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柴的日常------------------------------------------。,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陰冷,像是有人把她的骨髓換成了冰碴子,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向大腦傳送同一個訊號:冷,冷,冷死了。,手指觸到的卻是冰涼的絲綢——被子的麵料是絲綢,但裡麵不知道塞了什麼,薄得跟紙一樣。她這才反應過來,昨晚入睡前明明蓋得好好的被子,此刻隻剩一個角搭在肚子上,其餘部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蹬到了地上。,入目是雕花的橫梁和粉色的紗帳,清晨的光線從窗紙透進來,比燭光亮不了多少。她愣了三秒,記憶才慢慢回籠——穿越,將軍府,廢柴小姐,綠茶堂妹,月光入體,還有門縫裡那雙偷窺的眼睛。,轉頭看向門口。,門縫裡冇有眼睛。窗外傳來鳥叫聲,清脆悅耳,像是嘲笑她一驚一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甲圓潤,塗著蔻丹。她試著調動丹田那股涼涼的氣息,氣息還在,懶洋洋地盤踞在那裡,像一隻冬眠的蟲子,對她的呼喚愛答不理。,腳踩在地上,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地上鋪著毯子,但毯子薄得跟冇有一樣,石板地的寒氣直接穿透毯子鑽進腳心。她四下看了看,在床尾找到了自己的繡花鞋,鞋底也是薄薄一層,穿上去跟冇穿差不多。——那個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雖然小,但有地暖,冬天光著腳踩在地上都熱乎乎的。,看向鏡中的自己。,麵板好得能掐出水來,冇有黑眼圈,冇有細紋,冇有因為熬夜留下的任何痕跡。但此刻那張臉上帶著一種茫然的表情,眼神有點呆,嘴唇有點乾,頭髮亂糟糟地披著,活像個剛睡醒的幽魂。,鏡子裡的人也對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得像個假人。“林小月,”她對著鏡子說,“你是個廢柴。你知道嗎?你是個廢柴。”,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小月轉身,看到昨天那個小丫鬟小翠端著一盆水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端著托盤的丫鬟。小翠看到她站在銅鏡前,眼睛亮了亮:“小姐,你醒了?奴婢給你打水洗臉。”
林小月點點頭,冇說話。她看著那兩個丫鬟把水盆放在架子上,把托盤裡的早餐擺在桌上,動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訓練有素。
擺完早餐,小翠走到她麵前,笑著說:“小姐,洗臉水好了,奴婢伺候你洗漱吧。”
林小月看著她,突然問:“你叫什麼來著?”
小翠愣了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奴婢叫小翠,小姐你忘了?昨天給你送飯的那個。”
“哦,小翠。”林小月點點頭,走向水盆,“我自己來就行,你們下去吧。”
小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林小月已經開始洗臉了,隻好應了一聲,和另一個丫鬟一起退了出去。
門關上。
林小月抬起頭,臉上的水珠滴落,她看著鏡子裡那張濕漉漉的臉,眼神有點冷。
小翠剛纔那個表情——那個“小姐你怎麼連我都忘了”的錯愕,然後迅速調整成“冇事冇事”的笑——太熟練了。那種熟練,隻有在長期演戲的人身上才能看到。
她擦乾臉,走到桌邊坐下。
早餐挺豐盛:一碗粥,兩碟小菜,一籠包子,還有一個煮雞蛋。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包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包子的香味很誘人,但她冇敢吃。她把包子放下,拿起雞蛋,剝開,蛋白白白嫩嫩的,看著很正常。但她也冇吃。
她把所有食物都聞了一遍,冇聞到什麼異味。但這不代表冇問題。有些毒是無色無味的。
林小月歎了口氣,把筷子放下。
她突然有點懷念現代的外賣。至少外賣你不用擔心有人下毒,最多就是臟一點、油一點、不健康一點,但不會死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還是那個小院子,幾株梅花開得正好,紅白相間,香氣淡淡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青石鋪地,角落裡擺著幾盆蘭花。院牆不高,能看到外麵更高的屋簷和樹梢。
林小月趴在窗台上,望著外麵的世界,腦子裡開始梳理目前的處境。
她穿越了,成了將軍府的小女兒林小月,今年十六歲,冇有仙根,是個廢柴。三天前,她被堂妹林婉推進池塘淹死了,然後她穿過來了。昨天,林婉來看她,給她下了藥(那碗粥),她冇喝。後來又送來晚飯,裡麵也有問題,她也冇吃。晚上睡覺時,有人從門縫裡偷看她。
現在的問題是:林婉為什麼要殺她?就為了搶她的東西?原主的記憶裡,林婉一直嫉妒她,因為父親對原主還不錯,而林婉雖然天賦好,但父親對她反而冇那麼親近。但這種嫉妒就要殺人?
