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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誰是獵物,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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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司業的書房裡有一種濃重的墨汁味,混合著一股藥草味,還有一絲紙張受潮後發出的陳腐氣息。

這間書房,比周老師的要小,但給人的壓迫感卻強了十倍。

沒有字畫,沒有盆景。

四壁全是書架,上麵塞滿了書籍。那些書不是隨意擺放,而是按照經、史、子、集,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

書案後,坐著一個人。

那人約莫五十上下,身形清瘦,穿著一件半舊的藏青色長袍。他的麵容,如同被刀斧劈砍過的山岩,線條剛硬,法令紋深重。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眼眶深陷,瞳孔卻亮得驚人。   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就是國子監司業,劉文淵。

蘇銘不敢怠慢,上前三步,從懷中取出周文海那封火漆密信,雙手恭敬地奉上。

「學生蘇銘,奉業師周文海之命,特來拜見劉大人,此乃老師親筆信函。」

劉司業的目光落在信上,尤其是那枚暗紅色的、圖案複雜的火漆印上,他的眼神似乎有瞬間的凝滯。

然後,他才伸出手,接過了信。

他沒有讓蘇銘起身,也沒有任何寒暄。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用一把小巧的裁紙刀,小心地剔開了那枚火漆印。

他展開信紙,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

整個過程,書房裡隻剩下信紙被展開時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蘇銘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呼吸平穩。

劉司業看信的速度不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終於,他看完了最後一字,將信紙按照原來的摺痕,緩緩摺好,卻沒有放回信封,而是就那樣放在了手邊。

他這才抬起眼,將目光重新投向依舊躬身站立的蘇銘。

蘇銘不敢怠慢,上前三步作揖。

「學生蘇銘,拜見劉大人。」

劉司業「嗯」了一聲,沒有讓他起身,也沒有任何寒暄。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用那雙銳利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著蘇銘。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銘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呼吸平穩。

他感覺到,那道目光,剖析著他的一切。

他的衣著,他的神態,他呼吸的頻率,他肌肉的每一絲細微顫動。

「起來吧。」劉司業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乾澀,冷硬,不帶一絲感情。

「謝大人。」蘇銘直起身,依舊垂著眼,不敢與他對視。

劉司業指了指書案前的一張木凳:「坐。」

蘇銘依言坐下,隻坐了半個凳子,腰背挺得筆直。

「文海的信,我看了。」劉司業開門見山,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他在信中,對你期許甚高。」

他頓了頓,那鷹隼般的目光再次落在蘇銘身上。

「如今入了翰林,感覺如何?」

蘇銘在心中迅速組織著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年輕人初入官場的惶恐與拘謹。

「回劉大人的話,學生……學生一切都好。」

他沒有直接回答「感覺如何」,而是先定了個基調。

「翰林院乃清貴之地,院中前輩皆是學問大家,學生每日身處其中,隻覺自己學識淺薄,唯有勤懇二字,不敢懈怠。」

「郭侍讀體恤學生根基不穩,特命學生抄錄《大興會典》,以作磨礪。學生每日抄書,雖枯燥,卻也受益匪淺。」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隻是……院中同僚,大多出身名門,學生一介寒門,與他們……說不上話。不過學生謹記老師與劉大人的教誨,多看多聽,少言慎行,倒也無人為難。」

一番話,資訊量巨大。

他說了自己被罰抄書,說了自己被孤立,但語氣平和,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怨與訴苦,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最後,他還巧妙地將劉司業也拉了進來,點出自己一直在「謹記教誨」。

這番回答,既展現了自己的處境,又表現出了超乎年齡的隱忍與沉穩。

「哼。」

劉司業的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抄書?郭桓也就剩下這點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了。」

他一開口,就讓蘇銘心頭一震。

郭桓,郭侍讀的名字。

劉司業直呼其名,顯然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們晾著你,不是要廢了你。」劉司業端起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那茶水想必苦澀無比,他卻麵不改色,「他們是要看你是否『可用』,是否『可控』。」

他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至於郭桓,」劉司業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他背後的人,是通政使李文。李文字事不大,卻最善揣摩上意。」

通政使,李文!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蘇銘眼前的迷霧。

他瞬間明白了,自己麵對的,翰林院侍讀的刁難,並非私人恩怨,而是來自更高層級的授意。

「學生……愚鈍。」蘇銘的頭垂得更低了。

「你不是愚鈍,你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楚。」劉司業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背對著蘇銘,看著院中那棵梧桐樹,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你可知,你那二甲第十的名次,是怎麼來的?」

蘇銘的心臟猛地一縮。

「學生不知,隻當是僥倖。」

「僥倖?」劉司業緩緩轉過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徹骨的冰冷,「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僥倖。那不是王尚書一人之意,而是有人在你老師當年的舊案上,又不動聲色地,添了一筆!」

舊案!

周文海老師當年那道《清厘漕弊疏》引發的構陷案!

「他們把你高高抬起,放到翰林院這個所有人都盯著的位置上,就是要看看所有人的反應,」劉司業一步步走回書案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銘的心跳上。

「看看那些當年受過你老師恩惠,或是與他誌同道合的人,會不會因為你的出現,而有所異動。」

「看看永昌侯府那邊,會如何處置你這個『仇人之徒』。」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書案上,雙眼如炬,死死地盯著蘇銘。

「他們更想看看,周文海的弟子,是會成為第二個想去撼動大樹的周文海,還是……」

「一把磨礪之後,更鋒利,也更聽話的刀!」

書房裡,死寂一片。

蘇銘隻覺得呼吸困難,那股藥草的苦澀味,彷彿鑽進了他的肺裡,讓他五臟六腑都泛起寒意。

這京城的水,比老師說的,還要深,還要渾!

