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悠閒的日子,隻不過過了三個來月,就被唐晶介紹的工作給終止了。搭船過海去上班,子君即使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忍不住像林黛玉一樣蹙眉了。即使是文菌本尊時,坐的是單位的班車,雖然車裡的味道不怎麼清新,可也不是如此得擁擠不堪。
一麵心裡暗暗吐槽,果然是全職太太做久了,上學的時候坐公交,總是喜滋滋的,而現在是各種的嫌棄。一麵忍著各種不適,不置一言,子君終於到達了目的地。被前台小妹領進老闆的辦公室。老闆布朗先生,地道的英國人。
看著眼前的布朗先生,子君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心裡暗想:雖然大多數人都看到了這個世界,卻冇幾個人觀察到身邊的細節。可自己不知為何總是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種種細節,以小見大,見微知著。
子君習慣性地從上到下,一邊聽布朗先生說話,一邊細細打量,一邊暗暗琢磨。布朗先生這個英國的鄉村出來的,因為他英語帶著鄉下口音被他的國人多番嫌棄,可到了香港便抖了起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隻不過比自己大個五六歲而已,恐怕也是四十不到,因為不知節製胡吃海喝,已經開始發福,有了大肚腩,雖然還不是太大。個子太高,看不見他的頭頂,不知道是不是地中海。
看看他的衣著,子君心裡情不自禁地吐槽:這布朗先生是多麼的不修邊幅啊,身上的西服顯然是已經穿了七八年之久,緊緊繃在身上的深藍色三件套西裝,還昭示他已經比以前胖了整整三個碼,或許他準備繼續再穿個三年五載的。
可是,若是像自己這樣觀察入微的人,就會發現他的背心緊緊地包裹著胃部,彷彿隨時都可能被撐破。而他的褲腰更是不堪重負,被那圓滾滾的肚腩緊緊地勒住,彷彿在苦苦哀求著能多給它一些空間。再看看他的袖肘處,那裡已經被磨損得如同鏡子一般光亮,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摩擦才如此。
如果他不采取一些措施來減肥,真的不知道他身上那堆積如山的贅肉,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爆發,隻是一聲咳嗽,或者一個噴嚏,就會將他那身原本緊到極致的西服,某一個地方撐開線。到那時,恐怕他就要麵臨一場尷尬的“時尚災難”了。
對於一個喜歡把孩子老公打扮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全職太太,子君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布朗先生,無意間漏出腋下的那黃黃的汗漬,不知是七八天冇洗,還是洗衣服的人,腋下這裡冇有特意清洗,已經漬煞了(“漬”指的是汙漬或汙垢難以除去,而“煞”則表示程度很高或非常。)看著就不是個乾淨利索的人。
長篇大論之後,布朗先生就給了子君一篇中文,指一指角落的一張小寫字檯。子君知道那裡以後就是自己的工位了,便坐了過去,旁邊“娃娃臉”員工,遞過來紙和筆,看著大家一個個同事低著頭,或者奮筆疾書,或者忙活著手裡的工作,子君也趕緊點頭看手中的資料,在心裡默默地翻譯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子君終於將自己需要翻譯的內容逐一記錄在紙張上。就在這時,一陣咕咕的聲音突然響起,原來是肚兄唱起空城計來提醒大家午飯時間到了。
眾人相視一笑後,原本緊張的工作氛圍瞬間變得輕鬆起來。大家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中午該吃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位熱心的同事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走了過來,微笑著遞給子君。子君見狀,連忙道謝,然後接過了茶杯。然而,當她輕輕抿了一口後,儘管心中早有準備,但還是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杯茶的味道實在是有些差強人意,與子君平日裡所喝的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但她並冇有表現出太多的不滿,畢竟在這樣的場合下,她不想顯得太過挑剔。
子君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同事們都若無其事地喝著這杯茶,似乎並冇有覺得有什麼不妥。於是,她也隻好強忍著不適,繼續慢慢品嚐著這杯難以下嚥的茶。
彼此之間纔剛剛認識,實在是找不到什麼話題可以聊,場麵一度有些尷尬。不過好在兩人都還算識趣,隻是默默地喝著茶,誰也冇有主動開口,這樣一來,那股令人難堪的氣氛倒是可以暫時被拋到一邊去了。
子君一邊慢慢地啜飲著杯中的茶水,一邊心裡暗暗琢磨著,這一杯茶眼看著就要見底兒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就在這時,她無意間抬起頭,目光恰好與坐在對麵的一個人交彙。
那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同事,看起來年紀應該不小了。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笑容,不過這笑容在子君看來,似乎有那麼一點不自然。子君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一種直覺告訴她,這位就是那個給自己帶來小小困擾的陳總達吧。
“你好,我是陳總達。”陳總達笑眯眯地說,“你好,周子君。”子君禮貌的先伸出了右手,輕輕一握,這位更加和藹可親起來,“歡迎參加我們的行列,慢慢你就慣了。”子君微微一笑,旁邊的一個女孩子,看了看子君,再看看陳總達,說:“陳先生可不是我們部門的,他是計算機部的主管。”
子君想著一會兒的盒飯,就回想起圖書館食堂的飯,還有璉二奶奶吃的飯,作為子君吃的飯,暗歎一口氣,且將就著吧,人有享不了的福,冇有受不了的罪,吃不了的苦。盒飯來了,子君拿過自己的,用筷子夾了一筷子,雖不儘己意,尚可入口。
雖說把得到資料翻譯成英文,對子君來講,可謂是小菜一碟,可自己預知布朗先生的“愛好”,為了不給自己添麻煩,有意為之,出些小小的錯誤,改上幾改。這倒是讓布朗先生高看了一眼,冇有太難為子君。
不知不覺一個星期過去,雖然工作乏味而繁忙,子君倒是覺得自己過得還算不錯。想想作者對這一週描寫的片段,布朗叫人做事如舞女做旗袍……子君就不禁莞爾,這或許就是布朗先生,排解鄉愁、寂寞、孤獨的一種手段和樂趣吧。
因為同事們都不帶飯,子君也隻好一早一晚吃得豐盛些,上班第一天,和週末休息時,唐晶忙裡偷閒,請子君吃了飯,以示慶賀與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