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父女和解
馬車轆轆，馬蹄聲聲，一行人緩緩離開後山，穿過牧場，向大門馳去。
牧場大門外，不少弟子自發地站在那裡，默默送行。這幾日，兩個少年退四大寇的訊息早已傳遍牧場，眾人對他們師徒感激不盡。
商秀珣卻沒有出現。
魯妙子坐在車轅旁，目光不住地四處搜尋，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低下頭去，不再張望。
寇仲看在眼裡，忍不住道：“魯老先生，要不咱們再等等？”
魯妙子搖搖頭，苦笑道：“不必了。她有她的路，老夫有老夫的路。能得她一句話，一箱東西，老夫已是心滿意足。”
馬車駛出大門，沿著官道向西而去。
走出裡許，寇仲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驚呼道：“魯老先生，你看！”
魯妙子回頭望去，隻見牧場大門外的高坡上，一個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衣袂被風吹起，正是商秀珣。
她不知何時來了，卻隻是遠遠地站著，沒有靠近。
魯妙子渾身一震，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張了張嘴，想要喊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喊不出聲來。
陽頂天的聲音從車內傳出：“停車。”
徐子陵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下。
魯妙子怔怔地望著遠處那道身影，半晌說不出話來。
陽頂天掀開車簾，走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商秀珣，又看向魯妙子，道：“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未必有機會了。”
魯妙子身子微微一顫，終於咬了咬牙，跳下車轅，踉蹌著向回走去。
寇仲想要跟上去，被陽頂天抬手止住。
“讓他們父女單獨說話。”
魯妙子一步一步向高坡走去。
他的腿腳不便，走得很慢，卻一刻也沒有停下。遠處那道身影依舊站在那裡，沒有離開，也沒有迎上來。
終於，他走到高坡下，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坡頂的女子。
二十丈的距離，卻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商秀珣低頭看著他，目光複雜。有恨，有怨，有不甘，卻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魯妙子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秀珣……”
商秀珣沒有說話。
魯妙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老夫……我知道你恨我。你母親的死，是我的錯。是我負了她，是我害了她。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都在愧疚。可是……”他的聲音顫抖起來，“可是後悔有什麼用？她回不來了。”
商秀珣的眼眶微微泛紅，卻仍然沒有說話。
魯妙子繼續道：“我知道你不願見我，不願認我這個父親。我不怪你。我隻是……隻是想讓你知道，你母親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而你……你是我這輩子最放不下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低：“老夫這一去，不知還能不能回來。若是……若是有個萬一，這牧場的事，你若遇到難處，可以去找陽先生。老夫用一條命，換了他一個承諾。他會護你周全。”
商秀珣終於開口，聲音冰冷：“我不需要。”
魯妙子苦笑道：“我知道你不需要。你從小就要強，什麼事都能自己扛。可是秀珣，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扛得住的。這亂世，一個人撐不了多久。”
商秀珣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你的傷好了？”
魯妙子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連點頭：“好了，好了大半了。陽先生的混元武經當真神妙，老夫這幾十年的老傷，被他治好了七八成。再養些時日，就能痊癒了。”
商秀珣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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