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劍塚
陽頂天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青山如黛，綠水長流。他立於一處斷崖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蒼翠密林。崖壁上，兩個大字深深鐫刻——
“劍塚”。
字跡蒼勁，一筆一劃如利劍所刻，透著說不出的淩厲之氣。陽頂天凝視片刻，心中暗忖：能在這石壁上留下如此字跡之人，定是劍術通神的高手。
他環顧四周，很快在崖壁上發現了一行行小字：
“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惟隱居深穀，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另一側又刻著：
“劍魔獨孤求敗既無敵於天下，乃埋劍於斯。”
陽頂天目光微凝。
獨孤求敗。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前世讀《神鵰俠侶》，這位劍魔的傳說便深深烙印在腦海中。想不到穿越至此，竟是他的埋骨之地。
“原來這裡便是獨孤求敗的劍塚。”
陽頂天提刀而立，腰間霸刀似有所感，微微震顫。他正要邁步向前，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撲翅聲。
回頭一看，一隻巨雕正從密林中走出。
那雕身形巨大，比人還高，渾身羽毛呈灰褐色，雙爪如鉤，尖喙如刃，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死死盯著陽頂天。它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震動。
神鵰。
陽頂天心中瞭然。這隻雕，正是獨孤求敗當年的夥伴。
神鵰走到近前，與他相隔三丈，忽然昂首鳴叫一聲，聲音粗厲，震得林中樹葉簌簌落下。它張開雙翅，翅展足有丈餘，雙翅扇動間，狂風驟起，吹得陽頂天衣袂獵獵作響。
陽頂天紋絲不動，隻是靜靜看著它。
神鵰見他不動，眼中似有幾分詫異。它忽然收攏雙翅，邁步上前，抬起右爪，在地麵上劃了一道深深的溝痕。然後抬頭看他，又叫了一聲。
陽頂天看懂了它的意思。
它在邀戰。
陽頂天微微一笑，緩緩拔出霸刀。刀身出鞘的瞬間，一股淩厲的刀氣瀰漫開來，神鵰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我便陪你過幾招。”
話音落下，陽頂天一刀斬出。這一刀他隻用了三成功力，刀光如匹練，直取神鵰左翼。
神鵰反應極快，雙翅一展，身形拔地而起，避過這一刀。同時右爪探出，淩空抓下，爪風淩厲，直奔陽頂天天靈蓋。
陽頂天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斜撩。神鵰左翅一拍，竟以翅尖硬接這一刀。
刀翅相交，發出一聲悶響。神鵰被震得倒退兩步，翅尖上留下淡淡的白痕，卻絲毫無損。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戰意更濃。
一人一雕，在崖頂你來我往，鬥了數十回合。陽頂天隻用了五成功力，刀法也隻施展了前兩式，但每一刀都被神鵰以巧妙的身法躲過或用翅爪格開。這神鵰跟隨獨孤求敗多年，耳濡目染，竟也通曉幾分劍理，爪翅並用，隱隱有幾分劍法的影子。
鬥到酣處，陽頂天忽然收刀後退，抱拳道：“雕兄神勇，在下佩服。”
神鵰也停下攻勢，歪著腦袋看他，眼中的敵意漸漸消散。它鳴叫一聲，聲音比之前柔和了許多，然後轉身向密林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他一眼，又叫了一聲。
陽頂天會意，提步跟上。
一人一雕，穿行在密林之中。神鵰步伐極大，走得極快，陽頂天不緊不慢地跟著。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處山洞。洞口高約丈許，寬約五尺，足夠一人一雕並排進入。
神鵰率先走入洞中，陽頂天緊隨其後。
洞室寬敞，光線從洞口斜射而入，照在石壁之上。壁上插著幾柄劍，劍下的石台上刻著字。
第一柄劍，青銅所鑄，劍身生滿綠銹。劍下刻字：“淩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群雄爭鋒。”
第二柄劍，玄鐵所鑄，劍身黝黑，厚重無比。劍下刻字：“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
第三柄劍，已非劍，而是一柄木劍。劍身腐朽，彷彿一觸即碎。劍下刻字：“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陽頂天看著這三柄劍，心中感慨萬千。這位劍魔的一生，盡在其中。
神鵰站在一旁，用喙指了指洞壁。陽頂天順著看去，隻見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竟是一套劍法。
“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
正是獨孤九劍！
陽頂天凝神細看，將九式劍訣一字一句記在心中。總訣式、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氣式——每一式都蘊含著精深的武學至理。
尤其是“破氣式”，專破內家真氣，與他《霸刀》第五式“碎山河”有異曲同工之妙。而“破掌式”破天下拳掌功夫，與他所學的降龍十八掌可以相互印證；“破刀式”以快製快，破盡天下刀法，更是與他刀道直接相通。
陽頂天沉浸其中，不知不覺看了許久。神鵰一直靜靜守在一旁，沒有打擾。
看完劍訣，陽頂天閉上眼，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獨孤九劍的精髓，在於一個“破”字。不是以力破巧，而是以巧破力，尋敵破綻，一擊必中。這與他的霸刀截然不同——霸刀五式，開山、斷流、破軍、覆海、碎山河，走的是一往無前的剛猛路子，刀出如山，有進無退，以力破巧。
一剛一柔，一往無前，一伺機而動。
若能將二者融合……
陽頂天睜開眼，拔出霸刀，緩緩施展霸刀第一式“開山”。
這一刀斬出，依舊是剛猛無儔，但刀勢之中，卻隱隱多了一分靈動。那是破刀式的精髓——尋敵破綻，以快製快。原本直來直去的刀鋒，此刻多了一絲變化，不再是單純的正麵碾壓，而是能在與敵刀相交的瞬間，尋隙而入，直取破綻。
陽頂天收刀，微微點頭。
他又施展第二式“斷流”。這一式本是大開大闔的橫掃千軍，此刻融入破槍式的訣竅，刀勢連綿之中，多了幾分刁鑽，彷彿每一刀都能繞過敵兵，直取要害。
第三式“破軍”，融入破掌式的後發先至。這一式本是有進無退的衝鋒，此刻卻多了幾分從容，不再是單純的拚命，而是在衝鋒中時刻尋找對手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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