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託孤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轉眼已是兩年。
終南山穀中，木屋依舊，溪水長流。神鵰常蹲在溪邊巨石上，昂首望天，一副睥睨眾生的模樣。
這一日清晨，楊過在溪邊練功。
他赤著上身，露出日漸結實的肌肉，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風。兩年苦修，他九陽神功已有小成，內力充盈，招式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九陰真經的陰柔之力與九陽神功的陽剛之氣在他體內交替流轉，雖尚未完全融合，卻已初具氣象。乾坤大挪移的運勁法門他也參悟了大半，尋常招式在他手中，總能出人意料。
陽頂天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個弟子，微微頷首。
兩年時間，楊過從那個瘦弱的少年，長成了英氣勃勃的少年郎。武功更是突飛猛進，已入一流高手之境。這等進境，縱然是當年的自己，也未必能及。
“過兒，過來。”
楊過收功，快步走來，抱拳道：“師父。”
陽頂天道：“你九陽九陰已有根基，乾坤大挪移也參悟得不錯。從明日起，為師傳你刀法。”
楊過眼睛一亮：“師父要傳我霸刀了？”
陽頂天點點頭：“你心性漸穩，可以學了。”
楊過大喜，連忙跪下磕頭。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從林中走出。
小龍女手捧一籃野果，走到近前。兩年過去，她也長高了不少，十五歲的少女，身姿已顯窈窕，麵容愈發清冷絕俗。她將果籃放在石桌上，輕聲道：“先生，過兒，吃果子。”
楊過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姐姐，又去摘果子了？”
小龍女微微側過臉，沒有說話，耳根卻微微泛紅。
兩年來，她常來穀中向陽頂天請教九陰真經。次數多了，與楊過也漸漸熟絡。楊過天性活潑，嘴又甜，常逗她說話。起初小龍女隻是淡淡應著，後來竟也習慣了他在身邊。楊過小她兩歲，便一直叫她“姐姐”，叫得久了，小龍女也預設了這個稱呼。
陽頂天看在眼裡，也不說破。少年人的事，由他們自己去。
三人正說話間，忽然一陣嘈雜聲從山道上傳來。
“就是這兒！那小賊就在下麵！”
“師叔說了，今日定要教訓教訓那小子！”
七八個道士手持長劍，從山道上衝下來，為首的是個中年道士，一臉橫肉，目光陰鷙。
楊過眉頭一皺，擋在小龍女身前。
那些道士衝到近前，為首那人看見楊過，冷笑道：“果然是你這小賊！兩年前在重陽宮外偷看女道士，今日看你往哪裡跑！”
楊過臉色一變，怒道：“胡說八道！我從未去過重陽宮！”
那道士嘿嘿一笑：“還敢抵賴？我親眼所見！今日就讓你知道全真教的厲害！”
他一揮手，身後七八個道士齊聲大喝，挺劍刺來。
楊過冷哼一聲，身形一閃，已迎了上去。他九陽神功初成，內力渾厚，雙掌翻飛，一招之間便將兩名道士震退。小龍女也飄身而上，玉女劍法施展開來，劍光如雪，瞬間刺傷三人。
不過片刻，七八個道士盡數倒地，哀嚎一片。
那為首的道士跌在三丈外，掙紮著爬起來，滿臉驚駭：“你……你們等著！我這就去稟報掌教！”
他連滾帶爬，帶著一眾道士逃上山去。
楊過拍了拍手，笑道：“一群廢物，也敢來找死。”
小龍女收劍而立，眼中卻閃過一絲擔憂：“過兒，全真教勢大，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楊過道：“怕什麼？有師父在。”
話音剛落，山道上已傳來雜遝的腳步聲。這一次，人數眾多，氣勢洶洶。
片刻後，一群道士湧下山穀，將木屋團團圍住。為首七人，正是全真七子——馬鈺、丘處機、王處一、劉處玄、郝大通、孫不二、譚處端。七人皆是後天境界，為首的馬鈺、丘處機、王處一更是後天巔峰，氣息沉穩。身後跟著數十名全真弟子，劍拔弩張。
馬鈺年歲最長，鬚髮花白，頗有道骨仙風之態。他目光掃過楊過和小龍女，沉聲道：“就是你二人傷我全真弟子？”
楊過昂然道：“是他們先來挑釁，我們不過是自衛。”
丘處機脾氣火爆，怒道：“還敢狡辯！拿下他們！”
七子齊齊而動，各挺長劍，將楊過和小龍女圍在覈心。天罡北鬥陣瞬間成形，七道劍光交織成網，鋪天蓋地壓來。
楊過和小龍女雖是一流高手，但麵對七位後天境界的聯手，頓感壓力如山。楊過雙掌翻飛，九陽真氣全力催動，卻仍被劍光逼得步步後退。小龍女玉女劍法雖妙，但在天罡北鬥陣的壓製下，也難以施展。
不過十招，兩人已是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忽然從古墓方向沖了出來。
孫婆婆手持柺杖，不顧一切地撲向戰圈，擋在楊過和小龍女身前。
“姑娘快走！”
她柺杖橫掃，拚死抵擋全真七子的劍光。
孫不二冷哼一聲，長劍如虹，直刺孫婆婆胸口。
“婆婆！”
小龍女驚呼，卻已來不及救援。
劍光閃過，孫婆婆胸口鮮血迸濺，緩緩倒下。
“婆婆！”
小龍女撲上前去，淚如雨下。楊過雙目赤紅，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沖向全真七子，卻被丘處機一掌震退。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長嘯從穀口傳來。
一道身影如電而至，正是陽頂天。身後，神鵰振翅飛來，雙翅扇動間，狂風驟起。
陽頂天目光落在孫婆婆身上，臉色驟變。他掃過全真七子，眼中殺意如冰。
“你們，找死。”
話音未落，他已拔刀。
——霸刀第一式，開山。
刀光如匹練，橫空出世。全真七子大驚失色，急忙結陣抵擋。但那天罡北鬥陣在宗師麵前，如同紙糊。
一刀斬下，七柄長劍齊齊折斷，七人倒飛出去，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陽頂天身形一閃，已至孫不二麵前。孫不二滿臉驚駭，欲要後退，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機鎖定，動彈不得。
“是你殺的？”
陽頂天聲音冰冷如霜。
孫不二臉色慘白，卻仍咬牙道：“是我。那老婦阻我全真行事，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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