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兩天,對於阿瓦隆的大多數學生來說,是狂歡後治療宿醉與補作業的垃圾時間。
但對於法倫·特裡斯而言,這兩天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純粹的“充電期”。
窗簾緊閉,將深秋有些刺眼的陽光隔絕在外。
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戰鬥,也沒有爾虞我詐的算計。
在這間不算寬敞的宿舍裡,時間彷彿變得粘稠而緩慢。
所謂的“修鍊”,在某種特定的氛圍下,變成了一種極具私密性的靈魂互動。
千代並不是那種隻會依附於人的菟絲子,作為同樣踏入超凡領域的武者,她在魔力的流動與控製上有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每一次氣息的交融,不僅僅是荷爾蒙的宣洩,更是兩人靈魂波長的校準。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兩台原本獨立執行的儀器,通過某種名為“愛意”的資料線,開始共享底層程式碼。
“這就是所謂的……同步率嗎?”
週日的清晨,法倫靠在床頭,指尖纏繞著那一縷散落在枕邊的黑髮,看著那個還在熟睡的少女,若有所思。
係統麵板上,關於千代的那個“戀愛”社群正在散發著溫潤的粉色光芒,而與之對應的,是那種即便閉著眼也能感知到對方情緒波動的奇妙連結。
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歡愉。
畢竟,想要把別人的力量穿在身上,首先得做到“不分彼此”。
……
除了必要的“休息”時間,法倫剩下的精力全部填進了那個名為“虛數著裝”的無底洞。
書桌上堆滿了寫滿公式的草稿紙,廢棄的紙團甚至在地板上鋪了厚厚一層。
那本黑色筆記雖然隻有薄薄十幾頁,但裏麵蘊含的資訊量足以讓任何一個主修魔導構築的教授禿頂。
“……”
法倫咬著筆桿,盯著眼前那個彷彿亂碼一般的立體幾何模型,感覺腦仁都在抽搐。
常規的召喚陣是二維平麵,追求的是穩固的三角或圓形結構。
但“虛數著裝”要求將這個平麵結構拆解,在三維的人體表麵重組,形成一套動態的、能夠隨肌肉收縮而變化的“靈路血管”。
這需要的計算量,大概相當於用算盤去計算火箭的入軌角度。
哪怕有著強韌靈魂的加持,法倫也覺得自己像是在用勺子挖穿喜馬拉雅山。
拓撲結構轉換、魔力節點的應力測試、靈魂波長的抗乾擾係數……每一個引數的微小偏差,都可能導致他在啟動術式的瞬間變成一朵燦爛的人體煙花。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早就放棄了。”
法倫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琥珀色的眸子裏卻燃燒著亢奮的火光。
越是艱難,越證明這條路的盡頭風景獨好。
這種挑戰規則、解析本質的快感,遠比單純的升級更有成效。
……
週日的傍晚,高強度的腦力勞動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進。”
推門而入的是瑟琳娜。
這位圓桌會的副會長此時臉色凝重,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連往日裏那種看到法倫就會下意識整理儀容的小動作都忘了。
“會長,情況不太妙。”
瑟琳娜沒有廢話,直接將檔案攤開在法倫麵前,“這是梅斯基剛剛通過地下渠道匯總上來的情報,還有執行部那邊轉過來的官方通報。”
法倫掃了一眼最上麵的那份報告,眉頭瞬間鎖緊。
《關於東帝國北部礦區魔窟異常躁動的緊急通報》
《西風城外圍村莊遭遇不明生物襲擊,疑似魔窟生物外溢》
《綠茵聯盟千草城發來求援訊號,瘟疫變種出現耐藥性》
……
一份份報告,像是一張張病危通知書,拚湊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現狀。
“魔窟……反攻了?”法倫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還沒有到全麵反攻的地步,但滲透已經開始了。”
瑟琳娜指著地圖上那幾個被紅筆圈出來的點,“以前魔物隻會在魔窟深層活動,偶爾有幾隻跑出來也是因為迷路。但這一週內,各地目擊到高階魔物出現在地表的頻率提升了300%。”
“而且……”瑟琳娜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有目擊者稱,這些魔物的行動很有組織性,就像是……有人在指揮。”
“深淵。”
法倫吐出這個詞,房間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菲利普斯的分神入侵隻是個訊號。
既然能在阿瓦隆這種防守嚴密的地方搞事,那麼外界那些防禦鬆懈的邊境城市,對於深淵來說簡直就是自助餐廳。
“學院這邊有什麼反應?”
