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金鑾殿,瞬間炸開了鍋!
「肅靜!」內侍尖銳的喝止聲, 壓下了百官的嗡嗡議論。
永昌侯一派的官員們,個個麵露驚愕與憤怒之色。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裡見了永昌侯世子都要點頭哈腰的許清,竟敢當著滿朝文武和陛下的麵,直接對永昌侯本人發起如此致命的攻擊!
而那些清流言官們,則是個個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他們雖然對永昌侯的跋扈心懷不滿,但誰也沒有想到,這第一槍,竟會由這個看似最不可能的人打響!
永昌侯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鐵青。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軍方統帥。他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許清對周圍的一切恍若未聞。他捧著奏章的手,穩如磐石。
「其罪一:侵吞軍餉,倒賣軍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大興五年,永昌侯名下鐵器行,以『戰損』為名,虛報軍械損耗三千副,侵吞軍費白銀三十七萬兩!此款項經由通源錢莊,轉入侯府三公子名下……」
「大興六年,北境大旱,侯府勾結戶部司庫,以陳糧換新糧,倒賣軍糧二十萬石,獲利五十萬兩!導致天塹關守軍因食用黴變糧草,病倒三千餘人!」
「大興七年……」
「大興立國以來,軍械損耗,皆有定例。然臣查閱戶部十年帳目,發現自五年前起,北境軍械損耗驟增三倍有餘!其中,由永昌侯府名下鐵器行承造的軍械,虛報損耗,侵吞軍費,總計白銀,三百七十萬兩!」
「嘩——!」
朝堂之上,再次譁然!
三百七十萬兩!這幾乎相當於大興國庫年收入的三成了!
「空口白牙!一派胡言!」一名武將忍不住出列怒斥,「許大人,你可知汙衊一品軍侯,是何等大罪?!」
許清沒有理他,隻是從袖中,緩緩取出了第一份厚厚的卷宗。
「陛下!」他高舉卷宗,聲音響徹大殿,「此乃臣整理的百鍊堂五年來的所有帳目!其中,每一筆虛報的軍械、每一兩被侵吞的白銀,其帳目來源、交易時間、經手管事、乃至最終流向的錢莊票號,皆有據可查!請陛下聖裁!」
話音落,一名小太監快步走下台階,從許清手中接過卷宗,呈到了皇帝的禦案之上。
皇帝沒有立刻翻看,他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臉色愈發難看的永昌侯,又看了看殿中那道挺拔如鬆的身影。
「陳淵,」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可有什麼話說?」
永昌侯陳淵,緩緩地從佇列中走了出來。他沒有去看龍椅上的皇帝一步一步,走到了許清的麵前。
他比許清高出半個頭,常年征戰沙場帶來的鐵血煞氣,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朝著許清當頭壓下。尋常文官,恐怕在他這目光的注視下,早已兩股戰戰,冷汗直流。
但許清沒有。
他隻是平靜地抬起頭,與那雙充滿了侵略性與壓迫感的眼眸,淡然對視。
「許大人,查了五年帳,辛苦了。」永昌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他看似在誇獎,話語中卻藏著一根淬了毒的針。
「但本侯很好奇,」他微微俯身,湊到許清耳邊,用一種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我百鍊堂的帳,是出了名的天衣無縫。就憑你一個戶部侍郎,就算再給你五年,你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質問的意味。
「本侯想問的是,這些帳目,是你許大人一個人在查,還是……有人在背後,暗中相助啊?!」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綿裡藏針,殺人誅心!
他這是在暗示,許清並非孤軍奮戰,其背後有更高層、更隱秘的力量在支援!他這是要將一樁貪腐案,強行升級為一場黨派之爭,一場政治傾軋!
他要讓皇帝猜忌,讓那些原本可能支援許清的清流們畏懼!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辣!
一瞬間,無數道審視、懷疑、探究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許清的身上。
就連龍椅上的皇帝,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許清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他彷彿沒有聽出永昌侯話中的陷阱,隻是淡淡地說道:
「侯爺說笑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世間事,但凡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臣,隻不過是比別人,更耐心一些罷了。」
他輕輕地拂了拂袖口,彷彿要撣去什麼不存在的灰塵。
「況且,臣的證據,還不止這些。」
說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許清再次從袖袍中,取出了第二份卷宗!
如果說第一份卷宗是重磅炸彈,那麼這第二份,便是一把足以撕開永昌侯府所有偽裝的……利刃!
「陛下!」許清再次高舉卷宗,「臣,彈劾永昌侯其罪二:私通外敵,裡應外合!」
「轟!」
如果說「侵吞軍餉」隻是讓永昌侯傷筋動骨,那麼「私通外敵」,則是足以將其滿門抄斬的滅族大罪!
「三月前,北莽犯邊,我大興龍驤營於風陵渡一役中,遭遇伏擊,三千將士幾乎全軍覆沒!」許清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而悲愴,「此役之敗,非將士不勇,實乃我軍之兵力部署、糧草路線,早已被北莽斥候瞭如指掌!」
他猛地一指永昌侯,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厲色!
「而就在龍驤營戰敗後的第三日,永昌侯世子陳景明名下的『四海通』錢莊,京城總號,秘密接收了一筆來自北莽商隊『黑狼商團』的匯款!款項為——黃金,八十萬兩!」
八十萬兩黃金!
這個數字,讓整個大殿都為之倒吸一口涼氣!這幾乎相當於大興國庫三年的結餘!
「臣這裡有四海通錢莊的入帳憑證副本,以及黑狼商團的資金來源!其匯款時間,與我大興戰敗的時間,完全吻合!」
許清將第二份卷宗,高高舉過頭頂。
「懇請陛下,徹查此案!給風陵渡戰死的三千英魂,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