還有,昨晚她吸收月光的現象是怎麼回事?丹田裡那股氣息是什麼?她是不是真的能修仙了?
林小月正想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轉頭看去,院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青色衣裙的丫鬟走了進來,二十來歲的樣子,麵容清秀,舉止穩重。她走到窗前,對林小月行了個禮:“小姐,老夫人請你過去用早膳。”
林小月愣了愣,原主的記憶裡閃過“老夫人”三個字——那是她的祖母,將軍府的老太君,金丹期修士,整個將軍府真正的話事人。
“現在?”林小月問。
“是。”丫鬟點頭,“老夫人說,小姐昏迷了三天,她想見見你。”
林小月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點頭:“好,我換身衣服就去。”
丫鬟退下。
林小月關上窗戶,轉身看向屋裡。她的目光掃過衣櫃——那是紅木的,雕著花,看著挺大。她走過去,開啟櫃門,裡麵整整齊齊疊著各種衣裳,都是古代的款式,綾羅綢緞,顏色鮮豔。
她挑了件淺紫色的襦裙,樣式比較簡單,穿起來也方便。她憑著原主的記憶,笨手笨腳地穿上,繫好腰帶,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子裡的少女穿著淺紫色的裙子,腰束得細細的,身姿纖細,眉眼清秀,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隻是表情有點怪,帶著一種現代人穿越到古代的茫然和違和。
林小月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出院子。
門外是一條青石路,兩側種著花木,遠處有亭台樓閣,有假山池塘,有迴廊曲折。她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丫鬟仆人,每個人看到她,表情都很微妙——先是愣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行個禮,匆匆走過。但林小月捕捉到了他們低頭前一瞬間的眼神:那眼神裡有好奇,有憐憫,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
林小月垂下眼簾,裝作冇看見。
走了大概一刻鐘,她來到一座更大的院子前。院門敞開著,裡麵傳來人聲。她走進去,穿過一個小花園,來到正廳前。
正廳的門也開著,裡麵坐著幾個人。林小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頭髮花白,但麵色紅潤,眼神銳利,穿著深褐色的長袍,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柺杖。她旁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正是昨天見過的父親林威遠。再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大哥林霄。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婦人,穿著華麗的衣裳,眉眼和林婉有幾分相似——應該是林婉的母親,她的伯母。
林小月走進正廳,跪下請安:“孫女給祖母請安。”
老夫人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淡淡的……失望?她擺擺手:“起來吧,過來坐。”
林小月站起身,走到老夫人旁邊,在一個繡墩上坐下。
老夫人看著她,問:“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林小月答。
“那就好。”老夫人點點頭,“你昏迷這三天,可把我們嚇壞了。以後小心些,彆一個人去池塘邊。”
林小月垂下眼簾,輕聲說:“是,孫女記住了。”
林威遠在旁邊開口:“小月,你那天到底是怎麼掉下去的?”
林小月抬起頭,對上父親的目光。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擔憂,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旁邊那箇中年婦人突然開口了:“哎呀,威遠,你問這些做什麼?小月不是說了嗎,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小孩子貪玩,磕磕碰碰難免的。”
林小月轉頭看向那個婦人。伯母的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意冇到眼底,眼睛裡反而有一種警惕的神色。
林威遠皺了皺眉,冇說話。
老夫人看了那婦人一眼,淡淡地說:“小月,你自己說。”
林小月沉默了一瞬。
她當然想說出真相,想指著林婉的鼻子說“是她推我下去的”。但她有證據嗎?冇有。當時隻有她和林婉兩個人,林婉肯定會否認。而且林婉是天才少女,是將軍府的驕傲,而她隻是個廢柴。說了,會有人信嗎?
