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瞬間包裹了蘇銘全身。
呼嘯的狂風,在耳邊瘋狂地撕扯。
天空與大地,在視野中飛速地旋轉。
「放手!你這個瘋子!」
趙千山在半空中瘋狂地掙紮,他想禦空,想穩住身形。
可他隻要一凝聚靈力,胸口那股黑紅色的煞氣,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瘋狂地反撲,讓他經脈劇痛,靈力瞬間潰散!
「徒兒!幹得漂亮!」
林嶼的聲音,在蘇銘的腦海中炸響!
「現在!交給我!」
下一刻,林嶼那已經變得無比透明的魂體,猛地從玄天戒中衝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將自己僅剩的所有魂力,凝聚成了一根無形的、尖銳的錐子!
「老狗!嘗嘗你林爺爺的魂力攻擊!」
林嶼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那根魂力之錐,狠狠地刺入了趙千山那因為煞氣侵蝕而混亂不堪的識海!
「啊——!」
趙千山猛地抱住頭,發出了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
他的識海,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攪動,劇痛之下,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蘇銘隻感覺到,抱著的那雙腿,瞬間停止了掙紮。
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兩個身影,如同兩塊石頭,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最終,狠狠地砸向了懸崖下方那條湍急河流之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又迅速落下。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間貫穿全身,讓蘇銘那因失血和劇痛而幾近昏迷的意識,清醒了一瞬。
湍急的水流,撕扯著蘇銘和趙千山的身體。
不能鬆手!
蘇銘憑藉著最後的本能,在落水的前一刻,翻轉身體,用盡最後的氣力,將趙千山的頭,死死地按向了水底深處!
「咕嚕嚕……」
一連串氣泡從趙千山嘴裡冒出。
他想浮出水麵。
可他的四肢,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不聽使喚。
冰冷的河水,從他的口鼻中瘋狂湧入。
窒息感,混合著煞氣噬體的劇痛,讓他痛苦到了極點。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頭頂那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的光亮。
他的腦海中,閃過自己百年修行的點點滴滴。
從一個懵懂少年,踏入仙途,歷經坎坷,終成築基。
他本該有更光明的未來,甚至有機會去窺探那傳說中的金丹大道。
可現在……
他,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竟然要像一個不會水的凡人一樣,活生生地……溺死在這裡?
何其荒謬!
何其可笑!
無盡的悔恨與不甘,淹沒了他最後的意識。
他張開嘴,想要發出最後的詛咒,卻隻吐出了一串渾濁的氣泡。
這位在大興國地界也算是一號人物的築基大圓滿修士,最終,在極度的痛苦和不甘中,停止了呼吸。
蘇銘能感覺到,懷中那具身體的抽搐,正在慢慢平息。
他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師父……我好像……要死了……
蘇銘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冰冷中,緩緩沉淪。
他再也支撐不住,手臂一鬆。
湍急的河流,卷著他和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屍體,沖向了未知的下遊。
.......
清晨的河灘一片死寂。
蘇銘仰麵躺在冰冷的鵝卵石上,被河水泡得渾身發白,胸口的傷口猙獰翻卷。他的呼吸極其微弱,幾乎察覺不到。
唯有《青木長生訣》憑著本能,汲取著水草間微弱的生機,死死拽著他瀕臨崩潰的魂魄。
不遠處,趙千山的屍體扭曲地趴在水邊,雙眼瞪大,臉上凝固著不甘。
他死不瞑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一個築基大圓滿,竟以這種憋屈的方式溺死。
就在這時,河灘邊的空間盪起一圈漣漪。
光影扭曲,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手拉著手,從中「噗」地一聲跳了出來,腳下踉蹌了一下。兩人約十一二歲,穿著精緻的青色道袍,背著小劍匣。
女孩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濕漉漉的鵝卵石上。「哎喲!」
男孩趕緊拉她起來,拍了拍胸脯,小大人似的說:「明月師妹,別怕,『小挪移符』落地是有點晃。」
明月揉著屁股站起來,擔心地問:「清風師兄,我們偷偷用師尊的符跑出來,真的沒事嗎?」
清風昂著小下巴:「放心!師尊在閉關,等他出來我們早就回去了。就說出來采晨露煉丹。」
他深吸一口氣:「快看,世俗的河水好清澈!空氣裡都是泥土味,比山上的好聞多了!」
明月跑到河邊,伸出小手探入冰冷的溪水,被凍得一哆嗦,卻咯咯笑了起來。
「呀!師兄,那裡有人!」明月指著河灘,帶著一絲緊張。
清風看去,也看到了那兩個一動不動的人影。他拉著明月走過去。「別怕,跟在我身後。」
他走到趙千山屍體旁,探了探脖頸和胸口。「咦?」清風皺起眉。
「怎麼了師兄?他死了嗎?」明月小聲問。
「死了,死透了。」清風站起身,小臉上滿是困惑。「奇怪,真是奇怪。」
他圍著屍體轉了一圈,自語道:「此人築基大圓滿,根基紮實。體內有煞氣殘留,可能是死於法寶反噬……」他蹲下去掰開趙千山的嘴:「可他肺部滿是積水和泥沙……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竟然是溺死的?」
清風難以置信,這死法太離譜了。
「太丟人了!修仙界的恥辱!」他搖頭下了結論。
明月的目光轉向蘇銘,她跑到蘇銘身邊蹲下,看著那張蒼白清秀的臉,伸手想探鼻息。
手靠近蘇銘胸口時,一股微弱卻純淨的暖流傳了出來。
「呀!」明月驚喜地叫道:「師兄!快來!這個小哥哥還活著!」
「活著?」清風走過來,帶著一絲不屑:「一個鍊氣期的,受了這種傷,怎麼可能?估計就是一口氣吊著罷了。」
他還是蹲下,手指搭在蘇銘手腕。
精純靈力探入蘇銘體內。
下一刻,清風的眼睛猛地睜大。「這怎麼可能?!」
蘇銘經脈斷了七八成,內臟破碎,換做任何鍊氣期都該死了。
可偏偏,一股極其精純的草木生機,像堅韌的藤蔓,死死護住了他的心脈。
這股生機微弱,但品階極高,甚至超過宗門長老的木係功法。「好頑強的生機!」清風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好奇。
「師兄,他好可憐。」
明月央求道,「我們救救他吧?」
「救他?」清風搖頭,恢復了小大人的模樣:「別傻了,我們偷偷跑出來的,身上隻有兩顆『九轉還魂丹』。那是保命用的!給他用了我們怎麼辦?」
「可是不能見死不救啊。」明月眼眶紅了,「師尊教過我們醫者仁心。」
清風被噎住,爭辯道:「救一個麻煩就是害自己!我們快走,就當沒看見!」他拉明月離開。
「我不走!」明月蹲在蘇銘身邊不肯動,「你要走自己走!他要是死了,我會有心魔的!」
清風又氣又急,拿師妹沒辦法,他目光掃過蘇銘戴著玄天戒的手指,戒指黑不溜秋,平平無奇,但清風的靈覺卻感受到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
儲物法器?還是能隱匿氣息的高階貨色?
一個鍊氣期的窮小子,怎麼會有這種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