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吧!【鋼甲星龍】!”
“吼——!!!”
一聲蒼涼而威嚴的龍吟響徹天地。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十米的巨獸,全身覆蓋著如同星辰精金鍛造而成的銀色鱗甲,巨大的雙翼展開,彷彿兩片垂落的星河。
它剛一現身,那股屬於龍種的恐怖威壓便如海嘯般擴散,原本瘋狂攀爬的屍生人們動作齊齊一滯,本能地感到了畏懼。
“好、好強……”鐵狼仰著頭,手中的劍差點掉在地上。
這就是金色傳說品質的召喚獸嗎?
星龍並沒有落地,而是懸停在低空,巨大的龍爪輕易地將幾隻靠近的變異巨猿撕成碎片。
瑟琳娜輕盈一躍,穩穩落在龍背之上,隨後向下方伸出手。
“上來。”
法倫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了還在發呆的托德的後領,像是提小雞一樣把他扔了上去。
“大波!快變小回來!”托德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大喊,那隻巨大的藍色史萊姆立刻聽話地縮小成一團果凍,彈進了他的懷裡。
緊接著,歐成也身形飄逸地躍上了龍背。
就在鐵狼、薔薇和老鼠也麵露喜色,準備跟著爬上去的時候,法倫卻站在龍翼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好了,就在這裡停下吧。”
鐵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托比少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的護衛任務結束了。”法倫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星龍的背部空間有限,載不動那麼多人。而且……”
他指了指下方那無邊無際的屍潮,“這裡的屍生人雖然多,但沒有高階魔物。憑你們的身手,現在掉頭往回跑,大概率能活。”
“但如果跟著我們硬闖那個結界……”法倫的目光投向那散發著詭異紫光的千草城,“那是必死無疑。”
“你——!你這是過河拆橋!”薔薇氣得臉色發白。
“是止損。”法倫淡淡地打斷了她,“交易就是交易。錢我已經付過了,命是你們自己的。”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傭兵一眼,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雙胞胎。
“你們呢?”
西亞站在陰影中,手中把玩著迴旋鏢,她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法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聰明的決定,‘少爺’。”
她拉住了想要上前的西德,沒有任何糾纏的意思,身體向後一倒,竟然直接沒入了屍潮後方的黑暗森林中。
“我們有我們自己的路。希望你能在城裡活久一點。”
雙子的身影瞬間消失,如同融入了夜色。
“走吧,瑟琳娜。”法倫下令。
“吼!”
鋼甲星龍雙翼一振,捲起狂暴的氣流,將試圖靠近的傭兵們吹得東倒西歪,隨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衝雲霄,朝著最前方的戈斯塔追去。
隻留下鐵狼幾人在原地麵麵相覷,眼中滿是被拋棄的憤怒與絕望,最終隻能咬牙切齒地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
此時,千草城的紫色防禦結界前。
戈斯塔已經不再像個人類了。
他跪在巨大的光幕前,那隻與黑鐵箱子共生的手臂已經徹底枯萎,皮肉像是融化的蠟燭一樣耷拉著,露出了下麵森森的白骨。
箱子表麵那些妖異的紅色符文已經亮到了極致,彷彿在歡快地吮吸著宿主最後的生命力。
“到了……終於到了……”
戈斯塔抬起頭,那張原本粗獷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隻有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完成使命”的狂熱。
他看著麵前的結界,就像是看著天堂的大門。
“開門……我把‘希望’帶回來了……”
他嘶啞地吼叫著,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個讓趕來的眾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動作。
他沒有用武器去攻擊,而是張開雙臂,像是一個虔誠的信徒擁抱神明一樣,猛地將自己的身體,連同那個鑲嵌在血肉裡的箱子,狠狠地撞向了結界!
“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刺聲響起。
那個黑鐵箱子彷彿活了過來,瞬間伸出無數根漆黑的尖刺,不僅刺穿了戈斯塔的胸膛,更是深深地紮入了紫色的結界光幕之中!
“啊啊啊啊——!!!”
