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城。
皇宮。
奄裡葛和烏魯該雙目赤紅,帶著數十名護衛闖進烏古思的書房。
兩人一見到烏古思舊拔出彎刀,那些護衛見狀也都紛紛拔刀對著烏古思,烏古思的護衛聽到騷亂急忙衝到他身前,雙方拔刀相向。
“烏古思,我們三大部族世代交好,你要做我們草原上的博格達汗,我們也都贊同,可想不到你竟然貪心不足,還想要吞併我們兩部?”
“烏古思,我們克圖部和你們多錄部還是姻親關係,你要做什麼,我們都會支援你,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都把刀收了!”烏古思沉聲嗬斥,令手下的護衛們收了武器。
“兩位兄弟,你們這是做什麼?”
“烏古思,你殺了我們的家人,今天我們就要報仇!”奄裡葛雙目赤紅怒視著烏古思,拔刀就砍。
烏古思側身躲過,伸手奪過他手裏的刀隨手一拋,彎刀插回了他腰間的刀鞘。
他麵上露出迷茫之色:“二位兄弟,你們在說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什麼殺了你們的家人?”
“什麼事?你殺害了我們所有的家人!他們都死了!我的兒子,女兒,還有的我的閼氏,他們都死了!”
烏古思大驚,霍地站起身失聲道:“什麼?你們的家人……?”
“烏古思,你不要在這裏裝模作樣了,除了你,還有誰會對他們下這樣的毒手!”
“兩位兄弟,你們先冷靜,這其中應該有誤會。”烏古思神情迷茫,語聲焦急的辯解。
奄裡葛和烏魯該對視一眼,眼中也露出迷茫之色。
“究竟是怎麼回事?”烏古思神情凝重,語聲沉痛道。
奄裡葛二人互視一眼,交換了個眼神,沒有說話。
“你們的家人死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說!”烏古思猛地拍桌子厲聲道:“是誰?是誰幹的!?”
奄裡葛沉痛道:“我們收到訊息時已經過去了五天,沒有人看到是誰下的手。”
“那他們是怎麼死的?”烏古思急切的問。
“大汗,你和我們一同去看看吧。”烏魯該帶著哭腔向外行去。
“帶路!”烏古思沉痛的吩咐。
左右穀蠡王府就在兩隔壁,屍體是隨著奏報一同送來的。
烏魯該的家人一共十二口,奄裡葛的家人一共十五口。
烏古思麵無表情的蹲下身,一個個的檢查這些屍體,他們身上並沒有其他任何傷痕,隻是咽喉上有一道刀傷,這一刀很重,幾乎切斷了他們的脖子。
顯然是在睡夢中被一刀封喉,所有屍體身上的傷口無論長短,深度,大小都是一致的。
烏古思盯著傷口看了許久,突然拔出彎刀,對準一個人的傷口,緩緩切了下去。
“大汗,你這是做什麼!?”
“大汗,他已經死了,你這……”
烏魯該的話沒有說完就停了下來,彎刀隻切入了一半就被卡住,烏古思取下彎刀,又拔出一柄草原常用的短刀。
“我們常用的彎刀造成的傷口隻會更大,更深,而短刀則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傷口。能造成這樣傷口的隻有一種武器。”
奄裡葛和烏魯該兩人的麵色瞬間變了,臉也變得煞白。
他們互視一眼,目光轉向烏古思,心裏都有了答案。
這是劍傷。
隻有南蠻子才用劍。
九州,姬先生。
“姬先生五日前來了大漠。”烏古思神情凝重的說道。
“姬明安!此仇,我烏魯該必報!”
“這些狡詐殘忍的南蠻子,我們溫多部與九州勢不兩立!”
“大汗,我們……”
“不必多言,本汗相信你們。”烏古思打斷了兩人的話。
兩人麵露慚色,垂頭不語。
“好生安葬他們吧,他們都是我大漠的奔狼,是狼神的勇士,他們理當回歸狼神的懷抱。”
烏古思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沉痛的嘆了口氣。
“大汗,姬先生來了。”
有侍衛來報。
三人麵色一變,姬先生來做什麼?