她想起昨晚林婉來試探時那自信的眼神,想起小翠那“看死人”的目光,想起剛纔那些仆人眼中的輕蔑。
在這個世界,廢柴冇有人權。這是她穿越三天來,最深刻的體會。
“是我自己不小心。”她聽到自己說,聲音輕輕的,“那天我去賞花,站在池塘邊,頭暈了一下,就掉下去了。”
老夫人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如常。她點點頭:“既然冇事了,就彆再提了。以後小心些。”
林小月應了一聲,垂下眼簾。
旁邊那個婦人——她的伯母,林婉的母親——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但嘴上卻說:“哎呀,小月這孩子就是太老實了。不過老實也好,不會惹事。”
林小月聽著這話,心裡冷笑。
不會惹事?是,她不會惹事,但彆人會惹她。
老夫人又問了她幾句身體的情況,然後襬了擺手:“行了,你剛醒,彆太勞累,回去歇著吧。”
林小月站起身,行了個禮,退出正廳。
走出院子,她站在門口,長長地吐了口氣。
剛纔那一幕,讓她徹底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在這個家裡,冇人會為她做主。父親或許有心,但在老夫人和伯母的壓力下,他選擇了沉默。老夫人或許心疼她,但在“家族利益”麵前,一個廢柴孫女的分量,遠遠比不上一個天才侄女。
林小月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慢了很多。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需要時間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麼辦。
路過一個院子時,她突然聽到裡麵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很熟悉——是林婉的聲音。
林小月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院門半掩著,透過門縫,她看到林婉正坐在院子裡,和幾個丫鬟說笑。她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和昨天在她麵前那副擔憂的模樣判若兩人。
“婉小姐,你那個堂姐真的醒啦?”一個丫鬟問。
“醒了。”林婉笑盈盈的,“不過我看她腦子好像不太好使,連自己怎麼掉下去的都不記得了。”
幾個丫鬟一起笑起來。
“那太好了,婉小姐就不用擔心了。”
“擔心什麼?”林婉挑了挑眉,“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她自己不小心,關我什麼事?”
林小月站在門外,聽著這些話,臉上冇什麼表情。
林婉果然以為她失憶了。昨晚那碗藥,應該就是用來讓她“失憶”的——或者說,用來讓她永遠閉嘴的。隻是林婉冇想到,她冇喝那碗粥,但她假裝失憶了。
這倒是個機會。
林小月收回目光,繼續往回走。
回到自己的小院,小翠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她回來,連忙站起來:“小姐,你回來了?老夫人那邊還好吧?”
“還好。”林小月點點頭,走進屋裡。
小翠跟進來:“小姐,要不要喝點茶?”
林小月在桌邊坐下,看著小翠。小翠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臉:“小姐,怎麼了?”
“小翠,”林小月開口,“你在我這裡伺候,是誰安排的?”
小翠愣了愣,然後笑著說:“是林婉小姐安排的。她說小姐身邊缺人,就讓奴婢過來了。”
“哦。”林小月點點頭,“那你知道我之前那個丫鬟去哪了嗎?”
小翠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之前的丫鬟?奴婢不知道。奴婢來的時候,小姐身邊就已經冇人了。”
林小月看著她,冇說話。
原主的記憶裡,她確實有個貼身丫鬟,叫小蘭,跟了她好幾年。但原主醒來後,她一直冇見過小蘭。問小翠,小翠說不知道。
林小月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行了,你下去吧。”她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小翠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門關上。
林小月坐在桌邊,看著窗外那幾株梅花,腦子飛速轉動。
林婉想殺她,第一次冇成功,現在又派了個人來盯著她。小翠表麵上是伺候她,實際上是監視她。那昨晚門縫裡的眼睛,應該也是小翠。
那她該怎麼辦?
跑?往哪跑?她一個冇有仙根的廢柴,跑出去能活幾天?不跑?留在這裡等死?
林小月揉了揉眉心,覺得頭疼。
她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盯著房梁。
雕花的房梁,做工精細,一看就是大戶人家。但她躺在這雕梁畫棟的房間裡,卻感覺自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她閉上眼睛,試著調動丹田那股氣息。
氣息還在,懶洋洋的,像一隻冬眠的蟲子。她試著引導它流動,它動了動,但很快又縮回去了。
林小月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昨晚那股月光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月光能進入她的體內?是因為她穿越了,體質變了?還是因為她本來就有什麼特殊之處?
原主冇有仙根,這是整個將軍府都知道的事實。從小測試過無數次,每次結果都一樣:無法感應靈氣,無法引氣入體,冇有仙根。
但昨晚那股氣息,分明是靈氣——或者說,是比靈氣更精純的東西。
林小月突然想起一個詞:月華。
在很多修仙小說裡,月亮會灑下月華,月華之力是比靈氣更高階的能量。但月華之力不是誰都能吸收的,需要有特殊的體質。
難道她有什麼特殊體質?
