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的空氣在法倫拍下魔法卡的那一瞬,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原本在地麵和穹頂上瘋狂閃爍、如同貪婪血管般的暗紅色陣紋,像是突然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緊接著,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從陣眼中央爆發,硬生生將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逼退,灌注進一種耀眼到了極致的純金光澤。
聚魔陣的極性,被徹底逆轉。
伴隨著沉悶的轟鳴,這間專門用來榨乾外來者的“屠宰室”,赫然變成了一口倒抽整座聖城遺跡底蘊的泉眼。
大地母神·庫柏勒的概念被啟用。
濃鬱的金色生命泉水如火山噴發般從陣眼處湧出,卻沒有向四周散開,而是以法倫為中心,迅速匯聚、凝結。
短短幾秒鐘,一個高達三米的巨大金色“琥珀”,將法倫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內。
琥珀內部,法倫閉著雙眼,整個人懸浮在粘稠的金色液體中。
這是烈陽教徒們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龐大火係與光係基礎魔力,原本是準備輸送給地下深處那個怪物的“口糧”,此刻卻在庫柏勒生命權能的轉化下,變成了全天下最奢侈的療傷聖葯。
法倫那條因為強行越階使用【虛數著裝】而近乎枯萎的左臂,貪婪地吞噬著這些精純的能量。
斷裂的肌肉纖維在重組,受損的經絡被強行梳理。
那種過程並不溫柔,反而帶著一種烈火烹油的霸道。
畢竟這股魔力中蘊含著極端的炎熱與光明屬性。
但正因為這種霸道,法倫體內的魔力迴路不僅在快速癒合,更像是一把被扔進熔爐裡反覆鍛打的兵刃。
雜質被焚燒殆盡,迴路的內壁被拓寬、加固。
每一次金光的沖刷,都在潛移默化地改造著他的肉體強度,讓他對光與火這兩種元素的抗性呈指數級飆升。
這種閉著眼睛白嫖敵人老底的愜意感,讓法倫在昏睡中都忍不住想給這幫邪教徒發一麵錦旗。
然而,法倫在裏麵歲月靜好,密室外麵的邪教徒卻快要瘋了。
負責看守這間測試密室的紅袍教徒,正百無聊賴地靠在走廊的石壁上。
按照以往的經驗,進去的“電池”隻要召喚出火係生物,不出十分鐘就會被抽成人乾。
但他突然感覺到,腳下踩著的青石地板正在急劇升溫。
這種熱度並非來自密室內部的火係魔法溢散,更像是某種深層的能量被瞬間抽離後,物質結構本身產生的摩擦高熱。
教徒低下頭,驚恐地發現,那些刻有防禦符文的堅硬石板上,竟然開始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那是魔力枯竭的徵兆。
“怎麼可能……”
他猛地撲到厚重的石門前,試圖通過觀察孔檢視裏麵的情況,但視線所及之處,隻有一片令人盲目的純金強光。
與此同時。
遺跡深處,烈陽教派的地下核心控製室。
刺耳的魔力警報聲宛如報喪的鴉鳴,在空曠的大廳內瘋狂回蕩。
那位手捧黑水晶的高階祭司,此刻正臉色鐵青地站在一麵巨大的監控石壁前。
石壁上繪製著整座聖城的能量流轉拓撲圖,上百個代表著“充電節點”的光點正在平穩地向中心區域輸送著紅色的光流。
唯獨東北角的第七號節點,出了大問題。
那個光點不僅變成了刺眼的金色,而且周圍的能量流向完全反了過來。它就像是一個突然出現的黑洞,正在以一種粗暴至極的姿態,瘋狂倒抽著中央儲能池裏的儲備魔力!
“停下!立刻切斷七號節點的傳輸迴路!”高階祭司怒吼出聲,手中的黑水晶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危險的嘎吱聲。
幾名負責操控陣法的執事滿頭大汗地在一堆控製檯上飛速操作,臉色慘白。
“大祭司,切不斷!”一名執事聲音顫抖,“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改了我們陣法,要知道我們的陣法可是那位黑法師的弟子......”
