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寫話本
接下來幾天，白錦書都有點躲著雲青。
她自己也知道這行為有點莫名其妙，可就是覺得彆扭。
一看到小跨院那個方向，就忍不住想起那天下午池塘邊的場景。
還有晚上那個荒唐的夢，臉上就一陣陣發熱。
“眼不見為凈。”
她這麼跟自己說，乾脆窩在房裡不出門了。
可不出門，腦子裡又控製不住地胡思亂想。
一會兒是原書裡自己摔下懸崖的慘狀，一會兒是雲青那張臉，攪得她心煩意亂。
必須找點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她想起上輩子為了趕設計稿，經常看小說解壓，也看過不少古言話本。
那些套路，什麼落難公子遇上大家小姐，什麼窮書生高中狀元回來娶青梅，她都能背了。
要不……自己也試著寫寫？
一來，能打發時間，免得總想些有的沒的。
二來，要是真能寫成，偷偷拿去書鋪賣了，也能攢點私房錢。
雖說相府不缺她這點花用，丞相老爹和兩個哥哥隔三差五就派人送銀子送東西來，生怕她在江南受了委屈。
可那些錢，她都好好收著，沒怎麼動。
她心裡一直綳著一根弦。
萬一，萬一劇情的力量太強大，她最後還是被卷進去，逃不開呢？
到時候，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她就帶著爹和哥哥們跑路！
天大地大，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總比在京城等死強。
跑路最重要的是什麼？是盤纏！所以，銀子越多越好。
說幹就幹。
她讓春桃找來筆墨紙硯，又找了本市麵上流行的話本子做參考，就開始琢磨起來。
寫什麼題材好？才子佳人？太老套。
神鬼誌怪？她怕把自己先嚇著。
宮鬥宅鬥？算了，她可不想再給自己添堵。
最後，她決定寫個簡單的。
就寫一個鄉下姑娘，誤打誤撞救了受傷的俠客，悉心照料，俠客傷好後不告而別，姑娘以為緣分已盡。
幾年後，姑娘進城賣綉品，被惡霸調戲，危急時刻，已成為大將軍的俠客突然出現，英雄救美，有情人終成眷屬。
嗯，雖然俗套，但應該有點市場。
而且，跟她現在的處境……呸呸呸，一點都不像！
她隻是救人，可沒指望什麼報答，更不想要什麼大將軍。
定了大綱，她就埋頭寫起來。
這一寫，還真上了癮。
尤其是寫到惡霸調戲姑娘那段，她把自己代入了，寫得那叫一個義憤填膺，惡霸的台詞寫得特別招人恨。
一連三四天，除了吃飯睡覺，她基本都窩在書房裡。
不是寫寫畫畫，就是咬著筆杆子構思情節。
連院子都很少出，更別提去小跨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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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和夏荷一開始還挺高興，覺得小姐終於找到點正經事做，不總悶悶不樂或胡思亂想了。
可連著幾天見小姐不是坐在書案前奮筆疾書，就是托著腮發獃，飯也吃得少了，人都好像瘦了一圈，兩人又開始擔心了。
“小姐，您都在屋裡悶了好幾天了，今天天氣這麼好，咱們出去走走吧？園子裡的桂花開得正好，可香了！”
春桃一邊磨墨，一邊第無數次勸道。
“不去，正寫到關鍵處呢。”
白錦書頭也不擡。
她正寫到俠客大將軍懲治惡霸，大快人心。
“小姐，您再這麼寫下去，眼睛要壞了。”
夏荷端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軟聲說，“昨兒個街上新開了家點心鋪子，聽說棗泥山藥糕做得一絕，奴婢去買點給您嘗嘗？”
“放那兒吧，等我寫完這段。”白錦書敷衍地擺擺手，眼睛還盯著紙。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又過了一天，見白錦書還是雷打不動地窩在房裡，春桃忍不住了：“小姐！您再不出門走走，身上都要長蘑菇了！周管家早上還問呢，說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請大夫。”
白錦書寫得手腕發酸，正好卡在一個情節轉折處，一時沒思路。
被她們倆左一句右一句吵得頭疼，終於放下筆，揉了揉額角。
“行了行了，怕了你們了。出去，出去走走總行了吧？”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就去院子裡透透氣。”
“光是院子裡有什麼意思！”
春桃見她鬆口，立刻來了精神，“小姐，咱們去街上逛逛吧？聽說西市來了個雜耍班子，可有意思了！或者，去瘦西湖邊走走也好啊，今天日頭好，湖上肯定熱鬧。”
白錦書被她們鬧得沒辦法，想想自己確實好幾天沒出門了，話本子也寫得有點卡殼，出去轉轉換換腦子也好。
“好吧好吧，那就去湖邊走走，別走太遠。”她妥協了。
“好嘞！”春桃和夏荷高興起來，一個忙著去準備出門的衣裳首飾，一個跑去告訴周管家備車。
白錦書換了身鵝黃色綉小朵折枝花的衣裙，頭髮簡單挽起，插了支珍珠簪子。
春桃怕湖邊風大，硬是給她披了件月白色的薄綢披風。
主僕三人出了院門，沿著遊廊往外走。
剛走到主院通往後園的小徑上，白錦書一擡頭，腳步不由得頓住了。
小跨院那個月亮門旁邊，一個人正背著手站在那裡，似乎在看牆邊一叢開得正盛的菊花。
聽到腳步聲，那人回過頭來。
正是蕭祈雲。
他今天穿了件青灰色的長衫，是白錦書後來讓春桃找來的，料子普通，但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姿挺拔。
幾日不見，他臉上已看不出病容，隻是站在那裡，就顯得長身玉立，氣質清冷。
看到白錦書，他眼神似乎動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白姑娘。”
白錦書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有點不自在，但還是擠出一個笑：“雲……雲青，你在賞花啊？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姑娘掛心。”
蕭祈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見她眼神飄忽，不太敢看自己，心裡那點被刻意忽略的煩躁感，又隱隱冒頭。
這女人，一連幾日不見蹤影。
他問過王五，王五隻搖頭說不知，大概是小姐在忙。
忙什麼？忙到連過來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
他告訴自己，這與他無關。
他留下隻是為了安全和方便，她的行蹤，他沒必要在意。
可每當院子裡過於安靜，隻有他一個人看書、踱步時，那種莫名空落落的感覺，總是會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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