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入,不,是魂體一飄而入。
林嶼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缸放了三百年的臭鹹魚裡。
那股甜膩的腥氣撲麵而來,濃鬱到幾乎讓他這縷虛無的魂體都快要打噴嚏了。
林嶼暗中吐槽:「我靠!這味道也太上頭了!生化武器級別的!」
廟內比外麵看到的還要破敗。
蛛網厚得像棉被,掛在傾倒的橫樑和牆角,上麵沾滿了灰塵與不知名的小蟲屍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正中央的神像已經塌了半邊,泥塑的臉孔剝落得看不出本來麵目,隻剩下一隻空洞的眼睛,悲憫又詭異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那點橘黃色的火光,來自神像前供桌上的一盞破燈籠。
燈籠的紙皮上畫著扭曲的美人臉,隨著火苗的跳動,那美人的笑容時而嫵媚,時而猙獰。
燈油顯然不是凡品,燃燒時沒有煙,隻有那股能把人魂兒都熏出來的腥甜味。
而在燈籠旁邊,懸浮著一團東西。
那是一團純粹的、扭曲的黑暗,像是一塊被隨意揉捏的墨塊,勉強能看出一個人形的輪廓,卻又在不斷地蠕動、變化。
「咯咯……咯咯咯……」
磨牙般的聲音從那團黑影中傳出,充滿了對血肉的貪婪與渴望。
它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廟門外,鎖定在蘇銘那散發著誘人陽氣的身體上。
林嶼:「行了,破案了。看這造型,不是枉死的女鬼就是個什麼山精野怪。品味真差,裝修風格負分,使用者體驗零分!趕緊解決了收工,我這魂體都快被熏出包漿了!」
林嶼悄無聲息地躲在門後一根還算完整的柱子陰影裡,把自己偽裝成一團普通的影子。
他的計劃很簡單。
敵不動,我不動。
敵若動,我……我就看我徒弟的反應再動!
就在這時,那團黑影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不再滿足於吸食逸散出來的精氣,它想要一場盛宴!
黑影猛地一顫,化作一道尖銳的黑風,無聲無息地穿過門縫,直撲蘇銘的門麵!
速度快得驚人!
蘇銘瞳孔驟縮,他隻看到一團黑影迎麵撲來,身體的本能讓他想要後退,可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千鈞一髮!
林嶼來不及多想,也顧不上什麼高人風範了。
再不出手,他這剛找的養老保險就得當場報廢!
「嗡——!」
蘇銘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猛地爆發出一圈幽暗深邃的光芒!
另一道虛影,也沖向了蘇銘!
不再是之前那個仙風道骨的老者輪廓。
而是一團更加凝實的魂影!
魂影的表麵,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如同荊棘般的古老封印紋路。而在這些紋路之間,六道妖異的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這一刻的林嶼,不像神仙,反倒像個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絕世凶魔!
「師父?!」
蘇銘看到看到了那道驟然出現的、充滿壓迫感的恐怖魂影,他失聲驚呼。
那黑影的「咯咯」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刺耳的尖叫!
它感受到了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懼!
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東西,是一個它完全無法理解的、恐怖的存在!
它想退!
可林嶼已經撲了上來!
沒有花哨的法術,沒有精妙的招式,隻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撕扯!
林嶼的魂體與那黑影瞬間撞在一起!
「嘶啦——!」
像是兩塊破布在互相撕扯。
黑影尖嘯著,無數道陰冷的能量化作利爪,狠狠抓在林嶼的魂體上。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傳遍林嶼的意識!
林嶼內心:「疼疼疼疼疼!臥槽!這比魂體被太陽灼燒還疼!這王八蛋帶破甲效果啊!」)
與此同時,正驚駭欲絕的蘇銘,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同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胸口炸開,他慘叫一聲,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呃啊!」
「師父……」蘇銘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無數隻手在拉扯,隨時都要被撕碎。
他終於切身體會到,師父所說的「兇險萬分」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嶼的情況更糟。
他畢竟隻是一縷殘魂,而對方是積年老鬼,陰氣雄渾。
幾個回合下來,林嶼的魂體就被撕扯得明暗不定,眼看就要潰散。
那黑影見狀,發出了得意的尖嘯,攻勢更加瘋狂!
林嶼吐槽:「不行!要頂不住了!五百年的道行要毀於一旦了!我不能死!我的退休生活!我的鹹魚人生!我還沒看到徒弟給我養老送終呢!」)
生死關頭,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本能,被這劇痛和絕望徹底啟用!
那是一種……飢餓感!
一種對眼前這團陰冷能量的,瘋狂的飢餓感!
這玩意兒,雖然有毒,但好像……能吃?
而且是大補之物!
賭了!
「給老子過來吧你!」
林嶼在心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的魂體不再維持人形,猛地收縮,然後轟然爆發!
一個幽暗的漩渦憑空出現!
漩渦的中心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邊緣則繚繞著那六道不祥的血色紋路,封印荊棘若隱若現,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那正耀武揚威的黑影,動作猛地一滯。
它感受到了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彷彿整個魂體都要被扯進去碾碎!
恐懼淹沒了它的貪婪。
它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轉身就想逃回廟宇深處。
可已經晚了!
漩渦的吸力陡然增強了十倍!
「不——!」
黑影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就被硬生生扯了回來,龐大的魂體在半空中被拉扯、扭曲、撕裂成最純粹的陰氣碎片,然後如百川歸海般,盡數被那幽暗的漩渦吞噬殆盡!
整個過程,不過彈指之間。
「嗝……」
林嶼的魂體重新恢復輪廓,隻是比之前凝實了數倍,甚至有些……臃腫。
他打了個飽嗝,一股精純的陰氣在魂體中亂竄,撐得他頭昏腦漲。
林嶼內心:「媽耶……吃撐了……這感覺,就像是餓了三天的人一口氣幹了十碗紅燒肉,膩得慌……不過,爽啊!」
隨著黑影被吞噬,廟裡那盞詭異的燈籠,「噗」的一聲,火光熄滅。
籠罩在整片樹林的陰冷和迷霧,迅速消融。
風重新開始吹拂,林間的蟲鳴也再次響起。
天空之上,幾顆疏朗的星辰,清晰可見。
那座破廟,此刻看上去,就隻是一座平平無奇的破廟,再無半分詭異。
蘇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癱在地上動彈不得。趙瑞更是暈了過去
他驚魂未定地看向自己的手指。
那枚古樸的戒指,靜靜地待在那裡,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師父……」他用盡全身力氣,在心中虛弱地呼喚,「您……您沒事吧?」
戒指光芒黯淡,林嶼的氣息變得極其微弱且混亂,隻來得及傳遞一句:「徒兒……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為師需沉眠……消化……」 便徹底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