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清風明月後,蘇銘並未立刻投入到對付器殿執事的後續思慮中,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靜室。外界的風波再大,也動搖不了他內心最根本的定計——提升自身。
他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記錄著《基礎符文詳解》的玉簡。
複合陣法無聲啟動,將這方寸之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師父,今日器殿之事,雖暫時應付過去,卻也暴露了我們這修繕堂,如同無根浮萍,極易受人拿捏。」蘇銘的神識沉入玄天戒,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沒錯。」林嶼的虛影在戒指裡盤膝而坐,神情難得地嚴肅了起來,「所以,咱們更要抓緊一切時間,把自己的根基打牢!外在的流程管理是『術』,你自身的陣法修為纔是『道』!隻有道術合一,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蘇銘深以為然。他摒除雜念,將神識沉入玉簡之中。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學習新的符文,而是對已掌握的十五個基礎符文,進行更深層次的梳理與歸納。
他沒有去記憶那些繁複的變化,而是學著林嶼教他的方法,去尋找每個符文背後的「理」。
「聚」是引力,「禦」是斥力,「固」是結構穩定,「流」是能量傳導……
他的識海中,彷彿出現了一張巨大的思維導圖。十五個基礎符文,不再是孤立的點,而是通過各種邏輯關係,連線成了一張複雜而有序的網路。
一個時辰後,蘇銘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感覺自己的神識,比之前更加凝練,對陣法的理解,也邁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
次日。
「資料牆」的出現,讓那些竊竊私語的謠言,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不少路過的外事堂弟子,都停下腳步,對著牆上的資料指指點點,臉上滿是驚奇。
「乖乖,損耗比標準值還低?這怎麼做到的?」
「看來傳言不實啊,人家這帳目,清清楚楚。」
蘇銘看著這塊「資料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玄天戒內,林嶼的魂念幻化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虛影,正對著一塊虛擬白板指點江山。
「看見沒,徒兒!這就叫『公開透明化管理和輿論引導』!讓所有質疑,在絕對真實的資料麵前,不攻自破!咱們不僅要活幹得漂亮,宣傳工作也要跟上!」
就在此時,一名身穿器殿服飾的執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此人麵容方正,不苟言笑,正是上次負責接收「銳金陣盤」的那位。
他並非來找麻煩,而是來交付一批新的待修陣器。
交接完畢,他沒有立刻離開,反而走到了那麵「資料牆」前,仔仔細細地看了半晌。
他忽然轉過身,對著院內正在忙碌的眾人,朗聲說道:「諸位,我乃器殿執事周通。上次那批銳金陣盤,經長老親自檢驗,修復質量上乘,靈力運轉順暢,且用料極為精準,無半點浪費!長老特命我前來,再送一批任務,並代他向修繕堂諸位道一聲謝!」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清晰地傳入了院內院外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造謠者的臉上!
院外,那尖嘴猴腮的劉管事正巧路過,他看著牆上那刺眼的資料,聽著器殿執事那毫不掩飾的稱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無比陰沉。
他拂袖而去,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好!好一個蘇銘!既然陽謀玩不過你,那就別怪我……用陰招了!」
……
次日,修繕堂接到了一份來自劉管事親自簽發的「特殊任務」。
當一輛巨大的、由四頭「鐵甲蠻牛」拉著的板車,轟隆隆地停在丙字柒號院門口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板車上,堆著一座小山。
一座由各種廢棄零件、損壞法寶、燒焦的陣旗、混著泥土和藥渣的殘骸,胡亂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那股金屬鏽蝕、靈力逸散、草木腐敗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味,熏得人幾欲作嘔。
劉管事站在車旁,皮笑肉不笑地展開一份任務卷宗。
「蘇師弟,辛苦了。這是宗門各處清理出的『混合廢料』,積壓已久。善功堂那邊催得緊,馬長老又看重你們修繕堂的『分揀』能力,便將此重任交予你們了。」
他指著那座小山,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要求不高,三日之內,將其中尚有回收價值的材料,全部分類歸位,登記造冊即可。若是誤了善功堂的期限,馬長老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老李和張阿生等人的臉,瞬間白了。
這哪裡是任務?這分明是刁難!
如此龐大、如此混雜的一堆廢料,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天,也未必能理得清!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然而,蘇銘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慌亂。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座「垃圾山」,眼中非但沒有絕望,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光芒。
他緩步上前,伸手從那堆廢料中,撚起一小撮混雜著金屬碎屑的焦黑泥土,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師父,」他在心中低語,「我聞到了……流程的味道。」
林嶼的魂念在玄天戒裡笑得打跌。
「好徒兒!有前途!危機,危機,危中有機!這不就是咱們完善『廢料回收再利用』流程的絕佳機會嗎?送上門的教案啊!」
蘇銘直起身,對著臉色鐵青的劉管事,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無害。
「請劉管事放心。」
「修繕堂,保證完成任務。」
劉管事看著他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沒來由地一突,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走後,院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蘇師哥,這……這怎麼辦啊?」錢小凡問道。
蘇銘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一張張惶然的臉,聲音沉穩而有力。
「慌什麼?」
「不過是一堆沒分類的材料罷了。」
他走到院牆邊,拿起一塊新的木板,筆走龍蛇。
「今日,增設新流程——廢料預處理與分類!」
他將眾人召集到一起,指著那座小山,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老李,你經驗最足,負責初步辨識,將金屬、玉石、木料、織物四大類,分揀出來。」
「張阿生,你手最穩,負責精細清理,將分揀出的材料,去除雜質。」
「老王,你心思最密,負責記錄與對照,編製《廢料分類圖譜》,將每一種材料的形製、屬性、殘值,都給我記錄下來!」
「趙鐵柱、錢小凡,你們倆力氣大,負責搬運和粗洗!」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記住,我們不是在撿垃圾。」
「我們是在為宗門,建立一套前所未有的標準!」
這番話,如同一針強心劑,瞬間驅散了眾人心中的惶恐。
沒錯!我們不是在撿垃圾!
在蘇師哥的帶領下,他們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這一次,也一定可以!
團隊的歸屬感與戰鬥力,在這次前所未有的刁難麵前,被徹底激發,空前凝聚!
一場與時間的賽跑,就此展開。
憑藉著高效的流水線作業和愈發默契的配合,這座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垃圾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飛快地分解、歸類。
兩天半後。
當劉管事掐著點,準備來看修繕堂笑話時,看到的,卻是丙字柒號院內,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數百個分門別類的材料箱,以及一份厚厚的、圖文並茂的《廢料分類圖譜》。
修繕堂,不僅按時,甚至提前半日,完成了這項棘手的任務。
訊息傳出,整個外事堂,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