“廢物!”
高階祭司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石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央儲能池裏那些魔力是用來幹什麼的。
那是整個教派復興的關鍵。
現在居然有個不知死活的蟲子,混進他們的家裏,躺在他們的餐桌上大快朵頤!
“傳令死士營。”
高階祭司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機,聲音彷彿淬了毒的冰刃,“派一隊精銳過去,給我強行轟開七號節點的石門。不管裏麵是個什麼東西,把它剁成肉泥!”
……
七號密室內部。
包裹著法倫的巨大金色琥珀,表麵的光澤開始逐漸暗淡。
所有的生命精華與光火魔力,已經被這具猶如乾海綿般的軀體吸收得一乾二淨。
“哢嚓。”
一聲輕響,琥珀表麵裂開一道縫隙,隨後如同玻璃般片片碎裂,化作細碎的光塵消散在空氣中。
法倫緩緩睜開雙眼。
左眼之中,【真理之眼】那玄奧的符文瘋狂轉動,亮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刺目。
他握了握左拳。
沒有絲毫的滯澀感,原本那種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虛弱徹底一掃而空。
剩下的是一種充盈到彷彿能一拳打穿這地下遺跡的爆炸性力量。
因禍得福。
在這場近乎作弊的洗禮下,他的肉體強度終於硬生生地被拔高了一截,勉強能夠匹配得上他那異常龐大的靈魂算力了。
更讓法倫感到驚喜的是,在吸收了海量的光與火屬性魔力後,他的腦海中突然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明悟。
那是對荷魯斯權能的更深層理解。
以前他隻能借用荷魯斯的羽毛,但現在,這股被刻印進骨髓裡的“太陽”概念,讓他似乎摸到了一點關於“絕對光明”的門檻。
如果在【虛數著裝】的狀態下,他或許能用一種更取巧的方式,施展出太陽神的特性。
法倫沒有立刻試驗新能力。
他趁著剛才逆向連線整座聖城能量網路的餘韻尚未消散,直接將【真理之眼】的感知順著地下的魔力陣法延伸了出去。
視野穿透了厚重的岩層與複雜的陣法迷宮。
在遺跡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一副令人作嘔的畫麵。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黑色肉瘤和扭曲經絡編織而成的“繭”,正懸掛在地下深淵的中央。那就是卡戎口中的“容器”。
它貪婪地吞嚥著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魔力,散發著純粹的深淵惡臭。
但法倫的視線並沒有在這個怪物身上停留太久。
【真理之眼】的目光穿透了那層黑色的惡臭,直視地底更深處。
在那裏,被這顆巨大的深淵毒瘤死死壓製、甚至當做培養皿基底的地方,沉睡著一團極其純正、古老且威嚴的金色光源。
那光源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寧折不彎的傲骨,彷彿一輪隨時準備破曉的烈日。
真正的太陽神傳承。
“鳩佔鵲巢,拿神明的遺產當肥料來養惡魔。”
法倫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這幫邪教徒的花活玩得挺變態啊。”
就在他理清了這座遺跡底細的剎那。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巨響從密室外傳來。
那扇原本堅不可摧、刻滿了防禦符文的厚重石門,在數道高階爆破魔法的集中轟擊下,轟然碎裂。
大塊的碎石夾雜著濃煙與烈焰向密室內飛濺。
門外,一隊大約十人的“烈陽死士”手持燃燒著赤紅火焰的彎刀,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
他們皆是身穿暗紅色的緊身皮甲,臉上戴著沒有五官的金屬麵具,隻露出兩隻透著瘋狂與死誌的眼睛。
這隊精銳原本以為,強行破門後看到的,會是一個因為陣法逆轉而遭到反噬的乾屍,或者是一個正盤腿坐在地上、驚慌失措的老邁陣法師。
但當煙塵被一股無形的微風吹散。
出現在他們視野中的,卻是一個穿著黑色襯衫、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
