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審判
三天後,
鍾離和溫迪也回去了。
而這三天的時間,足夠讓很多事情平息。
須彌城的那場戰鬥帶來的喧囂,終於漸漸平息。
街道上的瓦礫被清理乾淨,破損的建築搭起了腳手架,工匠們正叮叮噹噹地進行修補。
空氣中瀰漫著新鋸木頭的清香,混合著雨後泥土的氣息。
今天的須彌城,格外安靜。
是因為所有人都站在了須彌城的廣場上。
從清晨開始,人群就陸陸續續地向廣場匯聚。
學者、商人、工匠、巡林員、鍍金旅團的成員……不同身份、不同出身的人,此刻都沉默地站在同一片陽光下,目光投向廣場中央。
廣場中央,三十多個人跪成一排。
最前麵那個,正是大賢者阿紮爾。
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那身曾經一塵不染的賢者長袍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和泥漬。
後麵的那些人也好不到哪去。
教令院的各大賢者、還有那些參與“造神工程”的核心成員,一個個都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看來賽諾這三天,確實好好地“審問”了他們。
在他們前方,納西妲站在最中間。
今天的她和平時不太一樣。
那身綠色的裙裝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披風在身後輕輕飄動。
阿米德飛在她身邊,小小的綠色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今天精神了不少,三天的時間足夠他恢復大半體力。
此刻他正用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廣場上的人群,小臉上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空和派蒙站在納西妲左邊。
空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雙手抱胸,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派蒙則飄在他旁邊,小臉上滿是得意。
右邊是艾爾海森和提納裡。
艾爾海森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
他的表情像是在參加一場無聊的會議。
提納裡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耳朵在仔細傾聽,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在兩方人馬之間,賽諾手持長槍,筆直地站著。
他的長槍插在地上,槍尖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他那雙嚴厲的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三十多個人,像一頭巡視領地的沙漠猛獸,隨時準備撲向任何膽敢妄動的獵物。
——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
“跪著的那些人……那是大賢者?!”
“我的天,真的是阿紮爾大人!他怎麼會跪在那裡?”
“旁邊那幾個是妙論派的賢者吧?還有知論派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中間那個小女孩是誰?怎麼站在那麼重要的位置?”
教令院的學者們最先認出了跪著的人的身份,一個個臉色大變。
大賢者阿紮爾,那可是須彌最高的權力者,此刻居然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
一個留著長鬍子的老學者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旁邊一個年輕的學者拉了拉他的袖子,指著納西妲的方向:
“你看書記官和大風紀官,他們對那個小女孩好像很尊敬的樣子?”
老學者眯起眼睛仔細看去——果然,艾爾海森站在那個小女孩右手邊,微微側身,明顯是在等待她的指令。
而賽諾雖然背對著她,但長槍的位置和站姿,分明是在保護她。
“那個小女孩……是誰?”
——
阿米德在人群裡掃來掃去,小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麵孔。
迪希雅站在人群前排,雙臂抱胸,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笑容。
她身邊站著幾個鍍金旅團的人,是來幫助的那幾個人,看來應該是將事情的經過告訴迪希雅了。
迪娜澤黛站也在她都旁邊,雙手攥在胸前,眼眶紅紅的,臉上滿是激動和感激。
妮露也在,她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裙,站在人群中間,明亮的眼睛裡倒映著納西妲的身影。
琺露珊雙手叉腰,站在教令院學者們的最前麵,那張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旁邊,萊依拉正揉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茫然,但看到跪著的大賢者後,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阿米德還注意到——人群裡有幾個不太對勁的麵孔。
他們穿著須彌的服飾,但長相明顯不是須彌人。
阿米德收回目光。
‘各國派來的情報員?動作還真快。’
他在心裡想著,但沒有在意。
正好也能讓大賢者他們多揚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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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家醜不可外揚什麼的......
拜託,納西妲可是拯救了世界樹誒!她可是整個提瓦特的恩人,而這不會影響她的聲譽,反而能更襯託大賢者他們的可惡!
