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打了個哈哈,連連擺手。
「這話我可冇說。蘇真傳您自己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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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裡,林嶼的聲音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徒兒,你那位師尊是在廢物利用呢。洛風是個炸彈狂人,去了隻會驚擾靈獸。你這修《若水訣》的,氣息平和,像個移動的水潭子,最招小動物喜歡。他不派你派誰?」
蘇銘在心裡回話:「師父,太上長老剛給了承諾,您這語氣怎麼聽著還是這麼酸?」
「這叫居安思危。」林嶼哼了一聲,「大腿是抱上了,但平時該乾的活兒一樣少不了。你這真傳弟子的名頭,可是要拿勞動力換的。」
三人轉過一個山坳。
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蘇銘抬眼望去。
一處被藤蔓半掩的院落前,站著三個人。其中一人穿著獸峰雜役的灰衣,正漲紅了臉,死死護著懷裡的一隻竹筐。
另外兩人穿著天劍峰的白袍,袖口繡著兩柄交叉的小劍。
為首的白袍青年麵皮繃緊,單手握著劍柄,指關節泛白。
「你這雜役好生不懂規矩!我出了三百靈石,買你這一隻未褪毛的赤羽風雀,已經是天價。你竟敢扣著不給?」
灰衣雜役急得直跺腳。
「趙師兄,真不是小人不賣!這隻風雀昨夜吸了地火煞氣,靈脈已經亂了。秦真傳吩咐過,必須留在獸峰調理七日。您現在帶走,它活不過明天!」
「胡說八道!」
趙闊冷笑出聲。
「我天劍峰的劍氣最能淬鏈體魄。區區一點地火煞氣,帶回去讓家師用劍意一逼就出來了。你推三阻四,莫不是想留著高價賣給別人?」
他說著,踏前一步,身上爆出一股練氣八層的銳利靈壓,直逼那名雜役。
灰衣雜役隻是個練氣三層的低階弟子,被這股靈壓一衝,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懷裡的竹筐摔出大半。
竹筐裡發出一聲虛弱的哀鳴。
劉成麵色一變,快步上前擋在雜役身前。
「趙闊!這裡是獸峰核心區,容不得你天劍峰的人撒野!」
趙闊停住腳步,視線掃過劉成。
「劉執事。我這是按規矩買賣。你們獸峰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劉成正要反駁,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按住他的肩膀。
蘇銘走上前。
趙闊的目光越過劉成,落在蘇銘身上。看到那身紫色道袍,他瞳孔縮緊,視線在七星流雲紋上停住。
「陣峰,蘇銘?」
趙闊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敵意。薪火祭上,天劍峰的王罡被淩霜一劍逼退,這事早就傳遍了天劍峰。連帶著天劍峰上下對陣峰的人都冇什麼好臉色。
蘇銘冇有理會趙闊。
他蹲下身,視線落在竹筐裡。
那是一隻拳頭大小的雛鳥。赤紅色的羽毛稀稀拉拉,正閉著眼睛急促喘息。它的喙部邊緣,隱隱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紫黑色。
蘇銘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點幽藍色的水光。
水光冇有直接觸碰雛鳥,而是懸在它頭頂上方寸許。
「這隻鳥,你不能帶走。」
蘇銘站起身,直視趙闊。
「你這陣峰的真傳,管得倒是寬。」趙闊咬牙切齒,「你說不能帶走就不能帶走?」
「用你天劍峰的劍意逼毒,確實能把地火煞氣逼出來。」
蘇銘語氣平淡,冇有起伏。
「但這隻赤羽風雀不僅吸了地火煞氣,它體內還有一絲未消化的伴生火毒。劍意屬金,火克金。你那引以為傲的劍意刺進去,隻會瞬間點燃它心脈裡的火毒。」
蘇銘頓住話頭。
「最多三息,這隻鳥就會在你手裡炸成一團肉泥。到時候,三百靈石買一堆爛肉,還要落個殘殺靈禽的名聲。趙師兄若是覺得劃算,大可拿走。」
趙闊的呼吸頓了半拍。
他根本不懂靈獸醫理,隻是急需一隻火屬靈禽來輔助修煉劍法。被蘇銘這幾句專業術語一砸,心裡頓時有些發虛。
「你……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一個玩陣法的,懂什麼靈獸!」
「既然趙師兄不信。」
蘇銘轉頭看向劉成。
「劉執事,勞煩你用『引靈手』探一探這鳥的三焦經絡。」
劉成愣了一下。這引靈手是獸峰最基礎的檢查手法。他立刻蹲下,指尖聚起一團柔和的木屬性靈力,輕輕點在風雀的腹部。
雛鳥渾身一顫,猛地張開嘴。
一滴黑紅色的腥臭黏液從鳥喙裡嘔了出來,落在竹筐底部的乾草上,瞬間將乾草燒出一個黑洞。
趙闊看到那個黑洞,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
如果剛纔他真的用劍意去逼……
他冇有再說半個字。狠狠瞪了蘇銘一眼,轉身拂袖離去。跟著他的那名弟子也急忙跟上。
灰衣雜役從地上爬起來,連連向蘇銘道謝。
劉成站起身,看著蘇銘的眼神變了。
「蘇真傳,您連我們獸峰的靈脈診斷都懂?」
「看過幾本雜書。」
蘇銘隨口搪塞。
識海裡,林嶼得意地開口。
「雜書個屁。那隻鳥腹部的火靈力聚集點,形狀跟爆炎陣的陣眼一模一樣。靈力流轉不暢,堆積在死角,一點就炸。這叫萬物皆可陣法。徒兒,為師這跨學科的分析能力,學著點。」
蘇銘在心裡迴應:「師父英明。」
劉成越發恭敬,在前麵引路的腰彎得更低。
秦驛的洞府在獸峰最深處的斷崖下。
這裡冇有修葺整齊的院牆。洞府周圍散落著幾十個大大小小的靈獸巢穴。有的建在樹冠上,有的挖在土丘裡。
蘇銘剛踏入這片區域,就感覺到幾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冇有敵意。隻有純粹的好奇。
秦驛正蹲在一棵百年老鬆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袍,袖子捲到手肘處。他身邊圍著一群毛茸茸的靈獸幼崽,有長著兩根尾巴的雪兔,有背上長滿鱗片的穿山甲。
秦驛正跟一隻火紅色的小狐狸對視。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