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森林會記住一切
派蒙看看阿米德,又看看那棵樹,怎麼也想不通怎麼和一棵樹交流。
空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開口了。
“派蒙。”
派蒙轉過頭,“嗯?”
空的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點提醒的意味:
“你忘了?若陀龍王。”
派蒙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瞪大。
“對哦!”
她一拍小手,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當時若陀龍王附身的昆鈞,就可以從石頭裡看到他們的記憶!”
她飛近阿米德,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眼睛裡滿是驚奇。
“所以……你真能看到樹的記憶?!”
阿米德還保持著抱著樹的姿勢,聽到這話,立刻鬆開小爪子,轉過身來,用力點了點頭。
“比!”
‘沒錯!’
他在心裡默默給空點了個贊。
‘好兄弟!幹得漂亮!’
這個例子舉得太及時了,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提納裡在一旁聽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若陀龍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看向空,
“你們說的是璃月傳說中的那位,與岩神摩拉克斯並肩作戰的岩之龍王吧?”
空點點頭。
提納裡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聽你們的意思,你們居然見過這一位。”
他確實有些驚訝——畢竟那是傳說中的存在,是和岩神同時代的古老存在。
但也隻是有些驚訝。
見過空和派蒙之後,他已經習慣了這對組合身上發生的各種離奇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米德。
“既然有前例,那阿米德說的應該是真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我們須彌也有一句古話——”
他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帶著一種對自然的敬畏:
“森林會記住一切。”
派蒙聽得一愣一愣的。
“森林會記住一切……”她重複了一遍,然後看向阿米德,
“所以,你真的能和樹交流?”
阿米德又點了點頭。
有了若陀龍王這個例子,再加上提納裡這句古話,派蒙終於不再懷疑了。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新的問題。
她歪著頭,一臉好奇地問:
“那你為什麼可以和樹交流啊?”
阿米德愣了一下。
‘為什麼?’
‘你這要我怎麼回答?’
‘因為我是時拉比?因為我是森林之神?’
他張了張嘴,隻能發出一聲無奈的“比”。
提納裡看著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他緩緩開口,
“你是蘭那羅?”
阿米德一愣。
蘭那羅?
他當然知道蘭那羅,那是須彌的森林精靈,草神的眷屬。
但他是時拉比,纔不是蘭那羅呢。
他立刻搖了搖頭。
但剛搖完頭,他又頓住了。
想了想,他又點了點頭。
‘蘭那羅不是,但要說眷屬的話……’
‘應該算是吧?’
他可是納西妲媽媽的孩子,是她的家人。
眷屬什麼的,應該也算吧?
派蒙看著他這副先搖頭後點頭的樣子,小腦袋瓜飛速運轉。
然後她眼睛一亮:
“哦!我明白了!”
她飛到阿米德麵前,開始解釋起來:
“先搖頭後點頭……你的意思是,你不是蘭那羅,但你也是草神的眷屬?”
阿米德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比!”
‘沒錯!派蒙你真是太聰明瞭!’
空和提納裡對視一眼,也都點了點頭。
這樣就說得通了。
既然是草神的眷屬,那能從樹裡獲得情報,也就沒那麼奇怪了。
畢竟眷屬嘛,有點特殊能力很正常。
但有一張臉,卻不怎麼高興。
納西妲。
她站在一旁,聽著派蒙說“草神的眷屬”這幾個字,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阿米德是她的孩子。
是她的希望。
是她五百年孤獨裡唯一的光。
不是什麼眷屬。
眷屬這個詞,太生分了,太疏遠了,像是上下級的關係。
可她和阿米德不是那樣的。
他們是家人。
阿米德正為自己圓謊成功而得意,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納西妲的眼睛。
那雙四葉草形狀的眼眸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委屈,小小的不滿,小小的——
‘我不高興。’
阿米德愣了一下。
‘媽媽在吃醋?不對,是在生氣?也不是……’
‘是不喜歡我被叫成眷屬?’
他心裡一暖,翅膀一扇,直接從空中飛了回去。
他落在納西妲懷裡,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然後仰起頭,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比~”
‘媽媽,我回來了。’
納西妲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小委屈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
她擡起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手指穿過他柔軟的毛髮,觸碰到那兩根晃來晃去的小觸角。
阿米德眯起眼睛,一臉享受。
空和提納裡看著這一幕,都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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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德的身份他們明白了,至於納西妲的身份?
