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 章 大長老的質疑
它看著張瑞桐。
“你是第幾代?”
張瑞桐喉嚨發乾:“第……第十八代。”
貓點點頭。
“十八代。也不容易。”
四個長老在那兒,聽傻了。
三千年。
十八代人。
守著這隻貓?
大長老顫顫巍巍地問:“那……那聖嬰呢?周穆王留下的聖嬰呢?”
貓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大長老忽然不敢再問了。
“周穆王?”貓說,“他是來過。求長生,本座沒空理他。後來他弄了個什麼替身,跟本座沒關係。”
它頓了頓。
“至於聖嬰——誰告訴你盒子裡有聖嬰的?”
大長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貓打了個哈欠。
“謠言傳了三千年,傳著傳著自己都信了。”它說,“也正常。”
祠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四個長老獃獃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張瑞桐站在那兒,看著那隻貓,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貓說,外麵挺熱鬧。
外麵怎麼了?
他正要開口問,腳下忽然一震。
咚。
又一下。
咚。
再一下。
咚、咚、咚——
地開始震了。
不是地震那種震,是那種很多很多東西一起跑,踩在地上的震。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祠堂外麵傳來驚呼聲。
“那是什麼?!”
“天!你們快看後山!”
“跑!快跑——不對,它們往這邊來了!”
張瑞桐衝出門外。
四個長老跟著衝出去。
然後他們全愣住了。
後山上,黑壓壓一片。
野狗、狐狸、山貓、獾、黃鼠狼、野豬、狼——甚至還有幾頭黑熊,凡是這片山林有的動物,全都擠在一起,往山下沖。
不是亂沖。
是排著隊沖。
像有人在指揮。
成千上萬的野獸,從後山湧下來,湧向張家祖宅。
人群躁動起來,慌亂的往後退。
但那些野獸沒衝進來。
它們停在宅子外麵,圍成一圈,把整座張家祖宅圍得水泄不通。
然後它們全跪下了。
野狗跪著。狐狸跪著。山貓跪著。野豬跪著。狼跪著。黑熊也跪著。
幾千隻野獸,整整齊齊跪在那兒,五體投地,頭沖著祠堂的方向。
全場死寂。
沒人說話。
沒人敢動。
張瑞桐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身後,那隻黑貓慢慢走出來,蹲在門檻上。
它看著那些跪著的野獸,沒什麼表情。
幾千隻野獸一動不動,就那麼跪著,眼神狂熱的看著林風。
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山林間。
照在那些跪著的野獸身上。
照在張家那些驚恐的人臉上。
也照在那隻小黑貓身上。
黑色的毛,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紅光。尾巴在身後輕輕搖著,尾巴根上那九個凸點,若隱若現。
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
貓開口了。
“都跪著幹什麼?”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不是在腦子裡響,是真的用耳朵聽見的。少年的聲音,清清脆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子。
野獸群裡起了一陣騷動。
但沒一個站起來的。
貓的目光從那些野獸身上掃過。
掃過野狗,掃過狐狸,掃過山貓,掃過野豬,掃過狼,掃過黑熊。
最後停在一隻橘貓身上。
那隻橘貓蹲在最前麵,小小的,毛色發亮,正抬著頭往這邊看。
貓看了它一會兒。
“你。”它說,“過來。”
橘貓愣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穿過那些跪著的野獸,一步一步走到祠堂門口,走到黑貓麵前。
它蹲下來,仰頭看著黑貓。
黑貓也看著它。
“叫什麼?”
橘貓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細細的“喵”。
黑貓嘴角勾了一下。
“沒名字?”它說,“那以後叫橘子吧。”
橘貓的眼睛亮了一下。
“從今天起,你跟在本座身邊。”
橘貓——橘子——使勁點頭,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黑貓站起來,轉身往祠堂裡走。
走到門檻邊上,它停了一下。
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都散了吧。”
然後消失在祠堂門裡。
野獸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嗚咽聲。
然後一隻一隻,慢慢站起來。
野狗站起來,看了祠堂一眼,依依不捨的轉身一步三回頭的往後山走。
其他的狐狸、山貓、野豬、狼等也都站起來,看了祠堂一眼,磨磨蹭蹭的離開了。
幾千隻野獸,慢慢地,有序的退回了山林。
最後一隻野獸消失在林子裡的時候,祠堂門口的橘子還蹲在那兒,看著它們離開的方向。
然後它站起來,抖了抖毛,轉身跟進祠堂。
祠堂裡,香案上,那隻黑貓正蹲在那兒,優雅的舔著爪子(林風內心抓狂:該死的貓科本能,根本忍不住!)。
橘子跳上香案,蹲在它旁邊。
黑貓沒看它。
橘子也不吭聲。
就那麼蹲著。
門外,張瑞桐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跪下了。
他身後,四個長老也跪著。
再後麵,所有的張家人,也都老老實實的跪著。
看著祠堂裡麵,看著那兩隻貓,半天沒動彈。
陽光照在他們臉上。
照出四個字——
三觀盡碎。
張瑞桐跪在那兒,腦子裡一片混亂。
三千年的信仰。
三千年的守護。
原來守的不是聖嬰,是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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