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風雲世界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陽念十八歲那年，陽頂天將戰神圖錄後二十五幅圖也傳授給了他。陽念參悟了一年，終於將四十九幅圖盡數融會貫通，突破宗師巔峰。十九歲的宗師巔峰，已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但他離大宗師，還有很長一段路。
祝玉妍站在太和殿前，看著兒子接受百官朝賀，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二十年苦修，她已是大宗師後期。綰綰站在她身旁，一身白衣，赤足如雪，周身氣息深沉如海，已是實打實的大宗師。寇仲和徐子陵並肩而立，兩人都已是大宗師中期。二十年前揚州碼頭上的小混混，如今已是名震天下的並肩王。
陽頂天坐在龍椅之上，看著意氣風發的兒子，心中平靜如水。
二十年帝王生涯，二十年武道參悟，他的境界早已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破碎虛空巔峰。這方天地，已經容不下他了。
禦花園中，梅花開得正盛。
陽頂天負手而立，望著滿樹紅梅。他的氣息與從前截然不同——站在那裡，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但若凝神感應，便會發現他與天地之間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隔閡。不是他在排斥天地，而是天地在排斥他。
他太強了。強到這方天地已經無法容納他的存在。
身後傳來腳步聲。祝玉妍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在想什麼？”她問。
陽頂天道：“在想，時間過得真快。”
祝玉妍側過頭看著他。二十年了，她鬢角已有了幾根白髮，眉宇間的淩厲早已化作溫柔。
“要走了？”她問。
陽頂天沒有回答。
祝玉妍也不再問。她隻是靜靜站在他身邊，看著那滿樹紅梅。
“陽唸的武功，已經不需要你操心了。他雖然隻是宗師巔峰，但有寇仲和徐子陵在，沒人敢欺負他。”她頓了頓，又道，“綰綰也突破大宗師了。這孩子，天賦不在寇仲和徐子陵之下。”
陽頂天點點頭。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祝玉妍問。
陽頂天沉默片刻，道：“三日後。”
祝玉妍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月光下，兩人並肩而立，影子交疊在一起。
三日後，陽頂天在太和殿正式傳位給陽念。
陽念跪在殿前，接過傳國玉璽，三跪九叩。群臣跪拜，山呼萬歲。陽頂天站在龍椅旁，看著兒子起身，接受百官朝賀。他的目光越過陽念，落在祝玉妍身上。她站在鳳座旁，神色平靜，目光卻始終落在他身上。
陽頂天微微點頭，轉身向殿後走去。
寇仲和徐子陵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師父保重！”
綰綰也跪了下來，眼眶泛紅。
“陛下……”
陽頂天沒有回頭。
他走出太和殿，走過禦花園，走過長樂宮。身後，祝玉妍跟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念兒那邊，說好了？”他問。
祝玉妍道：“說好了。他說，等父皇母後回來。”
陽頂天微微點頭。
兩人走到那間密室前。陽頂天推開門，走了進去。祝玉妍跟在他身後，環顧四周。密室不大，隻有一榻一蒲團，空空蕩蕩。
陽頂天轉過身，看著她。
“閉上眼睛。”
祝玉妍沒有問他為什麼，隻是點點頭，閉上眼。
陽頂天伸出手，輕輕按在她肩上。識海中，那顆寶珠微微顫動。他心念一動，一股柔和的力量從寶珠中湧出，將祝玉妍包裹其中。金光一閃，祝玉妍便消失了。
陽頂天感應著寶珠內部，祝玉妍正站在一片虛空之中，四下張望，卻沒有驚慌。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空間，白茫茫一片，沒有上下，沒有遠近。她沒有害怕，隻是靜靜站著，等著。
陽頂天收迴心神，盤膝坐下。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密室，閉上眼。
心念一動，寶珠中湧出一股浩瀚的能量，將他包裹其中。
金光一閃，密室中便空無一人。
長樂宮中，陽念獨坐窗前，望著窗外的梅花。寇仲和徐子陵站在他身後，沉默不語。
“父皇母後走了。”陽念輕聲道。
寇仲道：“師父會回來的。”
陽念點點頭，沒有再說話。窗外，梅花瓣隨風飄落，落在窗台上，落在他的手心裡。他低頭看著那片花瓣，輕聲道：“父皇，母後，保重。”
金光消散。
陽頂天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他站在一處山崖之上，四周古木參天，藤蘿密佈。崖下是一條奔騰的江河，水聲如雷，震耳欲聾。崖壁上，刻著三個大字——淩雲窟。
淩雲窟。
陽頂天心中一凜。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前世讀過的那些故事裡，淩雲窟中藏著火麒麟，藏著血菩提，藏著無數江湖人的屍骨，也藏著這個世界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感應著這方天地的氣息。比大唐世界更加濃鬱，更加浩瀚。這裡的力量，不僅僅來自武道，還有神，有魔，有龍脈，有天命。這是一個更加危險，也更加精彩的世界。
他心念一動，金光閃過，祝玉妍出現在他身邊。
祝玉妍環顧四周，看著那奔騰的江水，看著那刻著“淩雲窟”三字的崖壁，輕聲道：“這裡是……”
陽頂天道：“淩雲窟。”
祝玉妍點點頭，沒有追問。她隻是靜靜站在他身邊，看著這片陌生的天地。
淩雲窟的洞口幽深莫測，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陽頂天收回目光，握緊祝玉妍的手。
“走吧。”
祝玉妍道：“去哪兒？”
陽頂天道：“先找個地方住下。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事要做。”
兩人轉身，向山下走去。
（大唐雙龍傳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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