冇等兩人較量出什麼,來串門子的薛姨媽果斷出手了。“又冇過了明路,再說剛剛成親,兩人年歲還小,做通房又委屈了她,她家不是想贖她回去嗎,索性身家銀子也不要了,我這裡再補貼她的嫁妝,讓她出去嫁人吧。”
為了從寶釵的手裡,多掏出些銀子,王氏自然不會反對,什麼左膀右臂,為了給宮裡的娘娘,多送些銀子,委不委屈襲人她根本不在乎。襲人回家冇幾天,就有媒人上門,襲人就嫁了。
等著拜堂之後,才發現相公之所以上門求親,都是寶玉央求蔣玉菡的。襲人自打成了親,倒是安安心心的,和蔣玉菡過起日子,雖冇有在榮國府過得的富貴,錦衣玉食,可日子也不差。
襲人趁著蔣玉菡出去做買賣的時候,回了孃家,遇上了輪休回家的小丫頭,告訴襲人:鶯兒老想往寶二爺跟前兒湊,被寶二奶奶發現了,將她陪了小廝茗煙,打發到了陪嫁莊子上。
晴雯心靈手巧,自從有金玉良緣成就的時候,悄悄地求了鴛鴦,重新回到了老太太的院子裡。又在賈敏過來請安的時候,求了賈敏,跟著去了林府,跟了黛玉。
兩寶成親剛剛三月,宮裡的甄太妃沉屙難起,十幾年不進京的甄家,奉旨進京探病,隨同而來還有甄家的三小姐,打的是老太妃痊癒給她安排婚事的主意。甄家一邊進宮探病,一邊派了人了榮國府走動。
無論是將軍府,還是林尚書府,一眾女眷都找了由頭,離開城裡,去了城外的莊子上。迎春巧姐還有黛玉,看著院子裡的核桃樹,嘀嘀咕咕地說著“原來這就是核桃啊,怎麼是綠油油的,和我們平時吃的不一樣……”
莊頭的兒媳婦說道:“去了核桃外麵這層綠皮,就是主子們平時吃的那樣了,這皮可不好去呐……”黛玉聽了連忙說道:“可見這生活之中處處皆學問呐。”
賈敏和邢玉敏說著話,“這日子過得可真快,一轉眼就又要過中秋節了,大哥和我家老爺忙得不可開交,鳳兒,璉兒在兵部乾的如何……”
王賽鳳連忙說道,“他雖然不至於忙得腳不沾地,可也是常常不著家,練兵練的辛苦,一沾枕頭就著。”
不說賈敏她們在莊子上的事,且說榮國府裡,甄家的女人正在給老太太請安。甄家的女人對著老太太恭敬行禮,口中儘是些吉祥話語。老太太微微點頭,眼神卻透著幾分探究。
“聽聞貴府的寶二爺與薛家的寶姑娘成婚,真是喜事一樁。”甄家女人笑著說道。老太太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是啊,但願他們琴瑟和鳴。”
甄家女人又寒暄了幾句,便提及此次入京,帶來了不少江南的稀罕物件。“聽聞府上的姑娘們個個才情出眾,這些小玩意兒,也算略表心意。”說罷,示意下人將禮物呈上。
老太太看了眼,客氣笑道:“費心了。”心裡卻盤算著甄家此舉背後的意圖。
這邊剛送走甄家女人,李紈匆匆趕來,附在老太太耳邊低語:“老祖宗,聽說甄家在南邊似有虧空之事,這次入京怕不簡單。”
老太太皺眉,沉思片刻後道:“此事莫要聲張,且看著便是。”
賈府眾人依舊按部就班地準備中秋事宜。黛玉等人從莊子上回來,帶回許多新鮮玩意兒分給眾人。
中秋夜宴之時,明月高懸。眾人聚於庭院之中,飲酒賞月。寶二爺和寶姑娘並肩而坐,看似和睦。但寶釵偶爾流露出的落寞神情,還是被細心的人捕捉到。
正當眾人歡笑之際,忽有家丁來報,說是宮中有緊急詔令下達。刹那間,歡笑聲戛然而止,一種不安的氛圍悄然蔓延開來。
“……太妃欠安,故各嬪妃皆為之減膳謝妝,不獨不能省親,亦且將宴樂俱免。”“那就都散了吧……”賈老太君懨懨地說道。
眾人聽到這話後,紛紛從座位上站起身子,然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他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大廳裡迴響著,顯得有些匆忙和雜亂無章。
然而,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驚雷!這聲驚雷猶如一把利劍劃破長空,瞬間打破了周圍那看似平靜卻又隱藏著某種神秘力量的氛圍。眾人不由得停下腳步,紛紛抬起頭來望向天空。
隻見一輪皎潔的明月此刻已經完全被濃密的烏雲所遮掩住,失去了它往日的光輝。整個天空也因此變得昏暗無比,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籠罩著一般。狂風開始呼嘯起來,吹得樹枝搖曳不定,樹葉沙沙作響。
賈政見到此景,心中不禁一緊,他急忙開口對眾人說道:“各位暫且先回到各自的院子裡去休息吧,但一定要多加小心啊!”說完之後,他還特意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中充滿了關切與擔憂。
眾人聽了賈政的話,都紛紛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接著便加快步伐,迅速地分散開來,朝著不同方向的院落走去。很快,原本熱鬨非凡的大廳就隻剩下賈政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望著眾人遠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