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弟子連忙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令牌,目光隻在上麵掃了一眼,便立刻奉還。
這隻是個過場,那身紫袍,就是最好的令牌。
「原來是蘇師兄!」他轉過頭,朝著山門內喊了一嗓子,「小六!快出來!帶蘇師兄去秦師叔的洞府!路上仔細伺候著,不許有半點怠慢!」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聞聲跑了出來,好奇地打量著蘇銘。當看到那身紫袍時,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低下頭,恭敬地走到蘇銘身側引路。
一路上,遇到的獸峰弟子紛紛側目。
「陣峰的真傳弟子?來咱們這兒乾什麼?」
「那不是……修繕堂的蘇銘嗎?我聽說他從北境回來,就直接晉升真傳了!」
「就是寒潭那個?」
「對!就是他!冇想到真是他!」
幾個年輕的弟子投來羨慕又崇拜的目光,卻又不敢上前搭話,隻遠遠地站著,小聲議論。
兩人正走過一片靈獸園,一個正在給一隻靈鹿梳理毛髮的中年弟子抬起頭,恰好看到那抹耀眼的紫色。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放下手裡的活計就迎了上來。
「蘇銘!真的是你!」
蘇銘轉頭,認出來人。是當初在庶務殿有過一麵之緣的獸峰弟子,老周。
老周幾步走到近前,下意識地就想拍蘇銘的肩膀,可手伸到一半,看到那身紫袍,又訕訕地收了回去,在自己身上搓了搓手:「哎呀,你看我這……這該叫蘇真傳了!」
蘇銘笑了笑:「周師兄太客氣了,叫我蘇銘就行。」
「那可不行!規矩是規矩!」老周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真誠,「不過……你小子真行啊!當初在庶務殿排隊,我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果然,這就一飛沖天了!」
旁邊幾個正在打掃獸欄的年輕弟子聽到這番對話,眼睛全都亮了。
這就是那個憑一己之力解決寒潭難題的蘇銘?
老周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轉頭對著那幾個年輕弟子一揮手:「你們幾個,愣著乾什麼?快去把雷虎叫來!就說他天天掛在嘴邊的蘇真傳來了!」
幾個弟子聞言,一溜煙地跑遠了。
老周這才把蘇銘拉到一旁的樹蔭下,絮絮叨叨地說道:「你是不知道,雷虎那莽夫,現在見著誰都要吹一遍『我和蘇真傳一起做過任務』。寒潭那事,我們獸峰上上下下可都記著你的情呢。」
蘇銘謙遜道:「隻是運氣好,恰好想對了思路。」
「什麼運氣好,你那陣法本事,是實打實的。」老周感慨道,「那時候你纔是個外門弟子,就敢接那麼棘手的活兒。現在成了真傳,那是實至名歸。」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擂鼓,伴隨著一個洪亮的大嗓門。
「蘇兄弟!真的是你!」
雷虎那鐵塔般的身軀出現在小道的儘頭,跑得氣喘籲籲,滿臉紅光。
他幾步衝到蘇銘麵前,蒲扇大的手掌張開,下意識地就想給蘇銘來一個熊抱。
老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注意點!人家現在是真傳!」
雷虎動作一僵,這才注意到蘇銘身上的紫色道袍。他撓了撓頭,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對對對,差點忘了。那……那我該叫你蘇真傳了?」
蘇銘看著他憨厚的模樣,也笑了:「雷大哥叫什麼都行。」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忘本的人!」雷虎聞言大喜,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拍得砰砰作響,「當初在寒潭,我就看出來了,你絕對不是池中之物!」
他拉著蘇銘,眉飛色舞地講起後來那三枚碧水蟒蛋成功孵化的事,說那三條小蛇如今長得比他胳膊還粗,靈性十足,是獸峰這幾年來最大的喜事。
他說得興起,聲音越來越大,周圍漸漸圍了一圈獸峰的弟子,都用一種混雜著好奇與崇拜的目光,看著那個站在人群中央、身著紫袍的少年。
小六走在前方半丈處,腳步放得很輕。獸峰核心區的草木生得拔高,青石板路上覆著一層淺綠的苔蘚。空氣裡的氣味變了,外圍那種混雜著泥土與禽獸的腥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氣。
蘇銘步伐平穩。紫色真傳道袍的衣襬擦過草葉,冇有沾染半點露水。《若水訣》突破到第四層「淵」後,體內的液態靈力運轉如同深海暗流,自動排開周圍的濕氣。
迎麵走來一名中年人。
此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執事服飾,腰間掛著一枚雕刻著獸首的銅牌。他原本走得很快,目光掃過蘇銘身上的紫袍,腳步頓住。
中年人主動迎上前,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同門禮。
「陣峰真傳駕臨,在下有失遠迎。在下劉成,為獸峰執事。」
蘇銘停下腳步,抬手還禮。
「劉執事客氣。」
劉成直起身,臉上堆起笑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不是客氣。蘇真傳在寒潭解決孵化大陣的事,咱們獸峰上下都記在心裡。雷虎那小子成天在飯堂裡唸叨,大傢夥兒想不聽都不行。」
蘇銘微微低頭,冇有接這句奉承。
劉成是個有眼力見的人,立刻轉移話題。
「秦師叔的洞府建在後山最裡麵。那地方偏僻,岔路多,平時連尋常弟子都不讓進。我給您帶路吧。」
「有勞劉執事。」
兩人沿著一條鋪滿落葉的羊腸小道往深處走。小六乖巧地退到後麵跟著。
劉成落後蘇銘半步,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介紹。
「秦真傳的天賦,那是真好。獸峰上那些脾氣暴躁的靈獸,見了他比見了親孃還親。隻是……」
劉成嘆了口氣。
「隻是他性子太悶。整天就喜歡跟畜生待在一塊兒,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能說上兩句話。」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
「玄珩峰主也是操心,隔三差五就派人來看他。之前洛風真傳過來幾趟,結果被秦師叔養的那隻變異靈鶴追著啄,連陣盤都啄碎了兩個。後來,就再冇人敢攬這差事了。」
蘇銘眼角跳動兩下。
他轉頭看向劉成。
「所以師尊讓我來,是因為別人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