“學生會那邊已經在組織人手了,凱撒似乎打算帶隊去帝國北境支援。”瑟琳娜看著法倫,“我們圓桌會呢?”
“不急。”
法倫合上檔案,眼神恢復了平靜,“現在的我們也隻是剛剛站穩腳跟,盲目出擊隻會送人頭。通知下去,圓桌會進入二級戰備狀態,通知萊妮絲準備物資,尤其是解毒劑和凈化類的魔法卡。”
“另外,讓梅斯基把觸角伸得再長一點,我要知道那些‘指揮者’的具體位置。”
“是。”
送走瑟琳娜後,法倫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逐漸亮起的路燈。
局勢崩壞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那種“時間不夠”的緊迫感,像是一條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背上。
“必須儘快了。”
法倫拉上窗簾,轉身走回書桌前。
他拿起那張已經修改了無數遍、密密麻麻畫滿了符文的最終草圖。
理論驗證已經結束。
雖然還有許多不確定的變數,但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裏,從來就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出來吧,老夥計。”
法倫輕聲呼喚。
“Hee-Ho!”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叫聲,傑克霜精抱著雙臂,憑空出現在書桌上。他那雙豆豆眼好奇地看著法倫,似乎察覺到了主人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嚴肅。
選擇傑克霜精作為第一個實驗物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首先,他是法倫的第一隻召喚獸,好感度早已拉滿,同步率是所有召喚獸中最高的。
其次,他的屬性單一且穩定——冰。
相比起庫丘林那種狂暴的殺氣,或者神靈那種複雜的權能,冰元素的結構最穩固,就算實驗失敗暴走,撐死也就是把法倫凍成冰棍,不至於當場炸成碎片。
“聽著,這次我們不玩投影。”
法倫伸出手,掌心貼在傑克霜精那冰涼的額頭上,“我要你把你的力量,借給我。不是借給我的魔力,而是……借給我的肉體。”
“Hee-Ho?(你想變成雪人嗎?)”傑克霜精歪了歪頭。
“不,是我想成為‘霜精’的概念。”
法倫深吸一口氣,開始調動體內的魔力。
“虛數著裝·第一階段·同調。”
嗡——
空氣中泛起一陣奇異的嗡鳴。
法倫並沒有念誦冗長的召喚咒文,而是控製著魔力,按照那張草圖上的軌跡,在他自己的左手臂上開始刻畫。
痛。
劇烈的疼痛。
就像是用燒紅的刀尖在麵板下雕花。
魔力不再是溫順的水流,而是變成了狂暴的鑽頭,強行撐開那些原本不存在的經絡。
“忍住……”
法倫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剛剛滲出就被低溫凍結成霜。
傑克霜精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化作點點藍白色的光粒子,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構建實體,而是順著法倫的手臂,鑽進了那些剛剛開闢出的靈路之中。
“融合!”
法倫低吼一聲,左眼中的【真理之眼】瘋狂運轉,監控著每一條迴路的負載。
他的左臂開始發生變化。
並沒有出現什麼酷炫的鎧甲或者獸化特徵。
隻是麵板表麵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如同雪花結晶般的藍色紋路。
那種感覺很奇怪。
法倫感覺自己的左手彷彿消失了,剩下的是一團純粹的、凜冽的“寒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每一個水分子都在向他歡呼,都在等待他的號令。
“這就……成功了?”
法倫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左手。
他試著揮動了一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暴風雪,也沒有絕對零度的凍結。
隻有一團大概隻有巴掌大小、甚至還帶著點可笑的白色霧氣,從他的指尖噴出,在他的手心裏凝結成了一朵極其微小的、大概隻能用來給可樂加冰的六角冰花。
“噗。”
這朵冰花堅持了不到三秒,就因為魔力供應的不穩定而破碎了。
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傑克霜精的虛影重新浮現,看著那朵消失的冰花,發出了無情的嘲笑:“Hee-Ho!(就這?)”
法倫卻笑了。
他看著自己還在微微顫抖、佈滿了藍色紋路的左手,笑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雖然威力小得可憐,雖然維持時間隻有短短幾秒。
但這並不是魔法。
這是他沒有通過任何媒介,沒有使用任何咒語,單純靠著“肉體”釋放出的超凡力量。
他跨過了那道門檻。
從“借用力量”的召喚師,邁向了“成為力量”的怪物。
“第一步,邁出去了。”
法倫握緊了左拳,感受著那殘留的寒意。
“接下來,就是把它變成能殺人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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