戈斯塔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而滿足的慘叫。
以他的血肉為媒介,以他的靈魂為燃料。
那堅不可摧的防禦大陣,在接觸到那些黑色尖刺和汙血的瞬間,竟然像是被潑了強酸的絲綢,迅速腐蝕、融化。
眨眼之間,一個邊緣還在不斷潰爛、僅容一人通過的黑色破洞,出現在了光幕之上!
那個黑鐵箱子在徹底“吃”掉了戈斯塔之後,竟然自行脫落,“嗖”的一聲,像是有自我意識般,順著那個破洞鑽進了城內,瞬間消失在迷霧中。
“就是現在!”
龍背上,法倫瞳孔猛地一縮,厲聲大喝:“衝進去!”
瑟琳娜顯然也明白戰機稍縱即逝,鋼甲星龍發出震天咆哮,在這個“潰爛之洞”即將自我修複的前一秒,收攏雙翼,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轟!”
金色的流光硬生生地擠進了那個還在滴落著黑色汙血的破洞。
在這穿越結界的一瞬間,托德下意識地回過頭。
他看到了一幅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畫麵。
在那層緩緩閉合的紫色光幕上,戈斯塔那具已經被吸乾了所有血肉的皮囊,正像是一件破舊的衣服一樣掛在那裡。
那一雙空洞的眼眶,依然死死地盯著城內的方向,隨著高空的風,輕輕飄蕩。
“我們害死了他。”不知道為什麼,托德的腦海中冒出了這麼個念頭。
……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
穿過結界後,鋼甲星龍似乎受到了城內某種壓製法則的影響,再加上之前強行穿越結界的消耗,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在離地還有十幾米的時候,瑟琳娜不得不將其遣返。
四人有些狼狽地落在了一處長滿荒草的廢棄公園裡。
剛一落地,法倫並沒有管自己身上的灰塵,而是第一時間衝向了那個破洞正對的落點。
“找什麼呢大佬?”托德揉著摔疼的屁股湊過來。
“箱子。”法倫臉色陰沉,“那個黑鐵箱子。”
然而,在他麵前的隻有一片雜亂的草叢,以及一道深深的、通向不遠處地下排水口的拖拽痕跡。
箱子,不見了。
“有人在接應。”
歐成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跡,眉頭緊鎖,“那個戈斯塔不過是個一次性的‘鑰匙’,真正的接貨人一直就在門後等著。”
“反應真快啊。”
法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沒有說出“銜尾蛇”的名字,隻是淡淡地說道:“看來我們的‘特洛伊木馬’任務算是完成了,雖然沒能直接逮住接頭人,但至少門開啟了。”
他轉過身,看著周圍。
這裡是千草城的主城邊緣,雖然沒有外麵的屍潮,但街道上死氣沉沉,兩旁的店鋪大多緊閉,偶爾有一隊穿著全覆式防化服的巡邏兵路過,眼神麻木而空洞。
對於剛剛結界破了個洞的事情,居然沒有人關心。
這裡不像是一座城市,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隔離營。
“我們太顯眼了。”
法倫看了一眼瑟琳娜那一頭標誌性的銀發,還有歐成那身考究的皮甲,搖了搖頭,“在這種地方,光鮮亮麗就是活靶子。”
“換衣服,做偽裝。”
法倫從揹包裡掏出幾件在路上順來的破舊鬥篷,扔給幾人,“我們要去的地方,不需要體麵。”
“去哪?”瑟琳娜接過鬥篷,利落地披上,遮住了那頭銀發。
法倫將目光投向了這座城市最陰暗、最混亂的低窪地帶,那裡有著密集的棚戶區和縱橫交錯的地下水道。
“貧民窟。”
法倫看向托德,“庸醫,帶路。你的嗅覺應該能聞到哪裡有那種‘同類’的味道。”
“鬼醫那種怪胎,絕對不會住在這種死氣沉沉的富人區。”
“他隻可能躲在最臟、最亂、也是生命力最頑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