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沙漠種樹
廣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納西妲宣佈最終的判決。
納西妲沒有急著開口。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三十多個人，目光平靜如水。
那些人有的低著頭，有的渾身發抖，有的麵色慘白如紙——阿紮爾還算鎮定，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了。
“關於你們的懲罰——”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進平靜的湖麵，在人群中激起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時間倒回一天前。
智慧宮中的辦公室，一場關於“怎麼處理大賢者他們”的討論正在進行。
納西妲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張寫滿字的白紙。
艾爾海森坐在對麵，手裡拿著筆，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賽諾站在窗邊，雙手抱胸，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阿米德飛在半空中，小爪子叉腰，一臉“我要發表重要講話”的表情。
“我有一個想法！”
他的聲音在三人心中響起：
“把大賢者他們放逐去道成林，太便宜他們了。”
賽諾轉過頭，看向他。
艾爾海森放下筆，擡起頭。
納西妲眨了眨眼，等待他的下文。
阿米德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了他的表演。
“讓他們去沙漠種樹。”
他說得斬釘截鐵，要不是知道納西妲他們肯定不同意，他都想先把大賢者他們處以宮刑後，再發配沙漠種樹。
“……種樹？”賽諾的眉頭微微皺起。
“對！種樹！”
阿米德揮舞著小爪子，越說越興奮：
“他們不是喜歡研究嗎？那就去沙漠研究出可以在沙漠生長的樹來，把沙漠種成雨林！”
他飛到艾爾海森麵前，小臉上滿是認真：
“你想想看，沙漠那麼大，那麼多荒地，要是能種上樹，不但能改善環境，還能擴大居住麵積。”
他又飛回納西妲麵前，眼睛亮晶晶的：“這是個長期工程！需要大量勞動力！”
納西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阿米德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
“就像是楓丹的梅菜扣肉堡——啊呸，是梅洛彼得堡！讓罪犯打工，這多好的勞動力啊！以後的罪犯都送去沙漠種樹！”
納西妲抿了抿嘴。
艾爾海森的筆尖停在紙上，沒有動。
賽諾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阿米德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反應，繼續滔滔不絕：
“以後的罪犯都送去沙漠種樹。種出一棵樹，並且能存活下來，就減一天刑期。這多有盼頭啊！他們每天起床都知道——今天我隻要種活一棵樹，就能離自由更近一步！”
他越說越起勁，小爪子在空中比劃著：
“而且不用擔心他們累死——這不有棺材嗎！”
納西妲的眼皮跳了一下。
“前一百名罪犯，每人送一口棺材，帶著去沙漠。到時候要是撐不住死了，也可以直接往沙子裡一埋，不一樣入土為安嗎。”
他挺起小胸脯，一臉得意：
“你看，我這辦法多有良心啊。還願意讓他們入土為安。”
納西妲覺得頭有點痛。
她伸手按了按太陽穴，深吸一口氣。
賽諾的表情已經徹底綳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艾爾海森沉默了三秒，然後低頭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阿米德還沒說完。
“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麼，小眼睛亮得嚇人：
“不需要前一百名！我們完全可以和往生堂達成合作啊！”
他興奮地在空中轉了個圈：
“定量的在往生堂訂購棺材。隻要有人敢犯罪，就連人帶棺材一起送到沙漠。他們犯罪不就是為了利益嗎？送棺材正好——升官發財。生前做不到，死後可以躺棺材裡啊！”
他頓了頓，補充道：
“等什麼時候棺材快沒了，就繼續從往生堂那裡訂。這不就有長期合作了嗎！”
阿米德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太棒了。
一、可以讓那些罪犯能夠入土為安，彰顯須彌的人道主義精神。
二、可以和往生堂繼續合作，這不就能和胡桃打好關係了嗎！到時候想找老爺子幫忙，就直接找胡桃啊！多方便！
三、沙漠綠化，造福後代！
一箭三雕！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納西妲，等著表揚。
納西妲沉默了很長時間。
艾爾海森放下筆，麵無表情地開口：
“否決。”
阿米德愣住了。
“為什麼？！”
艾爾海森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棺材開銷太大。教令院的預算已經被阿紮爾揮霍得差不多了，沒有多餘的錢買棺材。”
阿米德張了張嘴，想反駁。
但他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雖然從大賢者那裡抄了不少家產，但那都是教令院所需要的資金。
用來買棺材這種不必要的東西，是挺浪費的。
但他不甘心！
“那骨灰盒呢！”
