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的目光盯在蘇銘那根平平無奇的手指上。
那枚戒指,通體黝黑,沒有任何紋路,扔在路邊都會被當成一塊普通的鐵疙瘩。
可就在剛才,他的靈識掠過時,卻感受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波動。
「這絕不是普通的儲物戒!」
一個鍊氣期的散修,手上卻戴著一枚高階的儲物法器?
「師兄!師兄!你發什麼呆呢?」
明月焦急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她蹲在蘇銘身邊,小手懸在蘇銘的鼻子上方,感受著那微弱到幾乎要中斷的氣息,眼眶急得通紅。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他的氣越來越弱了,我們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救他?」清風回過神,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視線從戒指上挪開,落到蘇銘那張慘白的臉上。
「明月,你醒醒!我們是偷偷跑出來的!師尊給的保命丹藥就那麼幾顆,你給他用了,萬一我們遇到危險怎麼辦?」
他指著趙千山的屍體,壓低聲音道:「能跟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死在一塊,這小子本身就是個天大的麻煩!沾上他,準沒好事!」
「可是……可是師尊說過,見死不救,道心難安。」明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倔強地看著清風。
「哎呀,你……」清風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最怕師妹這副模樣,每次她一露出這種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就感覺自己的原則在寸寸崩塌。
「不行!絕對不行!」清風狠下心,拉起明月的手腕就要走。
「救一個麻煩精,就是害我們自己!快走,就當我們沒來過!」
「我不走!」明月猛地甩開他的手,。
她重新蹲回蘇銘身邊,像一頭護著幼崽的小獸。
「你要走自己走!他要是死了,我一定會留下心魔,以後修為再也無法寸進!」
見清風還是不為所動,明月眼珠一轉,使出了殺手鐧。
她挺起小胸膛,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清風師兄,你若是見死不救,那我回去之後,隻好找師尊聊一聊,問問他老人家煉製的『小挪移符』,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少了一張呢?」
清風的臉,瞬間垮了。
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連忙撲過去捂住明月的嘴。
「師妹!你小聲點!」他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生怕山裡蹦出個師門長輩。
「算你狠!」清風咬牙切齒地鬆開手,臉上滿是肉痛和無奈。
「救!我救還不行嗎!」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蘇銘,彷彿那丹藥是要從他自己身上割肉。
「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麵!」清風豎起一根手指,一臉嚴肅地提出條件,「救他可以,但他醒了之後,這枚戒指的來歷,還有他到底是什麼人,必須給我盤問得一清二楚!」
「好!」明月立刻破涕為笑,連連點頭。
清風看著她那燦爛的笑臉,心裡最後一點堅持也煙消雲散,隻剩下無奈的嘆息。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白玉小瓶。
瓶塞拔開的瞬間,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伴隨著磅礴的生機,瞬間在河灘上瀰漫開來。
清風的臉上,寫滿了「心在滴血」四個大字。
他從瓶中倒出一枚通體碧綠、丹蘊流光的丹藥,正是雲隱宗祕製的療傷丹藥——百草回生丹。
此丹雖非宗門最頂級的丹藥,卻也是用上百種珍稀靈草煉製而成,對築基期以下的修士而言,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明月眨著大眼睛,疑惑地問:「師兄,你之前不是說……我們隻有兩顆九轉回魂丹了嗎?」
清風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窘迫,強作鎮定地哼了一聲:「笨蛋師妹,出門在外,誰還不藏點壓箱底的寶貝?這顆『百草回生丹』是你師兄我好不容易纔從煉丹房王師兄那裡贏來的!本來是想……是想換那柄看中的飛劍的!」
說著說著,他又開始肉痛起來,看著昏迷的蘇銘,小聲嘀咕:「這次可真是虧大了……」
「便宜你這傢夥了!」
清風嘟囔著,捏開蘇銘的嘴,將那枚價值連城的丹藥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溫潤的暖流,瞬間湧入蘇銘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如同久旱逢甘霖,所過之處,蘇銘體內那因重傷而瀕臨枯竭的經脈,開始被迅速滋養、修復。
他胸口那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流血,蒼白如紙的臉上,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原本微弱到幾乎要消失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起來。
「好了,命是保住了。」清風探了探蘇銘的脈搏,鬆了口氣,隨即又心疼得直抽抽。
「這一顆丹藥,夠我換一把上好的飛劍了……」
明月看著蘇銘平穩下來的氣息,開心地笑了起來,由衷地讚嘆道:「師兄真好!」
清風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小臉卻微微泛紅。
他站起身,目光轉向了另一邊的「戰利品」——趙千山的屍體。
此刻,他臉上的稚氣和無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練與冷漠。
隻見他熟練地走到趙千山屍體旁,毫不避諱地在其身上摸索起來,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他掂了掂儲物袋,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其收入自己懷中。
做完這一切,他站直身體,雙手快速掐了幾個古怪的法訣。
「化!」
他低喝一聲,一指點向趙千山的屍體。
一團淡綠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將屍體籠罩。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那具築基大圓滿修士的屍身,在綠光之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快速消融、分解,最終化為一灘清澈見底的清水,滲入腳下的鵝卵石縫隙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那份處理後事的熟練與冷酷,與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明月似乎早已習慣,隻是別過頭,不忍心看那化屍的場麵。
「好了,都處理乾淨了。」清風拍了拍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蘇銘身邊,看著依舊昏迷的少年,摸著下巴,開始分析起來。
「師妹,此人身上謎團太多,來歷不明。把他扔在這裡,他傷勢剛好,仇家找上門來,還是死路一條。」
「那怎麼辦呀?」明月擔憂地問。
清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所以,我們不能把他扔下。咱們把他帶回宗門!」
「啊?帶回去?」明月有些驚訝。
「對!」清風一拍手,越想越覺得這是個絕妙的主意。
「你想啊,我們把他交給善功堂,就說是在山下歷練時,無意中救下的一個被邪修追殺的散修。這樣一來,既能徹底救他一命,也算我們立功一件!」
他湊到明月耳邊,悄聲道:「說不定,這份功勞,還能抵消掉我們偷用『小挪移符』跑出來的責罰呢!」
明月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呀!這樣師尊就不會罰我們了!」她開心地拍手道,「師兄,你真聰明!」
「那是!」清風得意地揚起小下巴。
兩人達成一致,清風上前,毫不費力地將昏迷的蘇銘背了起來,向著河邊的樹林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