雖然納西妲的耳朵尖尖的,看起來像是什麼長生種,但這個世界長耳朵的種族多了去了。
而且阿米德剛才已經說了——小吉祥草王被囚禁了。
既然是囚禁,那肯定是嚴加防守,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出現在他們麵前?
所以眼前這個小女孩,應該隻是某個種族的孩子,碰巧撿到了阿米德而已。
提納裡收回思緒,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表情。
空注意到了他的變化。
他看著提納裡,輕聲問道:
“提納裡,你是在想怎麼解救小吉祥草王?”
提納裡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是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著的怒火。
“我身為祂的子民,得知祂的遭遇,怎麼能坐視不管?”
他的耳朵豎得筆直,尾巴也微微繃緊。
“五百年。”
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祂被囚禁了五百年,而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空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很平靜,但說出的內容卻很現實:
“你打算怎麼做?”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提納裡:
“這件事很明顯不是你一個人可以解決的。你麵對的可是整個教令院。”
空這話說得很直白。
他沒有說要幫忙,也沒有說不幫,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提納裡一個人,對抗不了教令院。
空的話裡,也帶著另一層意思——他不會參與。
至少,不會作為主力參與。
這很正常。
在稻妻的時候,他原本也不想和雷神為敵。
是神裡綾華用三個人的慘狀,讓他看到眼狩令帶來的痛苦,才讓他下定決心去幫助。
可現在呢?
他雖然不認識小吉祥草王。
但從剛才的交流裡可以推斷——小吉祥草王是五百年前新生的神明,而且以誕生就被囚禁了。
也就是說,當年攔截他和妹妹的那位,並不是這位草神。
那須彌的事,對他來說,其實已經可以結束了。
他隻是一個尋找妹妹的旅行者,不是須彌的救世主。
空沒有把話說透,但在場的人,除了派蒙,都聽懂了他話裡的言外之意。
阿米德也聽懂了。
他窩在納西妲懷裡,小臉微微一變。
‘空這傢夥……’
‘他這是不打算摻和?’
他動了動,想要飛起來說點什麼。
但就在這時,一雙手輕輕按住了他。
納西妲。
她低頭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那雙眼睛在說:沒關係,不用勉強。
阿米德愣了一下。
他看著納西妲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淺淺的笑,心裡忽然有點難受。
媽媽不想讓他去求別人。
她習慣了獨自承受。
他失落地耷拉下腦袋,小觸角也無精打采地垂下來。
提納裡沒有在意空的話。
他隻是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
“我認識不少朋友。”他說,
“可以找他們幫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須彌可是有不少人信仰著小吉祥草王。”
教令院是大賢者的教令院,但須彌,是草神的須彌。
空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幫忙。”
隻是幫忙。
不是作為主要人員。
提納裡當然聽出了他的意思,但他沒有在意,隻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謝謝。”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現在不急。柯萊的病要緊。”
他轉過身,朝已經架好的鍋走去。
“好了,飯已經做好了,我們先吃飯吧。”
鍋子裡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散開來,勾動著所有人的食慾。
派蒙立刻就把剛才的話題忘得一乾二淨,興奮地飛到鍋子旁。
“好耶!吃飯吃飯!”
她飄在半空,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的食物,小臉上寫滿了期待。
空無奈地笑了笑。
提納裡開始給大家盛飯。
納西妲抱著阿米德,也走到火堆旁坐下。
阿米德窩在她懷裡,目光卻一直落在空身上。
那個金髮的少年正接過提納裡遞來的碗,低頭道謝。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阿米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眯起眼睛。
‘幫忙?’
‘不存在的。’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小小的腦袋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你可是我的第一先鋒。’
‘等著吧,空。’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主動跳進來。’
‘須彌的事,你管定了。’
他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納西妲低頭,正好看到他這副小狐狸一樣的表情。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點了點他的小鼻子。
“在想什麼呢?”她輕聲問。
阿米德回過神來,對上她溫柔的眼睛,立刻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可愛表情。
“比~”
‘沒什麼~’
他朝她眨了眨眼,然後從她懷裡飛起來,落到她肩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
鍋裡的香味越來越濃了。
派蒙已經開始大快朵頤,嘴裡塞得滿滿的,還含糊不清地說著“好吃好吃”。
空坐在她旁邊,慢條斯理地吃著。
提納裡一邊吃,一邊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火光跳躍著,映在每個人臉上。
阿米德坐在納西妲肩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覺得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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