——
納西妲微微側頭,看向艾爾海森。
“艾爾海森,宣佈大賢者他們的罪名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語氣平淡如水,聽不出憤怒,聽不出怨恨,甚至聽不出任何情緒。
隻有神性。
純粹的、不容置疑的神性。
艾爾海森微微點頭,向前邁出一步。
他展開手裡的那張紙,麵無表情地開始誦讀:
“大賢者阿紮爾,及其同黨三十四人,經查實,犯有以下罪行——”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用刀刻在石闆上一樣。
“其一,大賢者阿紮爾,趁小吉祥草王為治療世界樹而不在須彌期間,獨攬大權,將須彌視為私人領地,任意妄為。”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其二,挪用公款,中飽私囊。阿紮爾等人以‘科研專案’為名,挪用教令院大量資金,用於個人揮霍及非法實驗,以及——資助一項未經批準的造神工程。”
“造神工程?”有人驚撥出聲。
“其三,欺男霸女,橫行不法。利用職權脅迫學者為其服務,打壓異見者,將反對他的人投入監牢,甚至——流放沙漠。”
艾爾海森的語調始終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購物清單。
“其四,分裂國土。刻意製造雨林與沙漠的對立,煽動仇恨,切斷聯絡,將沙漠子民視為棄民,剝奪其受教育權、就業權,以及在須彌城自由行動的權利。”
人群中的沙漠人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緊了牙關,有人眼眶通紅。
“其五,叛國。”
這兩個字一出來,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
“大賢者阿紮爾,勾結至冬國外交使團——愚人眾,出賣國家利益。
傾教令院之力,為愚人眾執行官‘散兵’製造神之軀體,意圖讓其成為須彌的新神,將須彌變為至冬國的附庸。”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其六,殘害國民。”
艾爾海森繼續念著,語氣依然平靜:
“四日前,花神誕祭當晚,大賢者阿紮爾利用虛空終端,強行控製全體須彌居民的意識,收割其夢境,用於——餵食那尊所謂的新神。”
這一次,安靜被徹底打破了。
“什麼?!”
“他控製了我們的大腦?!”
“收割夢境?!這是什麼意思?!”
“難怪那天晚上我睡得那麼死!原來是大賢者搞的鬼!”
艾爾海森沒有停下,繼續念下去。
他一條一條地列出罪名,每一條都有具體的時間、地點、人證和物證。
那些證據詳實得令人髮指,顯然賽諾這三天不是白過的。
足足唸了十分鐘,最後就是說明瞭一下多虧納西妲及時回來,阻止了大賢者的計劃。
並且在三天前治好了世界樹,從此之後,不會再有魔鱗病和死域了。
他才終於停下。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連串的資訊砸懵了。
——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一個老學者。
他是教令院生論派的教授,白髮蒼蒼,在須彌德高望重。
此刻他渾身發抖,指著跪在地上的阿紮爾,聲音沙啞地怒吼:
“你……你居然要把須彌賣給至冬?!”
他這一聲怒吼,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
“讓一個愚人眾執行官成為須彌的新神?!這是怎麼想出來的?!”
“這個玩意是怎麼當上大賢者的?!”
“他收割我們的夢境?!他想幹什麼?!”
“難怪我的魔鱗病好了!原來是小吉祥草王治好了世界樹!”
人群中,有人舉起自己的手臂,原本布滿鱗片的地方光滑如初。
“小吉祥草王大人一直在治療世界樹……而我們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是大賢者!是他封鎖了訊息!”
一個中年婦女從人群裡衝出來,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兒子就是被流放到沙漠的!他隻是質疑了大賢者的政策!就被打成了叛徒!我兒子是無辜的!”
她說著就要撲上去打阿紮爾,幸好旁邊的風紀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這一下,人群徹底炸了。
“打他!”
“打死這個賣國賊!”
“把他腦子撬開!看看裡麵裝的是什麼品種的澱粉勾的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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