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的深夜時分,將軍府的庭院宛如沉睡中的巨獸般安靜,周圍空無一人。整個庭院都被一層濃稠如墨汁一般漆黑的夜色所籠罩,彷彿是一塊巨大而柔軟的黑色綢緞,輕輕地將其包裹起來。這無儘的黑暗使得原本熟悉的庭院變得陌生且神秘,讓人不禁心生畏懼。
此時此刻,正是香夢沉酣的之際。王賽鳳陷入夢中,夢裡!京郊的官道上,一輛驢車正晃晃悠悠往京城而來。車裡劉姥姥帶著青兒板兒,圍著被子睡得迷迷糊糊的。
夢境忽又一轉,在通往京城的另一條官道上,一群金髮碧眼的人,也在趕路。男的女的,一大幫子外國人,正在嘰裡咕嚕地說個不停。王賽鳳聽得出來,他們講的是英語,雖然和自己會的國際通用的英語大同小異,想來溝通不成問題。
一陣陣鳥鳴傳入耳中,王賽鳳悠悠醒轉,睡眼朦朧地看著正在起床的賈連勝,“哎!還是把你吵醒了,還早著呢,再眯瞪一會兒唄……”“不了,還是起吧,餓得睡不著了。”
候在門外的大丫鬟素梅,身著淡粉色襦裙,髮髻上斜插著一支精緻的銀簪,帶著幾個小丫頭,手裡捧著熱氣騰騰的沐盆,輕手輕腳地走進屋內。盆中的水汽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瀰漫在整個房間。
她們動作嫻熟地將巾帕浸濕,輕輕擰乾,遞給王賽鳳,王賽鳳接過輕輕地擦拭著臉龐。靶鏡前,素梅輕輕梳理著王賽鳳黑漆漆如瀑般的長髮。看著鏡中的二奶奶,眉眼如畫,肌膚賽雪,在晨光中更顯溫婉動人。
“奶奶,您這頭髮真好,又黑又滑,又密又亮……”
素梅的話語中帶著滿滿的讚美,手中的梳子緩緩滑過每一縷髮絲,彷彿在精心雕琢一件藝術品。王賽鳳輕輕閉上眼,享受著這份寧靜與舒適,晨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輝。
一縷髮絲不經意間垂落,素梅細心地將其彆至耳後,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這份美好。空氣中,薰衣草的香氣與窗外偶爾飄進的桂花香交織在一起,讓整個房間充滿了溫馨而夢幻的氣息。
此時此刻,在榮國府門口,劉姥姥下了馬車,門上的人,有認識劉姥姥的忙和說話:“姥姥,怎麼來了,來看我們太太,還是二奶奶……”“問您一聲,太太和二奶奶不都在一起嗎,怎麼……”
“姥姥,你好長時間不來,不曉得,我們大老爺搬出去另住了,是聖上禦賜的宅子呐。得!老李啊,你不是下值了嗎,不如你走一趟,送姥姥過去,回頭請你喝酒。”“得嘞,我也結個善緣,姥姥哎,怎麼走著。”
且說劉姥姥被老李送到將軍府,碰巧在門口遇見了平兒,平兒把一塊碎銀子給了老李,“辛苦你了,買杯茶吃吧。”
平兒轉身,笑容溫婉地對劉姥姥說:“姥姥,您可算來了,二奶奶正唸叨著您呢。”說著,便親切地挽起劉姥姥的手臂,往府內引路。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府內石徑兩旁,繁花似錦,彩蝶翩翩起舞,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穿插其間,更添了幾分生機。
劉姥姥邊走邊環顧四周,眼中滿是驚歎,這府邸的氣派與精緻,遠非她昔日所見可比。平兒輕聲細語地為她介紹著每一處景緻,劉姥姥聽得津津有味,臉上洋溢著質樸而又滿足的笑容。
劉姥姥踏過精雕細琢的石橋,橋下流水潺潺,清澈見底,幾尾錦鯉悠閒遊弋,紅白相間,煞是好看。她不由停下腳步,俯身細看,彷彿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平兒見狀,輕笑聲起,也蹲下身子,指著水中魚兒,用更加柔和的語調講述起這些魚兒的故事,以及它們如何成為府中一道獨特的風景。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兩人身上,斑駁光影與水中遊魚相映成趣,構成一幅溫馨而生動的畫麵,讓劉姥姥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與感慨。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一聲清脆的呼喚打破了這份寧靜。“姥姥,您來了,可許久不見您來府上了。”王賽鳳帶著巧姐從假山後麵走出,巧姐看著眼前的劉姥姥,“您就是給我起了名字的劉姥姥,聽我母親說:從您給我起了名字,我才越來越好的,這之前一直三天兩頭地鬨病呐……”
劉姥姥看著滿懷感激的巧姐,“巧姐兒,老婆子不過多活了幾年,經曆的事兒多,知道……”巧姐和青兒板兒因為都是孩子,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王賽鳳和劉姥姥,還有邢玉敏,三人在一起,拉著家長裡短,鄉村野趣正說得熱鬨,這時,廚房裡的人,過來問劉姥姥帶來的頭一茬摘下的瓜果蔬菜,太太奶奶想怎麼吃。“喲,有頭茬韭菜啊,韭菜盒子,葷餡兒素餡兒的韭菜餃子,乾菜燉肉還是燉雞,你們看著來就是……”
廚房裡的人連忙應了,退下準備午間的飯菜不說。一時飯菜上桌,邢玉敏坐了上座,劉姥姥打橫在下手坐了,王賽鳳給婆婆和劉姥姥都倒了一杯酒,這才挨著婆婆坐了吃飯。
隻見王賽鳳輕輕地用筷子夾住了一個小巧玲瓏的韭菜雞蛋素餃子,她小心翼翼地將其送入口中,然後輕輕咬下了一小口。刹那間,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
這股香氣首先來自於那新鮮的新麥麪粉所特有的筋道口感。每一口咀嚼都能感受到麪糰的彈性和韌性,彷彿在口中跳躍一般。而與新麥麵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則是雞蛋散發出的誘人香味。那金黃色的炒蛋,被細膩地包裹在了麪皮之中,經過蒸煮後,蛋香愈發濃鬱,讓人垂涎欲滴。
當然,還有那不可或缺的韭菜。鮮嫩翠綠的韭菜碎末散佈在整個餡料裡,它們帶來的清新鮮味與雞蛋的醇厚香氣相互交織、彼此映襯。當三者一同在口腔中爆發時,那種美妙的滋味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王賽鳳細細品味著這一口美味,隻覺得味蕾像是被一場盛大的盛宴所征服。她情不自禁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想要更多地感受這種令人陶醉的味道。一口接一口,根本就停不下來,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