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沒有答案的課題
當提納裡他們找到影像的時候，阿巴圖伊也在觀看，看著自己未來會經歷的那些，還有最後死亡的畫麵，看著他到最後也沒有完成的課題，心情沉重。
提納裡看完影像做了個總結：“原來是這樣，看來地脈洩漏事件，更像是一個意外。”
“阿巴圖伊意外去世，機械怪物在【本能】的驅使下，不停的從地脈抽取機中獲取能源，最終導緻了地脈出現嚴重破損。”
阿巴圖伊愧疚的聽著，這些都是他的錯誤。
接下來派蒙詢問卡卡塔為什麼不受影響時，提納裡的話，讓他錯愕了。
“因為卡卡塔和那些機械怪物不太一樣，與真實的生命構造相似，會哭會笑、會自主思考......在阿巴圖伊看來，擁有這些效能的機械，才能被稱為機械生命吧。”
“或者說，隻有造出這樣的機械，才能讓教令院認可他長期以來的研究。”
“但其實如果他能靜下心來，把卡卡塔看做朋友而非實驗品的話，他應該就能注意到了。”
“卡卡塔確實不會說話，但它關心阿巴圖伊，勝過關心他自己。”
說完後，提納裡他們去關閉地脈抽取機了。
而這些話如同驚雷一樣，在阿巴圖伊的腦中炸響，直接讓他呆愣當場，腦中不斷迴圈提納裡的話。
而這個時候卡卡塔正從實驗室深處走出來。
它的外殼上滿是劃痕和凹陷，有幾處裝甲已經開裂，露出裡麵的線路和齒輪。
它的四條機械腿動作遲緩，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它已經很久沒有維護過了。
但它還是走過來了。
它的前爪裡抓著幾個機械零件，小心翼翼地捧著，像是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它走到檯子旁邊，將得到的那些零件全部放到阿巴圖伊的身上。
然後它退後一步，歪了歪機械腦袋，看著阿巴圖伊。
阿巴圖伊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他明白了。
卡卡塔以為……他和它一樣。
以為他“壞掉”了，需要更換零件才能修好。
因為阿巴圖伊曾經教過它——零件壞了，換一個新的就好。身體受損了，用零件修復就好。
卡卡塔記得這個指令。
它記得。
等了一會兒。
阿巴圖伊沒有動。
卡卡塔又向前走了一步，用前爪輕輕碰了碰阿巴圖伊的臉。
沒有反應。
它又碰了碰。
還是沒有反應。
卡卡塔的機械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嚕”——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問一個問題。
為什麼不動？
為什麼不說話？
為什麼不起來？
阿巴圖伊曾經對它說過：你壞掉的時候，隻要換上新的零件，就能好起來。
所以它一直在收集零件。
它搶劫商隊，搶奪機械零件，甚至向提納裡討要獎勵——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攢夠零件，把阿巴圖伊修好。
但它不知道。
人類不是機械。
壞掉的零件可以換，但死去的人，是修不好的。
卡卡塔又等了一會兒。
阿巴圖伊還是沒有動。
它緩緩地收回前爪，後退了兩步，四條機械腿慢慢地彎曲，整個身體一點一點地蜷縮起來。
它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像一個孩子。
像一個不知道該做什麼的孩子。
然後——
“滋……滋滋……”
卡卡塔的頭部，有幾道電弧迸發出來。
紅色的火花在它的麵部閃爍，那火花，看起來像極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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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圖伊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通紅，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他追尋了那麼久的機械生命，原來早就完成了。
卡卡塔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堅持。
它會擔心主人，會為主人收集零件，會在主人死後不知所措，會蜷縮成一團“哭泣”。
它比任何機器都更像一個生命。
但他太急切了。
他太想聽到卡卡塔開口說話，太想證明自己的研究沒有錯，太想得到外界的認可——
所以他看不到。
看不到卡卡塔在默默關心他，看不到卡卡塔已經擁有了生命，看不到自己苦苦追尋的答案，其實一直都在身邊。
他錯過了。
他全都錯過了。
阿巴圖伊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卡卡塔。
但被阿米德阻止了，對著他搖搖頭，阿巴圖伊隻好放下手，低著頭：
“對不起……”
他的聲音在顫抖，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對不起，卡卡塔……對不起……”
阿米德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小爪子攥緊了一些，眼眶也有些發酸。
親身經歷之後，更刀人了！
但阿巴圖伊需要看到這些。
他需要看到自己錯過了什麼，需要看到卡卡塔為他做了什麼，需要看到——
那個他一直想要的答案。
從來都不在遠方。
就在他身邊。
——
過了很久，阿巴圖伊才平靜下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臉，聲音沙啞地問：
“後來呢？這個世界的卡卡塔……後來怎麼樣了？”
阿米德看著他，稚嫩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提納裡留下了它。把它帶回禪那園，修好了它的損傷。它在那裡幫忙記錄資料，偶爾還會出來放風。”
阿巴圖伊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再擡起頭時，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偏執，不再是狂熱，而是一種清醒的、釋然的平靜。
“我明白了。”
他轉身看向阿米德，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會關掉機器。”
阿米德歪了歪頭。
“你不研究了？”
阿巴圖伊苦笑了一下：
“研究當然要繼續。但不能再這樣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時間線裡的卡卡塔——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火花還在從它的麵部迸出，像是永遠都不會停止的眼淚。
“我要好好教它。慢慢地教。”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
“嬰兒需要時間長大，生命需要時間成長。我以前……太急了。”
阿米德看著他，小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走吧。”
他伸出小爪子。
“回去關機器。放心，現在的教令院不一樣了，大賢者倒台了，現在是草神當家，隻要你有真本事，不會為了研究生命而去傷害生命，就不會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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