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比劃你來猜
提納裡問得很溫和,眼睛一直看著納西妲,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納西妲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然後她又看了看旁邊的空——那個金髮的少年同樣看著她,眼神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善意。
納西妲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軟軟的,像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可以哦。”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抱著的墩墩桃,又看了看肩上那個正在啃果子的小傢夥,嘴角微微彎起來。
“事情很簡單。”她說,
“我撿到了還是蛋的阿米德,把他孵化了出來。”
提納裡微微挑眉。
“教令院看到了阿米德,發現是沒有見過的生物,所以就想要把他抓起來研究。”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樣自然的事。
“我就帶著他逃出來了。”
阿米德正在啃墩墩桃,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向納西妲。
媽媽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阿米德在心裡默默給她點了個贊。
‘不愧是智慧之神,這話也確實是真的。’
他可不相信,他在阿紮爾麵前使用瞬間移動,那個老傢夥不會對他感興趣。
他立刻配合起來。
放下墩墩桃,小臉一闆,做出氣憤的樣子,小爪子在空中揮舞。
“比!比!”
‘對對對!都是教令院的錯!’
他那副“我很生氣”的小模樣,配上鼓起的臉頰和揮舞的小爪子,看起來不僅沒有威懾力,反而有點可愛。
提納裡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笑過之後,他的表情又嚴肅起來。
教令院……
這個解釋,很符合他對教令院的印象。
那群學者為了研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把一個沒見過的生物抓起來研究,確實是他們會做的事。
他看向納西妲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同情。
這個小女孩,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幼崽逃出來,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空也點了點頭。
他對教令院雖然不瞭解,但也聽說過須彌的學者們對知識的狂熱。
做出這種事,並不奇怪。
派蒙卻不一樣。
她聽完納西妲的話,小臉立刻漲紅了。
“啊啊啊!”她飛起來,在空中虛空跺腳,兩隻小手攥得緊緊的,
“這些傢夥太過分了!居然想把剛剛出生的阿米德抓去做研究!”
她越說越氣,小身子都在發抖。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阿米德那麼小!那麼可愛!他們居然想把他關起來研究!”
阿米德看著她這副比自己還激動的樣子,一時有點懵。
‘派蒙……你真仗義,夠兄弟。’
空的表情變得不太好。
他看向阿米德——那隻小小的綠色生物正懸停在納西妲身邊,觸角一晃一晃的,怎麼看都是有智慧的生物。
這種做法,和拿活人做研究有什麼區別?
他皺了皺眉。
但很快,他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他看向納西妲,問出了一個很自然的問題:
“草神呢?她就這麼放任他們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納西妲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手裡的墩墩桃上,沒有說話。
那雙四葉草形狀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阿米德敏感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他看著納西妲低垂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心裡那團火“噌”的一下就燒起來了。
他從納西妲肩上飛起來,懸停在半空,小臉上寫滿了氣憤。
然後,他學著派蒙剛才的樣子,在空中跺起腳來。
“比比比比比!”
‘草神個鬼啊!他們都把草神給囚禁了!’
他那激動的樣子把派蒙嚇了一跳。
“誒誒誒?”派蒙趕緊飛過去,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你怎麼了怎麼了?別激動!別激動!”
她試圖安撫那個氣得直跺腳的小傢夥,但阿米德根本停不下來。
他一邊跺腳,一邊用小爪子指著空氣,嘴裡還不停地“比比比”,一副“我氣炸了”的樣子。
派蒙的安撫聲,加上阿米德的激動叫聲,把提納裡和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提納裡看著阿米德,眉頭微微皺起。
“你知道那位小吉祥草王?”他問。
阿米德剛才那個反應,明顯是知道小吉祥草王。
但這話問出來,提納裡自己都覺得不太對。
阿米德不是才誕生兩天嗎?怎麼會知道草神?
空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看著阿米德,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這時阿米德感覺有一雙手伸過來,想要抱住他。
是納西妲。
但阿米德這次沒有乖乖讓她抱。
他翅膀一扇,躲開了納西妲的手,飛到了旁邊。
納西妲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又看向阿米德,眼裡閃過一絲不解。
阿米德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裡一疼。
但他沒有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用肢體動作比劃起來。
“比——比——”
他先是蜷縮起小小的身體,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顆球。
然後,他雙眼亮起藍光——
念力發動!
一道淡藍色的光罩在他周圍凝聚成形,把他整個籠罩在裡麵。
阿米德縮在光罩裡,然後用小爪子拍打著光罩的內壁,做出“想要出去但出不去”的樣子。
拍了幾下,他又擡起頭,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光罩外麵的人。
派蒙瞪大眼睛看著他的表演,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蜷縮——關起來——光罩——拍打——
她眼睛猛地一亮。
“哦!我明白了!”
她一拍小手,興奮地喊道:
“你的意思是,那位小吉祥草王被關起來了!”
話一出口,派蒙自己先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大腦像是宕機了一樣,停了一秒。
然後——
“唉唉唉?!”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被、被關起來了?!”
