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看著蘇銘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竟莫名地消減了幾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他冷哼一聲,收回了那幾乎要將人碾碎的威壓。
「好!」
「好一個『一試便知』!」
他轉身,隨手指向大殿最角落裡,一堆被廢棄的、破損得最嚴重的陣盤殘片。
那堆東西,與其說是殘片,不如說是垃圾。
陣盤被暴力轟擊得四分五裂,核心符文徹底磨滅,連陣基都出現了無法修復的裂痕。
它們被單獨堆放在那裡,顯然是連其他雜役都放棄了的「廢料」。
「你就修那些!」
「日落前,若能修好……五麵。」
他伸出五根手指,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輕蔑地搖了搖頭。
「不,隻要你能讓三麵,穩定執行起來。」
「我就信,馬長老沒看走眼!」
「若不能……」
陳平的眼中,寒光一閃。
「從哪來,回哪去!我會親自向馬長老說明!」
周圍的雜役,看向蘇銘的目光,已經變成了徹底的憐憫。
「完了,是那堆『墳場』裡的東西。」
「別說三麵,能拚出一麵完整的都算他厲害了。」
蘇銘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隻是對著陳平,再次躬身一禮。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沉默地,走向了那堆「廢料」。
他沒有像其他雜役那樣,急於動手,拿起工具就開始拚湊。
他隻是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堆冰冷的、布滿灰塵的殘片中,緩緩地拂過。
他的目光,快速地掃過每一塊碎片。
大小。
形狀。
材質。
斷裂的痕跡。
殘存的符文脈絡。
無數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左手邊第三塊,坤位陣角,可與你腳下那塊菱形碎片完美契合。」
「右前方那塊焦黑的,是核心殘骸,但內部的『固』字元文基座尚存,可以利用。」
「別碰那塊最大的!那是被反向靈力震碎的,內部結構全毀了!」
蘇銘的眼中,古井無波。
他的大腦,在林嶼的輔助下,瞬間完成了所有碎片的分類、建模、以及最優修複方案的推演。
三套完整的、可行的修複流程,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站起身。
從旁邊的工作檯上,拿起了一套最基礎的修補工具。
一把靈力刻刀,一瓶靈力粘合劑,還有一小塊用於補充能量迴路的空白靈石。
他再次蹲下,拿起了第一塊碎片。
他調動體內那縷微弱的靈力,注入刻刀。
在外人看來,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生疏,甚至笨拙。
他握刀的姿勢,與那些熟練的雜役完全不同。
他注入的靈力,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嗤……」
刻刀的尖端,劃過碎片的邊緣,發出一聲輕微的、並不流暢的摩擦聲。
角落裡,有雜役發出了壓抑的嗤笑。
「看,連刻刀都握不穩。」
「我還以為他多大本事呢,原來隻是個會耍嘴皮子的。」
陳平雙手抱胸,冷漠地看著,眼中的輕蔑,更濃了。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
蘇銘那看似笨拙的一刀,其落點,其深度,其角度,都精準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它完美地切掉了碎片邊緣那一點點因斷裂而產生的毛刺,讓整個斷口,變得光滑如鏡。
緊接著,他拿起另一塊碎片。
同樣看似笨拙的一刀。
兩個原本完全不相乾的碎片,在被他處理過後,輕輕一合。
「哢。」
一聲微不可查的輕響。
兩塊碎片,竟完美地拚接在了一起,嚴絲合縫,彷彿它們本就是一體!
「咦?」
離得最近的一個雜役,發出一聲驚疑。
蘇銘沒有理會。
他的動作,依舊不快。
但他的每一次拿起,每一次刻畫,每一次拚接,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行雲流水般的韻律。
沒有一次多餘的動作。
沒有一絲靈力的浪費。
他就像一個最精密的機器,沉默地,高效地,執行著腦海中那套完美的修複方案。
漸漸地,石殿內的議論聲,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那個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上。
一塊。
兩塊。
十塊。
……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在蘇銘的手中,一個破損了近七成的「磐石盾陣」陣盤,竟奇蹟般地,被重新拚湊出了一個完整的輪廓!
雖然上麵布滿了拚接的痕跡,如同一個滿是傷疤的戰士。
但它的「形」,已經回來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平那抱胸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緩緩放下。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蘇銘深吸一口氣,進入了最關鍵的一步。
——重塑核心符文。
他將那塊空白的靈石,小心翼翼地嵌入陣盤中央的凹槽。
然後,他伸出食指,代替了刻刀。
一縷精純的青色靈力,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點微光。
他閉上眼。
腦海中,林嶼的聲音,如同最精準的節拍器,緩緩響起。
「起筆,引三分靈力,走『乾』位。」
「轉折,靈力減半,貫通『離』位迴路。」
「頓筆,提聚全部心神,點亮『鎮』字核心!」
蘇銘的手指,動了。
他的指尖,在那空白的靈石上,緩緩劃過。
一道道嶄新的、散發著柔和青光的符文,開始在那小小的石麵上,一點點地,浮現出來!
......
時間,在指尖的靈光中緩緩流淌。
當其他雜役還在為第一麵盾陣的能量迴路堵塞而抓耳撓腮時,蘇銘手邊,已經靜靜地躺著一麵修復完成的陣盤。
那陣盤看上去其貌不揚。
拚接的縫隙清晰可見,新刻畫的符文,筆畫也毫無美感可言,與原版那流暢華麗的紋路相比,簡直像是孩童的塗鴉。
可蘇銘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隻是將其輕輕放到一旁,又從那堆廢料中,拿起了新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