他急中生智，立刻丟擲備選方案：
“骨灰盒總比棺材便宜吧！而且更省空間！一個棺材的位置能放十幾個骨灰盒！到時候往沙漠裡一埋，插個小牌子，寫上名字和罪名——多有教育意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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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海森沉默了一下。
“可以考慮。”
阿米德眼睛一亮，趁熱打鐵：
“而且你想啊，沙漠種樹這件事，光靠大賢者他們幾個人哪夠？須彌每年那麼多罪犯，關在監獄裡還要浪費糧食。不如都送去沙漠，種樹贖罪！”
他飛起來，小爪子一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這叫——要想富，先種樹！”
然後他就開始滔滔不絕地給三人上課。
從植樹造林能改善生態環境，講到擴大雨林範圍能增加耕地麵積；
從綠化沙漠能吸引更多商隊，講到未來可以在沙漠邊緣建新城；
從免費勞動力能節省監獄開支，講到罪犯通過勞動改造重新做人的社會意義。
他講了整整二十分鐘。
從經濟、生態、社會、人文四個角度，全方位論證了“沙漠種樹”方案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最後，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看著三人。
“怎麼樣？”
納西妲、艾爾海森、賽諾對視了一眼。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
“可以試試。”
艾爾海森第一個開口，語氣依然平淡，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絲認可。
賽諾點了點頭：
“這個方案……確實比單純關押更有意義。”
納西妲看著阿米德，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裡滿是無奈和寵溺。
她嘆了口氣，嘴角卻微微上揚：
“……那就這麼辦吧。”
阿米德差點沒從天上蹦起來！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補了一句：
“那棺材的事——”
“骨灰盒。”艾爾海森糾正他。
“……好吧，骨灰盒。往生堂的合作——”
艾爾海森表情隨意：“你自己看著辦。”
阿米德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棺材降級成了骨灰盒，但好歹——方案通過了！
——
時間回到現在。
廣場上，納西妲收回思緒，看向所有人。
“經過商討，我們決定——”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從今天起，大賢者阿紮爾及其同黨三十四人，將被送往沙漠，執行——植樹造林任務。”
廣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植樹造林？
不是死刑？
不是終身監禁？
是……種樹？
納西妲繼續解釋道：
“須彌的沙漠化問題，已經困擾了我們太久。雨林在退縮，沙漠在擴張，越來越多的土地變得不適合居住。”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
“大賢者他們犯下的罪行，傷害了須彌，也傷害了沙漠的子民。與其簡單地殺死他們，不如讓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去彌補這片土地。”
“他們將在沙漠中，研究可以在沙漠生長的樹木，種植、培育、灌溉——直到那片沙漠，變成新的雨林。”
她頓了頓，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每種植成活一棵樹，減刑一天。什麼時候沙漠變成了雨林，什麼時候——他們重獲自由。”
廣場上，沉默持續了很久。
然後，有人開口了。
“這個懲罰……好像還不錯？”
“是啊，殺了他們太便宜了。讓他們在沙漠裡受苦，挺好。”
“而且沙漠要是真能變成雨林……那對我們所有人都好啊。”
“小吉祥草王大人果然仁慈。”
“不是仁慈，是智慧！這個辦法既能懲罰罪犯，又能造福須彌，一舉兩得！”
人群中的議論聲漸漸變大，但這一次，不再是憤怒的吼叫，而是帶著認可的討論。
納西妲繼續說道：
“另外，今後須彌的所有罪犯，無論罪行大小，刑罰都將與植樹造林掛鉤。”
她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偷竊、詐騙、鬥毆——視情節輕重，判處一到十年的沙漠植樹。殺人、縱火、販毒、叛國——終身植樹，不得減刑。”
她說完，微微停頓。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
“好！”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掌聲如潮水般湧起，一浪高過一浪。
“小吉祥草王大人英明！”
“這個辦法好！”
“以後誰再敢犯罪，就去沙漠種樹！”
阿米德飛在納西妲身邊，看著這一幕，小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雖然他心心念唸的棺材合作被改成了骨灰盒，但——
沒關係。
萬事開頭難嘛。
等他以後攢夠了錢，一定要把棺材合作安排上。
讓每一個罪犯，都能“升官發財，入土為安”。
多有排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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