他不是棋子。

他是魚餌!

是用來看這潭死水之下,到底還藏著多少條不甘心的魚!

「多謝……劉大人點撥。」蘇銘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劉司業坐回椅子上,神情恢復了之前的冷硬,彷彿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話,隻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並不存在的茶葉末。

「在翰林院,學問是表,立場是裡。在你沒有能力掀翻棋盤之前,就老老實實當好你的棋子。」

「藏住的,不僅是你的鋒芒,還有你的『師承』。」

「記住,『周文海』這三個字,在京城,有時候是護身符,但更多的時候,是催命符。」

這番話,是警告,也是最後的贈言。

蘇銘站起身,再次對著劉司業,深深一揖。

「學生,受教了。」

這一次,他的躬身,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感激。

劉司業沒有再說話,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蘇銘知道,今日的會麵,到此為止。

他從懷中,取出那個用藍布包裹的禮物,恭敬地放在了書案的一角。

「學生初來乍到,備了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大人笑納。」

劉司業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那個布包,點了點頭。

蘇銘行了禮,轉身離去。

走出劉府那扇黑漆木門,蘇銘感覺背上出了一層黏膩的冷汗。

京城十月的風已經帶上了涼意,吹在臉上,像被軟刀子刮過。

他沒有立刻離開,隻是站在巷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顯得愈發蕭索的宅院。

魚餌。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釘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原以為自己是棋子,被動地等待著落子的命運。現在才明白,自己連上棋盤的資格都沒有,隻是一個被拋入渾水的誘餌,作用是攪動風雲,引蛇出洞。

「師父,我……」蘇銘在心中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林嶼難得地沒有立刻吐槽,沉默了片刻。

「徒兒,別慌。」他的聲音很沉靜,「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現在要做的,是想清楚,這魚餌,該怎麼當。」

林嶼的魂體在戒指空間裡踱步。

這叫什麼事!這幫玩政治的,心都髒!一個不小心,我這寶貝徒兒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他們把你當魚餌,是因為你看起來弱小、可口、又沒什麼毒刺。」林嶼的分析冷靜得像在解一道數學題,「那咱們,就遂了他們的願。」

「咱們就當一個完美的魚餌。一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甚至有點蠢笨,誰都想來咬一口的魚餌。」

蘇銘的腳步重新邁開,匯入了街上的人流。

林嶼繼續道,「從今天起,在翰林院,你就是那個隻會抄書,不開竅的蘇呆子。」

「餌,也能噬主。」林嶼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森然的冷意,「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你的任務隻有一個——活下去,並且,看清楚水下到底有幾條大魚。」

蘇銘回到自己的小院,關上門。

他沒有點燈,隻是在黑暗中靜坐了許久。

直到窗外的天光徹底被夜色吞沒,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那絲惶恐與震驚,被一種更深沉的冷靜所取代。

誰是獵物,還不一定呢。

……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銘的生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重複播放鍵。

抄書,下值,回院。

三點一線,枯燥得像一杯隔夜的白開水。

他抄錄的《大興會典》已經堆了半人高,那工整呆板的院體字,成了他在文淵閣唯一的名片。

錢斌等人早已懶得再來招惹他。

蘇銘樂得清靜,他像一株不起眼的苔蘚,悄無聲息地,在翰林院這個巨大的機器最邊緣的角落,汲取著養分。

直到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京城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一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朝堂這潭深水裡。

北方邊鎮,黑戎部族犯邊,三座軍堡被圍,守將戰死,邊軍小挫!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文淵閣裡那股沉靜的墨香,也被一股焦躁的、山雨欲來的氣息沖淡了。

就連那幾位平日裡隻知埋首故紙堆的老翰林,也開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黑戎蠻子,欺人太甚!」

「聽聞此次領兵的,是黑戎新上位的『狼主』,驍勇異常。」

「哼,驍勇?不過是趁我北疆換防,軍備鬆弛罷了!永昌侯爺已經上書,請命領兵出征,定要將這幫蠻子打回老家去!」

錢斌的聲音在廳堂裡顯得格外響亮,他慷慨激昂,彷彿自己就是即將奔赴前線的將軍。

「我大興將士枕戈待旦,豈容胡虜在邊境撒野!此戰必打,而且要大打!」

他的話,引來幾個年輕編修的附和。

蘇銘依舊坐在角落,筆尖在紙上勻速滑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錢斌的目光掃過他,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蘇銘桌前,用指節敲了敲桌麵。

「蘇編修。」

蘇銘抬起頭,臉上是那副標誌性的、略帶茫然的表情:「錢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錢斌皮笑肉不笑,「隻是想問問,北疆戰事如此,你整日抄錄這故紙堆,心中可有半分波瀾?」

蘇銘放下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站起身,對著錢斌,竟是拱手作了一揖。

「錢兄教訓的是。」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學生人微言輕,於軍國大事一竅不通。隻盼能早日抄完會典,為朝廷盡一份綿薄之力。不敢妄議邊疆戰事,以免紙上談兵,貽笑大方。」

錢斌準備好的一肚子譏諷,又被這軟綿綿的一拳給打了回去。

他看著蘇銘那張「真誠」的臉,感覺自己像在跟一個傻子較勁,索然無味。

「哼,朽木!」

他甩下兩個字,拂袖而去。

周圍的目光,也從蘇銘身上挪開。

一個隻知道抄書的書呆子,確實不值得浪費口舌。

蘇銘重新坐下,繼續抄寫。

隻是,無人看到,他垂下的眼眸中,一片古井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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