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林風的忽悠（上）
他清了清嗓子。
“都起來吧。”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張瑞桐抬起頭，看著他，沒動。
張敬堯也抬起頭，看著他，也沒動。
林風歪了歪腦袋。
“怎麼，還要本座親自扶你們？”
張瑞桐這才站起來。張敬堯和後麵那三個長老跟著站起來。外麵的族人看裡麵站起來了，也紛紛站起來。
林風從香案上跳下來，落在正中間的椅子上——那是張瑞桐平時坐的主位。他蹲上去，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張瑞桐愣了一下。
那是他的位置。
但他沒說什麼。
林風蹲在椅子上，看著這些人，腦子裡飛快轉著接下來該怎麼忽悠。
他睡了七天，餓得夠嗆。剛才又放了兩個大招，妖力快見底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這些人，然後慢慢把劇本寫下去。
他抬起頭，看向張瑞桐。
“本座既醒，當與爾等細說前因後果。”
張瑞桐精神一振：“請大人明示。”
林風點點頭。
然後他看向門外，看向那些站著的族人，又看向身邊這幾個長老，最後看向張瑞桐。
“來人。”
張瑞桐一愣：“大人有何吩咐？”
林風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說：
“上茶。”
張瑞桐愣住了。
四位長老麵麵相覷，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茶？
林風看著他們愣住的表情，嘴角又勾了一下。
“怎麼？”它說，“本座睡了三千年，醒來喝杯茶，不行？”
張瑞桐回過神來，連忙吩咐人去沏茶，看看林風，又吩咐加上一碟小魚乾。
林風蹲在椅子上，尾巴輕輕搖著。
橘子跳上來，蹲在他旁邊，歪著腦袋看他。
林風沒看它。
他看著門外那些張家族人，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敬畏、好奇、迷茫、恐懼，什麼都有。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看過的一句話。
當神，最重要的是神秘感。
今天這場戲，演得還行。
接下來，就該講故事了。
他眯起眼睛，等著上茶的間隙慢慢思考著待會要說的話。
茶上來了。
不是普通的茶。
張瑞桐親自去挑的茶葉——武夷山大紅袍，一兩值千金的那種。
又親自盯著下人燒水、溫杯、洗茶、沖泡，一套功夫茶的程式走下來，茶香才慢慢飄出來。
然後他端著茶杯，送到林風麵前。
林風蹲在椅子上，看著那杯茶。
茶杯是青花的，小小一隻，裡麪茶湯金黃透亮。
但問題是——這杯子對他來說太大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那杯茶，沉默了兩秒。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但林風耳朵尖，聽見了。
他扭頭看去。是四長老張敬德，年輕的那個——看著也就三十齣頭，正低頭憋著笑。
林風眯起眼睛。
張敬德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風沒理他，轉頭看向那杯茶。
他沒有低頭湊過去，隻是微微張嘴，杯中的茶水憑空升起一道水線進入口中。
燙。
他條件反射的低下頭，把茶水吐了出去吐了吐舌頭。
祠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沒人敢笑。
林風掃了一眼下方又震驚又想笑的眾人，冷哼一聲，茶杯周圍哢嚓哢嚓聲突然響起，竟是直接結了一層冰，包括杯中的茶水都結成了一坨堅冰。
“重來！”
冷颼颼的聲音聽得張瑞桐一個激靈，他連忙拿過新的茶杯，重新倒了一杯茶，並細心的放涼到合適的溫度，才小心的放在林風麵前。
林風看了張瑞桐一眼，見他故作鎮定的表情，才又張嘴吸了一口茶水，溫度適宜，茶味清新有回甘且餘韻悠長。
“還行。”他說。
張瑞桐鬆了口氣。
林風看著他，又看看門外那些還站著的族人，最後看向張敬堯。
“都進來吧。”他說，“站著幹什麼？本座又不會吃人。”
張敬堯愣了一下，然後招呼那三個長老，一起走進祠堂。門外的族人們沒敢動——他們沒被叫進去。
祠堂門虛掩上。
香案上的香換過新的了，青煙裊裊往上飄。燭火也添過油，燒得比剛才亮。林風蹲在椅子上，麵前擺著那杯茶。
橘子蹲在他旁邊，一臉熱切的盯著小魚乾，隻不過沒有林風的示意，它不敢動。
張瑞桐站在最前麵，四個長老站在他身後。五個人，十隻眼睛，都盯著林風。
林風沒急著開口。
他等了一會兒，等那些人把氣喘勻了，等祠堂裡的氣氛穩下來。
然後他開口了。
“三千年前。”他說。
聲音還是直接在腦子裡響的，但比剛纔多了點什麼東西——像是滄桑，像是感慨，像是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人，在回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張瑞桐的呼吸都輕了。
“三千年前，本座與域外天魔一戰。”
林風說著，眼睛看向虛空，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一戰，打了七天七夜。從天南打到地北，從昆崙山打到東海之濱。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他頓了一下。
“最後本座贏了。”
“但也被天魔傷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張瑞桐。
“本座傷得很重。之後不得不自封沉睡，以圖恢復傷勢。”
張瑞桐的喉結動了一下。
林風繼續說：“臨睡前，本座選了此地。此地風水不錯，靈氣也足，適合沉睡。但本座需要一個看守——以防萬一。”
“然後本座遇到了一個人。”
他頓了頓。
“你們的先祖。”
張敬堯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風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人叫齊，是當地有名的獵戶，進山打獵，誤打誤撞走到本座麵前。那時候本座還沒完全睡過去，見他心誠，便點化了他。”
“點化？”張敬堯忍不住問。
“不錯，本座賜給他一場造化。”林風說，“本座雖然當時身上有傷，但點化一個凡人的能力還是有的。正好本座的收藏中有麒麟精血，便分出一絲麒麟血，融入他體內。”
他看著張敬堯，看著張瑞桐，看著那四個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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