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接過獸皮袋,入手沉甸甸的。
蘇銘心中狂喜,麵上卻保持著感激的神色,鄭重收好。
「多謝師兄師姐厚賜。」
蘇銘隨即從自己的包裹中,取出那兩盒早已準備好的玉盒,遞了過去。
「師弟身無長物,唯有這幾日親手調製的『清心香餅』。是用青溪穀那幾株變異的銀斑清心蘭製成,對安神定誌、緩解神識疲勞頗有微效。」
蘇銘看著兩人眼下的烏青,微笑道,「兩位師兄師姐剛出秘境,神識緊繃太久,此物或許能助二位睡個好覺。」
清風接過玉盒,輕輕揭開一條縫。
一股幽冷而寧靜的香氣瞬間溢位,僅僅是一絲,便讓他眉心那種針紮般的脹痛感緩解了不少。
「這……」清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好純淨的藥力。蘇師弟,你有心了。」
明月更是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有些煩躁的神情肉眼可見地舒緩下來:「活過來了……這味道真好聞。蘇師弟,這禮物比靈石強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雙方相視一笑。
沒有過多的寒暄,也沒有豪言壯語。
在這熙熙攘攘的內務堂一角,一場關乎未來佈局的交換,就這樣在看似隨意的閒聊中完成了。
「保重。」清風拍了拍蘇銘的肩膀。
「北境苦寒,活著回來。」明月揮了揮手。
蘇銘拱手作別,轉身走向大門。
陽光從門外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師父,」蘇銘摸了摸懷裡的雲崖令,又按了按那個裝滿木妖核心的獸皮袋,「家裡的後路鋪好了,手裡的工具也齊了。」
「嗯。」林嶼的聲音難得正經了幾分,「那就準備出發吧。」
......
雲隱宗山門廣場,此刻已被巨大的陰影籠罩。
一艘長達三百丈的巨型飛舟懸停在半空,舟身由千年鐵木龍骨以此為主體,表麵覆蓋著一層層青黑色的玄鐵裝甲,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呼吸般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這就是宗門的戰略級運輸法寶——「破雲梭」。
廣場上人頭攢動,各峰弟子按令集結。
劍修背劍肅立,丹修背著巨大的藥簍,獸修牽著躁動的靈獸,喧囂聲被巨大的靈壓壓得極低。
蘇銘混在「陣法維護營」的隊伍裡,身上穿著那件象徵技術協修的灰色短褐,毫不起眼。他抬頭看了一眼那龐然大物,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師父,這玩意兒看著挺結實。」蘇銘在心中說道。
「結實是個相對概念。」林嶼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職業性的挑剔,「你看那龍骨銜接處的符文亮度,比周圍暗了三分,說明靈力傳導有阻滯。再看那尾翼的配重,明顯是為了多裝貨而犧牲了靈活性。這就是個飛行的鐵棺材,不過好在咱們是在中間艙段。」
林嶼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徒兒記住了,坐這種大型交通工具,頭艙是給大人物裝樣子的,尾艙是給炮灰墊背的,隻有中間靠近核心動力爐的位置,結構最穩,防禦最厚,跑路也最方便。」
蘇銘微微頷首,腳下步法微變,不動聲色地在隊伍中調整了一個身位,確保自己登舟後能搶到中艙靠裡的角落。
「登舟!」
隨著一聲令下,數千名弟子如同歸巢的蟻群,沿著垂下的玄梯魚貫而入。
艙內空間比預想的要擁擠。技術營被安排在第三層甲板,四周都是厚重的隔音禁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靈石粉塵味和淡淡的機油味。
蘇銘找了個靠窗但不貼窗的角落坐下,熟練地掏出安全帶——那是他用廢棄獸筋自己編的一根繩子,將自己牢牢固定在艙壁的扶手上。
旁邊的幾個丹鼎峰弟子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這陣峰的師弟怎麼把自己綁起來了?怕掉下去?」
蘇銘置若罔聞,閉目養神。
「轟——」
腳下的甲板猛地一震,巨大的推背感襲來。破雲梭啟動了。
窗外的景物瞬間模糊成流光,飛舟衝破雲層,四周的氣流撞擊在護盾上,發出沉悶的雷鳴聲。
雖有陣法減震,但那種高頻的顫動依然順著骨骼傳導至全身。
「別閒著。」林嶼提醒道,「這種顛簸環境,平時在青溪穀可遇不到。試試布陣。」
蘇銘睜開眼,右手食指微曲,一抹幽藍的水靈力在指尖凝聚。
他沒敢動用大陣仗,隻是嘗試在麵前巴掌大的小窗上,布設一個微型的「小週天水韻·禦」。
指尖剛觸碰到窗欞,飛舟猛地一個側傾。
「噗。」
剛成型的符文瞬間潰散,靈力反噬震得蘇銘指尖發麻。
「你的手太硬了。」林嶼點評道,「在這個環境裡,窗戶是動的,空氣是動的,連靈氣都是亂流。你若想把符文『釘』上去,就像是用錘子砸水,隻會濺一身。要順著它的勁兒。」
蘇銘若有所思。他收回手指,沒有急著再次刻畫,而是將手掌貼在震顫的艙壁上,閉目感受著那種毫無規律的律動。
震動、頻率、波峰、波穀。
半盞茶後,蘇銘的手指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的指尖不再是剛勁有力,而是如同水草般隨著震動搖擺。每一次落筆,都恰好卡在震動的間隙,或是順著震動的方向滑行。
一枚淡藍色的符文,歪歪扭扭卻異常頑強地吸附在了窗欞上,隨著飛舟的顫動而微微變形,卻始終沒有崩解。
「有點意思。」林嶼讚許道,「這就叫動態平衡。在晃動的車廂裡穿針引線,靠的不是眼力,是腰馬合一的韻律。」
但在艙室的另一頭,一位身著深紫色陣袍的老者,正負手而立,穩如泰山。
他是這次技術營的領隊,金丹期陣法大師,人稱「墨老」。
墨老的目光穿過慌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蘇銘身上。
「基礎紮實,心思縝密。」
墨老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皺紋微微舒展,幾不可查地頷首。
「是個好苗子。」
蘇銘依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這就對了。」林嶼的聲音帶著幾分欣慰,「永遠不要滿足於一次成功。還有,剛才那個老頭看你了。以後幹活小心點,別太招搖。」
蘇銘敲擊膝蓋的手指微微一頓。
「知道了,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