空也愣住了。
他看著光罩裡那個小小的綠色身影,又看了看派蒙,眉頭緊緊皺起。
提納裡的反應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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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耳朵豎得筆直,身後的尾巴也僵住了。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小吉祥草王被關起來了?被誰關起來了?大賢者他們?”
他頓了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可、可這怎麼可能?她不是神明嗎?”
一個神明,被自己的子民囚禁?
這簡直是——
旁邊,納西妲聽著提納裡的質問,低下了頭。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那雙沾了泥土和草葉的赤腳。
阿米德看到她的樣子,心裡更難受了。
他先朝派蒙豎起小爪子——用他那三根手指的大拇指,給了派蒙一個“贊”。
“比!”
‘派蒙猜對了!’
然後他看向提納裡,又開始比劃起來。
“比比比比——”
‘還不是因為她剛剛誕生就被囚禁了。不然一些凡人怎麼可能囚禁得了神明!’
當然,這其中也有納西妲不想出來的原因——但那不重要!
反正都是大賢者他們的錯!
要不是他們,納西妲怎麼可能會自閉?
要不是他們,納西妲怎麼會五百年都待在那個破地方?
要是他們願意給納西妲時間,讓她成長,須彌肯定比現在好一百倍!
阿米德越想越氣,小臉又鼓了起來。
派蒙看著他的動作,眼睛越瞪越大。
“哦哦哦,我明白了!”
她又開始翻譯起來:
“你的意思是,新任草神,也就是小吉祥草王,是剛剛誕生的時候,就被教令院的那個什麼大賢者給關起來了!”
阿米德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保持著一隻小爪子指天的姿勢,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Σ(っ °Д °;)っ
‘啥?’
‘我剛才比劃的那些,我自己都看不懂,你居然看懂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派蒙,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不管怎麼說,派蒙猜對了。
他立刻收回震驚的表情,朝派蒙鼓起掌來。
“比!比!比!”
小爪子拍得啪啪響,一臉“你可以啊”的表情。
納西妲也擡起頭,看著派蒙,嘴角彎了起來。
她也擡起手,輕輕鼓起掌來。
“很厲害呢,派蒙。”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猜對了。”
派蒙被兩人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臉微微泛紅,撓了撓頭。
“嘿嘿嘿~”她不好意思地笑著,
“運氣好而已啦,運氣好。”
空和提納裡卻沒有笑。
兩人都沉默了。
小吉祥草王是五百年前誕生的,一個剛剛誕生的神明,被自己的子民囚禁了五百年?
這簡直是——
提納裡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
他是草神的子民。他從小就知道那位小吉祥草王是須彌的守護者。
雖然草神很少露麵,教令院說那是“深入簡出”,他也從未懷疑過。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不,有隻小生物告訴他,草神是被囚禁的。
被囚禁了五百年。
提納裡的麵色很不好看。
他的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耳朵垂下來,尾巴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居然會是這樣……”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我原以為是小吉祥草王深入簡出……大賢者他們,居然敢做出這種事!”
身為草神的子民,聽到這個訊息,他隻覺得一股火從心底燒起來。
空也皺起了眉。
但他不隻是震驚,更多的是疑惑。
他看向阿米德,目光變得犀利起來。
“阿米德。”
他開口,聲音很平靜,但問題卻不簡單。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纔出生兩天。”
這個問題一出來,提納裡和派蒙也反應過來了。
對啊。
阿米德纔出生兩天。
兩天大的幼崽,而且這兩天都在逃跑,怎麼可能知道草神被囚禁這種事?
派蒙的眼睛眯了起來,小臉上寫滿了懷疑。
(≖_≖)
她飛到阿米德麵前,雙手抱臂,一副“我要好好審問你”的樣子。
“對哦。”她慢悠悠地說,
“你才剛出生不久,是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的?”
她頓了頓,小臉闆起來。
“你是在騙我們的對吧?”
她擡起一隻手,做出揮手的姿勢——意思很明顯:說謊要被揍的哦,說謊要被打屁股的哦。
“說謊可不好哦。”
阿米德看著她那副樣子,一時噎住了。
‘完蛋,失策了。’
‘我怎麼解釋?’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然後,他靈光一閃。
目光落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他翅膀一扇,飛了過去,整個人趴在樹榦上,用小爪子抱著樹。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派蒙,又拍了拍大樹。
“比!比比比!”
‘是樹告訴我的!是樹!’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解釋完美。
溫迪可以通過風知道提瓦特的所有事,若陀龍王可以看到岩石的記憶。
那他這個森林之神,能夠通過樹知道資訊,不是很正常嗎?
完美!天衣無縫!
派蒙看著他那副抱著樹的樣子,愣了一下。
然後她試著解讀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是通過樹,知道這些情報的?”
阿米德瘋狂點頭。
“比!比!”
‘對對對!就是樹!’
派蒙眨了眨眼,小臉上寫滿了疑惑。
“但這怎麼可能呢?”她攤開雙手,一臉“我不信”的表情,
“樹怎麼會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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