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阿瓦隆學院沐浴在一片紫金色晚霞之中。
房間裡並沒有開燈,昏黃的光線透過縫隙,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空氣中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麝香味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醇厚的肉香。
廚房的灶台上,那口湯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法倫挽著襯衫袖子,手裡拿著木勺輕輕攪動著鍋裡的番茄牛腩濃湯。
他動作熟練,切開的洋蔥與西芹在黃油的激發下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與牛肉的鮮味完美融合。
很難想象,這雙就在不久前還能輕易粉碎深淵魔物、甚至霸道地掌控著一個女孩身體的手,此刻竟能如此溫柔地料理著晚餐。
切菜板上發出“篤篤篤”的有節奏脆響,法倫正在切著做配菜的法棍麵包。
這一絲煙火氣,終於將沉睡中的千代喚醒。
千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混沌。
身下的床鋪柔軟,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那是法倫身上獨有的氣息。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隨即感覺到一陣酸軟,那種彷彿電流竄過全身的酥麻感似乎還殘留在骨髓裡。
低頭看了一眼,日常那身一絲不苟的製服此刻淩亂不堪,領口的釦子崩開了兩顆,裙擺更是捲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一雙修長卻布滿紅暈的腿。
“醒了?”
法倫並沒有回頭,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桌上有溫水,先喝一口。”
千代撐起身子,看著那個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在外人眼裡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法倫,此刻卻像是個等待妻子醒來的丈夫。
這種極端的反差,讓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法倫……”千代的聲音有些乾啞,多了分平時少有的慵懶感。
“去洗個澡吧。”法倫關掉了火,轉身看著她,目光在她淩亂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浴室熱水已經放好了。下午出了不少汗吧?剛剛看你太累了......”
千代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不僅有著汗水,還有汗液乾涸後的粘膩感。
她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想要遮擋,卻發現上麵也皺巴巴的。
“衣服扔進臟衣簍,我這裡沒有女裝,待會兒可以穿我的。”法倫彷彿看穿了她的窘迫,隨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千代咬著唇,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抱著胸口赤著腳衝進了浴室。
哪還有平日那高冷認真的秘書模樣。
“哢噠”一聲落鎖。
熱氣蒸騰,鏡子上蒙著一層白霧。
千代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這是她第一次用男人的浴室。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法倫的痕跡。
掛著的深色毛巾,甚至空氣中那股沐浴露的雪鬆味,都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包裹。
她脫去那身早已不能看的衣物,跨進浴缸。
溫熱的水流瞬間漫過全身,千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舒適的喟歎。
然而,當充滿泡沫的海綿滑過肌膚時,下午那場瘋狂“檢查”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來。
法倫那隻帶著高溫的手掌彷彿還在她身上遊走。
大腿內側,小腹,鎖骨……每一寸被他觸碰過的地方,都在熱水的刺激下重新變得敏感起來。
千代閉上眼睛,手指顫抖著滑過自己的側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按壓時的指印。
“唔……”
她在水中並攏了雙腿,臉頰緋紅如血。明明是在清洗,卻更像是在回味。
那種被魔力引起的燥動,隨著水波的蕩漾,再次衝刷著她的理智。
半小時後,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開了條縫,一隻濕漉漉的手伸出來,抓走了法倫放在門口凳子上的一件白色t恤。
又過了幾分鐘,千代才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法倫正坐在餐桌前盛湯,聽到動靜抬起頭,手中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剛剛沐浴過的千代,如同出水芙蓉。
濕潤的黑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滴著水珠。
她身上隻穿著那件對她來說過於寬大的白t恤。
t恤的領口有些大,隨著她的動作,一側香肩半露,精緻的鎖骨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最要命的是下半身。
寬大的衣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隨著走動,那兩條筆直圓潤、白得晃眼的腿在衣擺下若隱若現。
她沒有穿褲子,甚至連貼身衣物似乎也是真空的——因為那裡什麼都沒有。
這種似遮非遮的朦朧感,比全裸更具衝擊力。
“吃飯。”
法倫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移開了視線,將盛好的濃湯推到對麵。
千代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衣擺,小心翼翼地坐下。
但t恤終究太短,坐下的時候,那一抹雪白的腿根幾乎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她並攏雙腿,有些不敢看法倫的眼睛。
“味道怎麼樣?”法倫打破了沉默。
“嗯……很好喝。”千代嘗了一口,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部,驅散了身體的疲憊。
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論壇上的事,你不用擔心。”法倫切了一塊麵包沾著湯汁,“瑟琳娜和我隻是單純的任務搭檔,那些關於私奔的謠言,過兩天就會不攻自破。”
提到這個,千代手中的勺子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我知道……但是學生會那邊,那個叫萊萬的,似乎一直在針對圓桌會挑釁。”
“跳梁小醜而已。”法倫語氣輕描淡寫,“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圓桌會的內務整頓好。”
他看著千代,目光柔和了幾分:“這一塊,還得辛苦你。”
“這是我的職責。”千代認真地點了點頭,雖然穿著極不合體的衣服,但談起工作時,她依然是那個乾練的秘書。
話題很快轉向了法倫在綠茵聯盟經曆的事情上來。
法倫講述了那位蹩腳的庸醫,講述了他的膽小、怕事,以及最後作為人的勇敢。
千代少見地從法倫的眉宇中看到了陰霾。
晚餐過後,窗外的雨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阿瓦隆學院,少見的雨夜。
千代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指向了九點。
“那個……我該回去了。”她有些猶豫地站起身,手卻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衣服……還沒乾。”
“外麵在下雨,而且這麼晚了,你穿成這樣怎麼回去?”
雖然兩人的宿舍就隔了一層。
法倫站起身,走到她麵前,高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她。
“可是……如果被彆人看到我在你這裡過夜……”千代咬著嘴唇,眼神閃爍,“對你的名聲不好,畢竟你是首席……”
“要擔心不應該是你的名聲嘛......”
法倫打斷了她無謂的顧慮,直接伸手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隔著棉質t恤,掌心的熱度清晰地傳導過來。
“而且,剛做完那麼深度的魔力疏導,你的身體還需要我在旁邊進行‘溫養’。”
這顯然是個蹩腳的藉口,但千代沒有拆穿。
法倫稍一用力,將她帶到了床上。
並不是那種充滿了侵略性的推倒,而是輕輕的擁抱。
兩人躺在並不算寬敞的單人床上,窗外的雨聲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千代背對著法倫,整個人縮在他的懷裡。
法倫的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
背後是男人寬厚滾燙的胸膛,那種堅實的安全感讓千代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法倫……”
對於法倫來說也是一樣,過去兩周瘋狂的經曆,有好幾次都讓他感覺可能活不下來了,但是麵對的是蹩腳的召喚師,不明所以的傭兵,以及沒辦法完全依靠的同學。
很多事情,法倫沒辦法表露出來。
所以他把大部分心事藏在了冷麵之下。
“睡吧。”
法倫收緊了手臂,手掌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裡暖洋洋的。
“像是回到了汐凪島。”
千代輕輕“嗯”了一聲,在黑暗中抓住了法倫放在她腰間的大手,十指相扣。
這一夜,再無夢魘。
彷彿回到了他們曾經希望過上的那種生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