法倫正漫不經心地活動著完好如初的左肩,甚至連那件用來偽裝的灰褐色破鬥篷都沒再去撿。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這群氣勢洶洶的死士。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召喚任何龐然大物來撐場麵。
為了測試這具剛剛重塑過的軀體,法倫放棄了那種大麵積覆蓋、對負荷極高的“全覆蓋”裝甲形態。
他在腦海中輕輕撥動了兩個概唸的琴絃。
“虛數著裝·荷魯斯。”
“虛數著裝·傑克霜精。”
雙重概念疊加。
沖在最前麵的死士首領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手中的火焰彎刀帶起一道熾熱的半月形刀芒,直劈法倫的麵門。
這間密室本就處於遺跡的火係魔力節點上,加上死士們身上自帶的高溫,這裏的環境簡直比火山口還要灼熱。
但在法倫抬起左手的瞬間。
奇妙的物理法則扭曲出現了。
藉由荷魯斯對於光與熱的絕對統禦權,法倫並沒有釋放火焰,而是直接將左臂周圍一尺範圍內的所有“熱量”概念,蠻橫地抽空。
一個絕對的真空隔熱層瞬間成型。
緊接著,傑克霜精那代表著“凜冬”的極致嚴寒,在這個人造的絕境中毫無阻礙地綻放。
法倫的整條左小臂,在一息之間化為了晶瑩剔透、猶如藍寶石雕琢而成的深藍冰晶。
他沒有躲避那迎麵劈來的火焰刀芒。
隻是微微側身,冰晶左臂化掌為刀,極其隨意地向前做了一個橫切的動作。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氣浪,也沒有絢爛的魔法光效。
隻有一種“絕對靜止”的概念降臨。
那道熾熱的彎刀芒在距離法倫左臂還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滯。刀身上的火焰連同空氣中的火星,被一種連空間都能凍結的幽藍寒氣瞬間凝固。
死士首領甚至沒來得及改變眼神中的殺意。
那股寒氣便順著刀刃,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逆流而上,眨眼間蔓延遍了他的全身。
隨後的半秒鐘內,跟在首領身後一同衝鋒的四名死士,連同他們身上翻滾的赤紅魔力,統統定格。
他們變成了五座栩栩如生、甚至連麵具上的紋理都被完美保留的深藍色冰雕。
在這個充滿極致高溫的地下遺跡裡,這五座冰雕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死寂。
法倫緩緩放下左臂。
拳頭在半空中極其輕微地一握。
“哢嚓。”
猶如精美的瓷器墜入深淵。
那五座保持著衝鋒姿態的冰雕,在其餘死士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轟然崩碎,化作了漫天閃爍的冰晶粉末,洋洋灑灑地落在滾燙的石板上。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
密室門口剩下的幾名死士徹底僵住了。
他們是經受過殘酷洗腦、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的狂熱信徒,但此刻,麵對這種超越了常識的抹殺方式,他們握刀的手依然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法倫踩著地上那些晶瑩的冰塵,一步步走向破碎的石門。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那股屬於低階傳奇巔峰的恐怖威壓便拔高一截。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殺氣,而是一個剛剛吃飽喝足、重回巔峰的頂級掠食者,在宣告自己對這片領地的絕對主權。
威壓猶如實質般撞擊在剩下的死士胸口,將他們逼得連連後退,直至脊背死死貼在走廊的石壁上。
法倫停在門口,看了一眼幽暗深邃的地下通道。
他轉過頭,對著那幾個已經徹底失去戰意的邪教徒,露出了一個斯文且核善的微笑。
“既然各位這麼客氣,主動把門給拆了。”
法倫活動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指尖上隱隱跳動著一抹幽藍與純金交織的微光。
“那麼,誰有興趣,給我帶個路去地下室?”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