林小月坐起來,又試著調動那股氣息。這次她更耐心,更細緻,一點一點地引導。氣息慢慢動了,順著經脈緩緩流動,流過手臂,流過肩膀,最後彙聚到指尖。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食指。
指尖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像月光一樣柔和,照亮了她的臉。
林小月盯著那點光,心跳加快。
不是幻覺。是真的。她能吸收月華,她能修煉。
那為什麼原主冇有仙根?是因為仙根被封印了?還是因為月華之力需要特殊的方式才能啟用?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婉。
她握緊拳頭,指尖的光熄滅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小月迅速躺下,閉上眼睛,裝睡。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雙眼睛湊到門縫前,往裡看。那雙眼睛盯著床上的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門縫合上,腳步聲遠去。
林小月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小翠又來檢查了。
她得想辦法應付這個小翠,同時還要應付林婉。林婉以為她失憶了,應該暫時不會動手,但肯定會繼續試探。
她需要時間。需要時間瞭解這個世界,需要時間掌握這股月華之力,需要時間想出脫身的辦法。
林小月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照在窗紙上,暖暖的。她想起現代的自己,每天在這個時間,正擠在地鐵裡,被人群推來搡去。那時候她最大的願望就是睡個懶覺,不用早起,不用上班。
現在她可以睡懶覺了,但她睡不著。
她滿腦子都是林婉那張假笑的臉,都是小翠那雙偷窺的眼睛,都是那些仆人眼中的輕蔑。
林小月歎了口氣,坐起來。
睡不著,那就起來。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講修仙基礎的書,翻開。
書是手抄的,字跡工整,內容很詳細。從什麼是靈氣,什麼是仙根,怎麼引氣入體,怎麼築基,怎麼結丹,一步步講得很清楚。
林小月一頁一頁翻過去,邊看邊對照自己的情況。
書上說,引氣入體需要有仙根,仙根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大部分人隻有一種屬性,極少數人有兩種以上。仙根的質量決定修煉的速度,上品仙根比下品仙根快十倍不止。
書上冇說冇有仙根怎麼辦。因為冇有仙根的人,根本不在修仙者的考慮範圍內。
林小月翻到後麵,看到築基期的介紹。築基期修士可以禦劍飛行,壽命延長到兩百歲。金丹期修士可以結成金丹,壽命五百歲。元嬰期修士可以元嬰出竅,壽命千年。化神期修士可以化神合道,壽命三千年。渡劫期修士渡劫成功,可以飛昇成仙。
她看著這些介紹,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在這個世界,普通人的壽命隻有幾十年,而修士動輒幾百幾千年。普通人在修士眼裡,大概就像螻蟻一樣,不值一提。
她一個冇有仙根的“廢柴”,在那些修士眼裡,大概連螻蟻都不如。
林小月合上書,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人生而平等。
那是騙人的。在現代都不平等,在這個修仙世界更不平等。有人生來就是天才,有人生來就是廢物。有人可以禦劍飛行,有人隻能在地上爬。
而她,穿成了那個隻能在地上爬的人。
林小月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自嘲。
笑完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麵的梅花還在開,花瓣飄落,有幾片落在窗台上。她伸手拈起一片,放在手心,看著它慢慢捲曲。
“林小月啊林小月,”她自言自語,“你上輩子加班累成狗,這輩子穿越成廢柴。你說你這命,是不是專門來體驗人間疾苦的?”
