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寶珠異變
戰神殿歸來,陽頂天在宮中密室閉關,一坐便是三月。
密室之中,四壁空空,隻有一榻一蒲團。陽頂天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心神沉浸在那四十九幅浮雕的餘韻之中。戰神圖錄太過深奧,每一幅圖都蘊含著天地至理,即便他在殿中參悟了三日三夜,也僅僅是將那些真意記在心中,距離真正的“參透”,還差得遠。
這三個月裡,他將四十九幅圖反覆揣摩。混沌初開、陰陽始分、四時交替、萬物生滅、生死輪迴……每一幅圖都與他的混元真氣相互印證,與他的刀意凝魄相互融合。他的境界在破碎虛空之上愈發穩固,舉手投足間已與天地渾然一體。但他知道,戰神圖錄的參悟,才剛剛開始。
這一日,他將心神沉入識海,那顆寶珠依舊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自戰神殿中融合那塊碎石之後,它便沉寂了下來,彷彿在消化著什麼。陽頂天試探著將一縷混元真氣注入,寶珠微微一顫,將真氣吸了進去。
他心中一動,繼續注入真氣。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寶珠吸收的速度越來越慢,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它亮了。
那光芒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卻不刺眼,溫潤如玉,柔和如水。光芒之中,一段資訊湧入陽頂天的腦海。
他閉上眼,消化著那段資訊。
寶珠融合了那塊碎片之後,已經恢復了許多。它不再僅僅依靠氣運來充能——任何天地能量都可以,隻要能量足夠,它就能開啟穿越。但氣運仍然是充能最快的方式,其他天地元氣雖然也能充能,卻需要耗費十倍百倍的時間。這意味著他有了更多的選擇,但若想快速穿越,收集氣運仍是最佳途徑。
不僅如此,他還可以隨意指定任何一個世界穿越。不再是被動地被寶珠送去某個世界,而是他可以主動選擇要去的地方。
更讓他心動的是,寶珠融合碎片之後,可以在其他世界中感應到其他碎片的存在。那些碎片散落在諸天萬界之中,每一塊都蘊含著寶珠失去的力量。若能全部集齊,寶珠便能徹底修復。
還有一個變化——寶珠的儲存空間。從前隻能存放死物,如今可以容納活物了。雖然目前隻能容納一個人,但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陽頂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急於嘗試。寶珠的新功能雖好,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戰神圖錄的參悟,才剛剛起步,遠未到可以出關的時候。
他又閉上眼,繼續沉浸在那四十九幅浮雕之中。
又過了數月。
這一日,祝玉妍來到密室之外。她沒有敲門,隻是靜靜站在門前,聽了一會兒裡麵的動靜。沒有聲響,隻有若有若無的氣息在流轉。她知道他在參悟,不敢打擾,轉身離去。
此後每隔幾日,她便會來一次。有時帶著陽念,有時獨自一人。陽念已經會叫人了,在門外咿咿呀呀地喊“父皇”,祝玉妍連忙捂住他的嘴,抱著他匆匆離開。
綰綰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道:“師尊,陛下到底要閉關到什麼時候?”
祝玉妍淡淡道:“該出來的時候,自然就出來了。”
綰綰撇了撇嘴,沒有再問。
轉眼已是深秋。
這一日,密室的門終於開了。
陽頂天從門內走出,氣息與閉關之前截然不同。站在那裡,卻又彷彿不在那裡;明明近在眼前,卻又遙不可及。他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又彷彿已經超越了天地。但他的眼中,卻有一絲意猶未盡——戰神圖錄太過深奧,這大半年的參悟,也僅僅是將前十二幅圖真正吃透。
祝玉妍正抱著陽念在院中散步。見他出來,她腳步一頓,隨即走上前去。
“參悟得如何?”她問。
陽頂天道:“略有小成。戰神圖錄太過深奧,越往後越難。前十二幅圖已經吃透,後麵的還需時日。”
祝玉妍點點頭,將陽念遞給他。陽念已經一歲多了,正是好奇的年紀,伸手去抓他的頭髮,嘴裡喊著“父皇,父皇”。陽頂天接過孩子,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陽念咯咯笑了起來。
祝玉妍看著他,欲言又止。
陽頂天道:“怎麼了?”
祝玉妍道:“你還會閉關嗎?”
陽頂天沉默片刻,道:“會。戰神圖錄不能荒廢,但也不必像先前那樣整日閉關了。以後每日參悟幾個時辰,其餘時間陪你們。”
祝玉妍嘴角微微勾起,沒有說話。
陽頂天抱著陽念,在院中慢慢走著。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祝玉妍走在他身旁,兩人並肩而行,誰也沒有說話。
許久,陽頂天道:“過些日子,把寇仲和徐子陵叫進宮來。戰神圖錄雖然深奧,但有些東西,可以教給他們了。”
祝玉妍側過頭看著他,道:“你要教他們?”
陽頂天道:“不是教。是指點。戰神圖錄直指天道,不是誰都能學的。但他們根基紮實,聽一聽,總沒壞處。”
祝玉妍點點頭,沒有再問。
秋風拂過,落葉紛飛。陽頂天抬頭望向天空,心中平靜如水。戰神圖錄的參悟,來日方長。寶珠的秘密,也不必急於一時。眼前的人,眼前的時光,纔是此刻最該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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