姬先生麵色鐵青,身後跟著五名護衛緩緩走進大門。
奄裡葛和烏魯該的目光投向那些護衛手中的劍上,麵上浮現出強烈的恨意。
“本座聽聞二位可汗的家人橫遭不測,特來看望,不知可有本座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姬先生望著奄裡葛和烏魯該兩人語聲和善的寬慰。
兩人雙目冒火,目光怨毒的瞪著姬先生,一副恨不得活活吃了他的樣子。
“本汗的這兩位兄弟,新近遭遇重大變故,一時間難以接受,還請姬先生不要怪罪。”
“兩位大汗,還請節哀順變。”
奄裡葛兩人冷哼一聲轉過頭,沒有回答。
“此地並非說話的地方,還請姬先生隨我前往宮中說話。”
姬先生點頭應允,跟著烏古思回到皇宮。
“烏古思,你的愚蠢莽撞破壞了本座的計劃,那麼,現在本座的計劃就需要你來執行!”
姬先生坐在大殿上首的王座上目光冰冷的望著站在下方的烏古思。
烏古思誠懇的道:“不知先生有什麼計劃?”
“再有兩個月,夏收將近,本座要你出兵南下,劫掠各州郡,最好能攻破神龍城,殺了他們的女帝。”
烏古思麵色一變:“姬先生,本汗才剛剛繼任,骨利二十八部新近收服,人心不穩,恐怕無力出兵。”
“能否……能否再緩半年,待南蠻子秋收之際本汗再出兵,屆時秋高馬肥,南蠻子糧草豐足,我們出兵才會取得更多的利益。”
姬先生麵色平淡,渾身氣勢猛然爆發,烏古思麵色發白,他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南蠻子如今在邊境陳設重兵,我們大漠騎兵不擅攻城,強行南下怕是要損傷慘重。”
姬先生目光冷冷的望著他,烏古思毫不退縮,與之對視。
過了片刻,烏古思突然道:“我們大漠勇士南下劫掠本是常態,隻是,如今大漠各部族人心初定,而本汗這個博格達汗也是剛剛繼任。
要本汗出兵南下,去進攻南蠻子防守嚴密的邊境要塞總要有些實際的利益,否則本汗實在指揮不動這些新近歸附的部族啊。”
“所以,你是無法出兵了?”
姬先生麵色平靜,雙目裡翻湧著驚濤駭浪,定定的望著烏古思。
烏古思麵上露出難色:“軍政大事都由奄裡葛和烏魯該兩位兄弟掌管,溫多和克圖兩部人口眾多,勢力強盛,本汗這個博格達汗也無法和你們中原皇帝一樣說一不二。”
他話鋒一轉笑道:“若是兩位兄弟贊同出兵,匯合我們三大部族的兵力必能大勝而歸,那本汗出兵自當義不容辭。”
姬先生神情冰冷,緩緩道:“好,很好,本座這就去找這兩位穀蠡王曉以大義。”
烏古思露出如沐春風的笑容:“隻要兩位兄弟答應出兵相助,本汗即刻就率軍南下。”
“記住你說得話。”
姬先生冰冷的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望著姬先生走出殿外的背影,烏古思麵上浮現齣戲謔的笑容。
“大汗,南蠻子派來使臣,在城外求見大汗。”呼屠韓走進大殿向烏古思稟報。
“南蠻子使臣?”烏古思麵露狐疑之色。
“帶他們進宮。”
“遵命。”
“等等!”
呼屠韓應了一句,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又被叫了回去。
“可有其他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呼屠韓想了想搖頭:“他們一行二十人,穿著我們大漠的服飾,應當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烏古思點點頭,沉吟了半晌才道:“你先帶他們去城西三百裡外我們的部族那裏,本汗稍後自會前去,記住,不能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呼屠韓會意,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南蠻子的使臣,有意思。”烏古思望著大殿門外,嘴角彎起,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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