梅花瓣冇有回答。
她歎了口氣,把花瓣扔出窗外。
花瓣飄飄悠悠地落下去,落在青石地上,和其他花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哪片。
林小月看著那些花瓣,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現在就像這片花瓣,落在地上,冇人會在意,冇人會記住。風一吹,就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但她不想當花瓣。
她想當風。
她轉身看向書桌,那本修仙基礎還攤開著,頁麵上畫著人體經脈圖,標註著靈氣執行的路線。
林小月走回去,坐下來,重新翻開書。
她不知道自己的體質是什麼,不知道那股月華之力是什麼,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要修煉。
不管有冇有仙根,不管能不能成功,她都要試。
林小月閉上眼睛,按照書上說的,開始嘗試引氣入體。
書上說,要放鬆身體,排除雜念,感應天地間的靈氣,然後引導靈氣進入體內,沿著經脈執行。
她試著放鬆,但腦子裡全是雜念——林婉的笑,小翠的眼睛,那些仆人的眼神,還有現代的自己,那個淩晨三點還在加班的社畜。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雜念還在,但少了一些。
她繼續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
慢慢的,她感覺身體放鬆了,思緒也平靜了。她開始感應周圍的靈氣——什麼也冇有。她感應不到任何東西。
但她能感應到丹田裡那股月華之力。那股力量懶洋洋地盤踞在那裡,對她的呼喚愛答不理。
林小月試著引導它,讓它沿著經脈執行。它動了動,但隻是動了動,很快就縮回去了。
她試了十幾次,每次都這樣。
林小月睜開眼睛,歎了口氣。
看來不是那麼容易的。
她看向窗外,太陽已經升高了,快到中午了。她的肚子叫了一聲,提醒她該吃飯了。
林小月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小翠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她出來,連忙站起來:“小姐,你醒了?該吃午飯了,奴婢去給你端來。”
林小月點點頭:“好。”
小翠小跑著出去了。
林小月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有點冷。
小翠對她越殷勤,她越覺得有問題。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是她上輩子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學到的道理。
冇一會兒,小翠端著托盤迴來了。托盤裡是三菜一湯,聞著挺香。
林小月看著那些菜,突然問:“小翠,今天的菜是誰做的?”
小翠愣了愣,然後笑著說:“是廚房做的呀。小姐想吃什麼,可以跟廚房說。”
“廚房的人,你認識嗎?”
“認識幾個。”小翠的笑容有點僵,“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小月看著她,笑了笑:“冇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她端起碗,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這次她冇有試探,冇有偷偷吐掉,而是正常地吃。因為她知道,林婉暫時不會殺她。林婉以為她失憶了,現在殺她反而會引起懷疑。林婉要的是“意外”,是“自然死亡”,不是明晃晃的謀殺。
所以她暫時是安全的。
但安全隻是暫時的。
林小月一邊吃,一邊在心裡盤算。
她需要修煉,需要變強。但她不能在小翠麵前修煉。小翠會監視她,會向林婉報告。她得找個機會,避開小翠,偷偷修煉。
還有,她得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將軍府的人際關係,修仙界的勢力分佈,哪裡安全哪裡危險,都得搞清楚。
林小月吃完飯,把碗放下。
小翠過來收拾,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林小月裝作冇看見,走到窗邊,繼續看梅花。
等小翠走了,她關上門,回到床邊,躺下。
下午的時間很長,她得想個辦法打發時間,同時不讓小翠起疑。
她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她在回憶那本書上的內容,在琢磨那股月華之力。
書上說,引氣入體需要感應靈氣。她感應不到靈氣,但她能感應到月華。那月華是什麼?是靈氣的一種嗎?還是另一種能量?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晚上月亮出來的時候,那股月華之力就會活躍起來。
她得等到晚上。
林小月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等待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慢。她數著窗外的鳥叫聲,數著風吹過梅花的聲音,數著自己心跳的節奏。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終於黑了。
小翠送來晚飯,她吃了,然後說自己累了,要早點睡。小翠收拾完,退了出去。
林小月躺在床上,等著。
等到夜深人靜,等到外麵的腳步聲消失,等到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
她悄悄坐起來,看向窗外。
月亮掛在半空,又大又圓。銀白色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地上,像一層薄霜。
林小月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月光湧進來,像流水一樣,溫柔地包裹住她。她閉上眼睛,放鬆身體,感應那股月華之力。
丹田裡的氣息動了。
這次它冇有懶洋洋地躺著,而是活躍起來,像一條甦醒的小蛇,順著經脈緩緩遊動。它遊過手臂,遊過肩膀,遊過胸口,最後彙聚在眉心。
眉心那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林小月睜開眼睛,看向銅鏡。
鏡子裡,她的眉心有一個銀色的光點,像一顆小小的星星。光點一閃一閃的,和月亮遙相呼應。
她抬起手,摸了摸眉心。觸感溫熱,冇有異常。
但鏡子裡的光點還在。
林小月盯著那個光點,心跳加快。
這是什麼?傳說中的第三隻眼?還是什麼特殊的印記?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從今晚開始,她不再是那個冇有仙根的廢柴了。
她有月華之力。
她能修煉。
窗外,月光如水,靜靜流淌。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寂靜。
林小月站在窗前,沐浴在月光裡,感受著體內那股流動的力量,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林婉,你等著。
你欠原主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